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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哒咩!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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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荆公寓。
叮咚——
门铃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抱歉,迟到了。”顾玖笙垂眸站在公寓门口,裹挟着一身寒气。抬眼,她愣住了。给她开门的,是顾岚茗。
顾岚茗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侧身先让姐姐进门。
“姐姐。”
门一关,顾岚茗立刻从背后紧紧抱住顾玖笙的腰肢,脸颊埋在她微凉的大衣里,无声地诉说着积压的思念。顾玖笙没有动,任由她抱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转过身。
“早就说了,我们冥冥的小脾气不适合做警察,你还非不信。现在好了,”顾玖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宠溺,“缠着师总要见我,丢不丢脸?”
开放式厨房里,背对着两人洗菜的师瑾然,择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嘴角却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顾岚茗一愣,神情复杂地松开手。要命!为什么姐姐下意识就认定是她缠着师瑾然要见面?明明是师瑾然自己提的!
“我没有缠着她。”顾岚茗不想多做解释,声音闷闷的,绕开顾玖笙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顾玖笙无奈地摇了摇头,脱下大衣挂好,径直走向厨房。
厨房的动静不可避免地吸引了顾岚茗的注意。她看见顾玖笙只是扫了一眼师瑾然放在菜板旁的菜单,就立刻明白了需要哪些小料,二话不说开始切配,甚至连用量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她们到现在,一句话都还没说。顾岚茗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像被一群恼人的蜜蜂围攻。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没过几秒又忍不住瞥过去。那边,一个切菜,一个炒菜,偶尔默契地分工洗菜递料,流畅得如同一个人操作。那份无声的配合,简直刺眼。
直到吃饭,顾岚茗都沉浸在这种冲击里:师瑾然好像真的把她姐姐拐走了!
屋子里异常安静,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大部分来自顾岚茗。师瑾然那边,连咀嚼的声音都无限接近于零,顾玖笙也差不多。
顾岚茗食不知味,满心苦恼。师瑾然传染了我姐?还是我姐传染了师瑾然?两人都变得这么……安静。真让她去拆散她们,看着这份默契,她竟有点不忍心下手。可是……这两人真的相配吗?师瑾然身处漩涡中心,万一危险波及到姐姐怎么办?
“怎么今年来这里过年?”洗碗时,沉默终于被打破,是顾玖笙先开的口,“嫌别墅太大了?”
师瑾然抬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客厅沙发上的顾岚茗,轻轻“嗯”了一声。
空气再次凝固。直到各自回房休息,她们之间再没有一句交流。
顾岚茗推开另一间客房的门,重重叹了口气。要不是这里有台电视机,她觉得自己会被这令人窒息的安静逼疯。她完全没想到,姐姐和师瑾然可以一句话不说,就那么干坐着“看”电视——与其说看,不如说是各自找个由头发呆。
这氛围压得她也浑身不自在。想和师瑾然聊点案子,姐姐的目光就飘过来;想跟姐姐叙叙旧,又得顾及师瑾然在场。说什么她也不能睡师瑾然那屋去,万一……万一姐姐半夜溜进去呢?等等!姐姐会溜进去吗?应该……不会吧?
顾岚茗躺在床上,郁闷地盯着天花板。这两个女人,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去的?
师瑾然洗完澡,躺下很快入睡。夜半时分,一种极细微的、几乎被风雪掩盖的异响却猛地将她惊醒。
她悄无声息地从被子里滑出。窗外大雪纷飞,这种天气,谁会从阳台潜入?不要命了?
黑暗中,一道黑影无声地靠近床边,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狠狠刺向隆起的被子!没有预想中刺入身体的阻力和垂死挣扎,匕首只深深扎进柔软的枕头里。
“你,是谁?”师瑾然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她已从床的另一侧站起,与黑影仅隔着一张床的距离。
“呵,死神。”一个经过电流处理的男声刺耳地传入师瑾然耳中。黑影话音未落,已借力跃上床,手中的匕首带着风声再次凶猛地刺向她面门!
师瑾然侧身堪堪避过,电光火石间,右手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是你杀了孙涵州,为什么?”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黑影动作一滞,显然没料到师瑾然能瞬间判断出他的身份,呼吸节奏明显乱了一瞬,但很快又强行恢复平稳。
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师瑾然正欲伸手去探对方鼻息确认状态,黑影的身体却突然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她扣着对方手腕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抓住匕首柄,用尽全身力气反手狠狠捅进了黑影的心口!
心脏被刺穿的瞬间,剧烈的抽搐停止了。
师瑾然松开手,任由尸体沉重地倒在地上。她垂眸,沾染了温热血迹的手指在黑暗中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走向顾岚茗的房门,屈指轻敲。
“顾岚茗,你没睡吧?”
顾岚茗当然没睡。她正被“姐姐和师瑾然可能已经在一起很久”这个念头搅得心烦意乱,辗转难眠。
门立刻被拉开。“怎么了?”顾岚茗的声音带着一丝未消的烦躁。
师瑾然示意她看自己房间。
顾岚茗:“……” 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除了请假回家过年的几位,一队核心成员都被紧急召回。尸体被悄无声息地运走。顾岚茗带着师瑾然回到警局,这注定是个加班的除夕夜。
秦钟正好在值班,也跟着进了法医室。
“我说几位,尸体真的有那么好看吗?”闫瑞看着眼前这壮观景象,无奈地揉着太阳穴。上次是师瑾然,这次是秦钟、顾岚茗、师瑾然、种荏……一群人围着解剖台,眼神比看春晚还专注。“何必呢?!”
师瑾然对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她盯着尸体脸上那张贴合得有些诡异的皮质面具,伸手扯了扯,纹丝不动。她二话不说,戴上旁边备用的橡胶手套,动作比闫瑞这个主检法医还要专业利落,直接上手准备剥离。
除了闫瑞,其他几个人脸色都白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秦钟嘴角抽搐着,非常不客气地扶着冰冷的墙面干呕起来。
即使是第二次近距离接触,顾岚茗依旧觉得那血肉模糊、五官难辨的正面冲击力巨大,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只有师瑾然,像在鉴赏一件艺术品,目光专注地在那失去表皮、肌肉纹理暴露的面部细细逡巡。她似乎对某个细节不太满意。那把还插在凶手心口的匕首被她毫不迟疑地拔出,略一分辨位置,精准地对着眉心狠狠扎了下去!
“好了,”她垂眸,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道工序,“这样,就没有可能出现‘灵异事件’了。”她顺手拉过白布盖住那张可怖的脸。
目光不经意扫过凶手被匕首刺穿的胸口位置,白布下似乎透出一点不寻常的轮廓。她掀开白布一角,伸手从凶手衣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硬质的卡片。她将沾着血污的卡片递给顾岚茗:“顾队,赌石拍卖会的邀请函。现在,我的推测有实锤了。”
赌石拍卖会现场。
顾岚茗说不上来此刻是什么心情,尤其是看到不在计划内的秦钟和闫瑞也出现在了人头攒动的会场。
“整个警局,就我没钱?”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话音刚落,就看到姐姐顾玖笙正朝着她身边的师瑾然款款走来。
师瑾然对顾玖笙微微颔首示意,转头对顾岚茗解释道:“秦钟家里世代参军,他是受伤才退下来做的警察;闫瑞是圣洋集团的准继承人,不过她对家里的钱不感兴趣;种荏的父亲是圣洋的总经理。”
顾岚茗:???合着就我是真·无产阶级?
“严格来说,你也不是没钱。”师瑾然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走近的顾玖笙,“毕竟玖笙是你亲姐姐。”
听到这话,顾岚茗下意识地拉了拉脸上的口罩,把脸遮得更严实了些。现在和姐姐坐得这么近,她得把自己藏好。
虽然不清楚具体任务,但顾玖笙知道顾岚茗此行目的不单纯,眼中难掩忧色。“瑾然,”她低声对师瑾然道,“帮我提醒冥冥,千万要小心一点。”
“嗯,好。”师瑾然很自然地点头应下,随即侧过脸,对着顾岚茗清晰地说:“冥冥,你姐让你小心一点。”
顾岚茗猛地转头,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圆了:“?你叫我什么?” 姐姐叫她小名没问题,师瑾然突然这么叫……太奇怪了!
师瑾然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戏谑的弧度:“茗茗,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故意把另一个更常用的昵称也带了出来。
“少喊我小名!”顾岚茗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心里警铃大作:完了完了,姐姐连这个都告诉她了?她们到底谈到什么地步了?!
“好。”师瑾然从善如流地收敛了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顾岚茗心里五味杂陈,不过转念一想,至少姐姐刚才的关心是给自己的,而不是一心扑在师瑾然身上。唉……
拍卖会正式开始。师瑾然虽负有任务,却也是真心想参与竞拍。临近重点拍品登场时,顾岚茗不动声色地起身离席,秦钟也默契地跟了出去。
闫瑞顺势坐到了师瑾然身边空出的位置。
“你看上哪些了?”闫瑞压低声音问,她对师瑾然在赌石上的眼光和运气向来信服,想跟着捡个漏。
师瑾然抬手,指尖在拍卖图册上轻轻点了三下:“71号,39号,12号。你想要的话,都可以让给你。赚多少不敢保证,总价五千万以内,稳赚不赔。”
“12号我就不碰了,抢的人太多。最好的是哪块?”闫瑞正说着,明显感觉师瑾然往远离她的方向不着痕迹地挪了一点。“啧,”闫瑞无语,“别犯病行不行啊,咱俩都认识那么久了,至于么?”
师瑾然瞥了她一眼,语气毫无波澜:“不行。你拍71号,八百万应该能拿下。”
“行。”闫瑞略一思索,爽快应下。
一旁的种荏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她原本只是请假陪闫瑞来散心,凑个热闹,万万没想到竟意外得知闫瑞是圣洋集团的准继承人!难怪父亲非要她过年期间寸步不离地跟着闫瑞……
“小朋友等着,”闫瑞拍下71号原石后,心情颇好地冲种荏眨眨眼,“看姐姐给你开个新年见面礼。”她的位置就在师瑾然旁边(隔着顾岚茗的空位),另一边就是种荏。她拉着种荏,兴致勃勃地提前离场去解石区,对后面的激烈竞价失去了兴趣。
师瑾然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放下交叠的二郎腿,将竞拍号牌递给身旁的顾玖笙。“121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计一切代价,帮我拍下它。”
顾玖笙接过号牌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心微蹙。“不计一切代价”……她还是第一次从师瑾然口中听到如此不留余地的指令。但最终,她还是沉稳地应道:“好。”
如果不是为了带顾岚茗执行任务,此刻坐在她身边、负责举牌的,应该是助理池锦才对。师瑾然脑中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起身,径直去找会场酒店经理。赶到时,却被告知经理带着秦钟和“一位女警”(显然是顾岚茗)离开了。
“喂,你在哪?”师瑾然拨通顾岚茗的电话,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我…我在踹门!”顾岚茗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焦急,“酒店的破门真不好踹!你赶紧过来309号房!经理找不到钥匙,凶手那边的‘直播’已经开始了!”电话被匆匆挂断。
师瑾然瞳孔一缩,转身冲向电梯,步伐快得带风。
“房卡!”顾岚茗看着气喘吁吁跑回来的秦钟和经理,一把夺过秦钟手里的备用房卡,刷开了309的房门!
“嘀——”门锁弹开。
“哗啦——!”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刺耳的玻璃破碎声同时响起!顾岚茗一个箭步冲进去,房间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凶手的影子!只有洞开的窗户灌进冰冷的夜风。
“哈…哈……”师瑾然紧随其后出现在门口,她单手死死捏着门框,指关节因用力而过分苍白,青筋暴起。明明呼吸有些急促,脸上却不见丝毫红润,只有一片冰冷的煞白。
她目光锐利如刀,越过门口吓得面无人色的酒店经理,精准地投向房间深处——地毯上,一片刺目的、还在缓慢蔓延的暗红血迹,以及血泊中那具无声无息的躯体。毫无意外,那正是水午浣的尸体。
就在顾岚茗冲到窗边,探头向下张望的瞬间,异变陡生!
地上那具本该死透的尸体,双手猛地撑住地面,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僵硬姿态,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站在窗边的顾岚茗猝不及防,被吓得心脏几乎停跳!死去的水午浣满脸血污,嘴角却凝固着一个诡异扭曲的笑容,正踉跄着朝她扑来!这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让顾岚茗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反应!
“小心!”师瑾然厉喝一声,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前,在尸体即将扑到顾岚茗身上时,一把死死拽住了水午浣后脑的头发,试图将其拖离!
然而,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具尸体的头颅,竟然随着师瑾然的拖拽,硬生生地、以接近一百八十度的恐怖角度转了过来!沾满血污、表情诡异的死人脸,几乎贴到了师瑾然面前!距离太近,速度太快,那具尸体抬起的手臂,一拳狠狠砸在了师瑾然的肩窝!
这一拳力道并不足以造成重伤,但那冰冷僵硬的触感和眼前这张诡异的死人脸,却让见惯风浪的师瑾然也出现了刹那的失神和怔愣。
电光火石间,师瑾然眼中寒光爆射!她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的水果刀,刀尖对准那还在试图攻击的心脏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了进去!随即猛地将尸体甩开!
同时,她一步上前,冰冷的皮靴狠狠踩在还插在尸体胸口的刀柄上,用力向下碾去!仿佛要将这邪祟彻底钉死在地狱!
“呃!”窗边,顾岚茗因惊骇而后退,手不慎撑在了布满尖锐玻璃碎碴的窗沿上!钻心的疼痛传来,殷红的鲜血瞬间从她掌心涌出,顺着窗框蜿蜒流下。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寒风呼啸着穿过破碎的窗户。
刚刚那惊魂几秒,那具违背了所有物理和生理规律的“活尸”,让她们两人心底都不可抑制地升起一股寒意,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动摇了她们对“科学”二字的绝对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