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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伺候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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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玉笙的脸颊贴着冰凉粗糙的石头,能嗅到苔藓和陈年雨水的气味。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具躯体紧绷如弓,热意几乎要将她的脊背灼穿。
可她的心却一寸寸冷下去,冷得像掉进了寒冬的井水里。
她用手肘向后撞去,撞在他肋下。
听见他闷哼一声,却只是换来更粗暴的钳制。
他的手指插进她散落的发丝间,攥紧,逼迫她仰起头来,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泪水和冷汗混在一起,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在石头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玉笙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的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垂死的鸟。
她的手指抠着石壁上凸起的棱角,指甲劈裂了,血珠渗出来,染红了指尖。
她想若是此刻有人路过该多好。
随便什么人,哪怕是平日里总拿眼白瞧她的管事嬷嬷也好。
可假山外面只有风声,呜呜咽咽地穿过石孔,像在为谁提前奏起哀歌。
大公子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手臂稳得不像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却每一步都走得踉跄,踢翻了地上几块散落的碎石。
他抱着她走出假山阴影,月光霎时倾泻下来,照见他脸上的潮红,还有额角滚落的汗珠。
玉笙在他怀里继续挣动,用尽最后的力气,膝盖去顶他小腹,脚尖去踢他胫骨。
可她的力气与此刻的他相比简直蜉蝣撼树。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眸子里的血丝似乎更浓了,浓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却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混沌的、烧灼的欲念,像一头彻底被本能支配的困兽。
他的卧房在鹤唳轩,离假山不算太远。
可这一段路对玉笙来说漫长得像走完了半生。
她望着头顶飞檐翘角上悬着的铜铃在夜风里轻晃,听着自己怦怦的心跳撞得耳膜生疼。
忽然想起今早,二公子站在窗边看院子里的桂花,回头对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此刻在她脑海里碎成了千万片,每一片都扎得她鲜血淋漓。
鹤唳轩的门被他用肩膀撞开,门扉砰地反弹在墙上,又颤巍巍地晃回来。
满屋的烛火都熄着,只有窗外月色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支离破碎的白光。
大公子径直走向那张紫檀木的拔步床。
而玉笙终于逮着了机会,在他弯腰要将她放下的刹那,猛地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牙齿深陷进皮肉里,铁锈般的血腥味立刻在舌尖漫开。
大公子吃痛地低吼一声,手臂一松。
她整个人摔在床沿上,后腰磕在坚硬的木框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她趁势滚下床来,跌在地上,膝盖磕在脚踏上,磕得骨头里都发麻,却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去。
藕荷色的比甲在挣扎间扯开了侧缝,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她指尖刚触到门槛那道冰冷的漆面,脚踝便被一只汗湿的、滚烫的手掌攥住了。
那股力道不由分说地将她往回拖。
她的指甲在地上刮出几道刺耳的声响,留下几道淡淡的、带着血痕的白印。
“放开我……”
玉笙哭喊出声来,声音尖利得不像自己,“我是二公子的通房!我伺候二公子两年了!大公子您醒醒!您看看我是谁!”
她翻过身来,用另一只还能活动的脚去踹他胸口。
鞋尖正踹在他心口。
可他胸膛纹丝不动,反而攥着她脚踝的手猛地一拧,把她整个人翻转过来,面朝下按在了地上。
她的脸颊贴着冰凉的砖地,能听见自己的牙关在咯咯作响。
大公子单膝压在她腰侧,将她整个人死死钉在地面上,一只手攥着她两只手腕反剪到背后,那力道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玉笙仍在挣,肩胛骨徒劳地耸动,像一只被钉在木板上的蝴蝶徒劳地扇动残破的翅膀。
她的脸埋在臂弯里,泪水浸湿了衣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断断续续的哭求,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气音。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个炽热的躯体压了下来,滚烫的呼吸喷在她后颈的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大公子的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更紧地按向地面,那力道让她几乎窒息。
她拼命扭过头去,只为了能透一口气,目光却正撞上他俯下来的脸。
月光从窗棂斜斜照入,恰好落在他半边面庞上,那双充血的眼眸近在咫尺,瞳孔深处映着她狼狈不堪的倒影。
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
可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认出她的意思,只有一片幽深的、烧灼的、混沌的空茫。
像一口填满了炭火的枯井,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玉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沉进了无边的冰水里。
她不再哭喊了,只是喉咙里发出小兽般濒死的呜咽。
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手腕在他掌下徒劳地拧动。
指甲嵌进自己掌心的肉里,掐出更深更深的血痕。
她想起二公子,想起他偶尔在她铺床时从背后轻轻揽一下她的腰又很快松开,想起那些她以为能攥住一辈子的、细碎如尘埃的温柔。
可此刻攥着她的人,骨节分明的手掌如铁铸一般,指腹的薄茧碾过她腕间细嫩的皮肤,(指腹的茧)带来一阵又一阵钝钝的痛。
屋外不知什么鸟被惊起了,扑棱着翅膀掠过檐角,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阴影。
玉笙的视线被泪水糊得模糊不堪。
她放弃了挣扎,浑身脱力地瘫在地上,只剩下肩膀还在微微抽搐,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断了弦的琴最后那一下嗡鸣般的呜咽。
而大公子的手,仍扣在她后脑上,纹丝不动。
那夜后来究竟如何,玉笙是记不清了。
只记得脊背贴上那张紫檀木床板时,冰凉的木头硌着肩胛骨上的撞伤,疼得她浑身一激灵,眼泪便又下来了。
大公子将她的双臂按在枕侧,紧紧扣着她腕子,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化作烟散去。
满室的月光在他宽阔的背上淌成银白的河流,衬着他肌理上滚动的汗珠,每一颗都折射着泠泠寒光。
而他俯下身来的时候,灼热的吐息喷在她耳廓上,烫得她不由自主地偏过头去。
她咬紧了牙关,把所有的呜咽都吞进肚子里,喉间鼓动着细碎的哽咽,像溺水的雏鸟最后那几下挣扎。
金钩上垂下的流苏在她视线边缘晃荡,一下,又一下,后来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剩窗外夜鸟偶尔啼叫一两声,以及头顶模糊的花纹。
玉笙闭上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再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
满室的狼藉都被人收拾过了。
窗棂半开着,秋风挟着院子里桂花的甜香漫进来,将昨夜那股暧昧浑浊的气息冲淡了几分。
玉笙侧卧在床榻里侧,身上盖着一床锦被,被面绣着大朵的缠枝莲纹,是她从未见过的好东西。
可她的身子却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起来似的,每一根骨头缝里都藏着酸涩的钝痛。
尤其是腰肢和腿/根,微微一动便牵出一片让人羞恼的隐痛来。
她轻轻吸了口气,偏过头去看,自己散落的头发铺了满枕,有几缕甚至黏在唇角,带着干涸的泪痕和不知哪里蹭来的胭脂印子。
昨夜那些破碎的片段瞬间涌回脑海。
玉笙的手指攥紧了被面,指甲隔着锦缎陷进掌心,疼得她眼眶一热。
她挣扎着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底下只穿着素白小衣的身子,脖颈上赫然印着几点暗红的痕迹,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烙过。
她慌慌张张扯过被子遮住自己。
四下张望,这间屋子宽绰敞亮,紫檀多宝格上摆着各色珍玩,书案上笔墨纸砚齐整如昨,墙角那座香炉里还残着昨夜未燃尽的香。
一切都和大公子素日的做派相符,清贵端方,一丝不乱,似乎昨夜那个满眼血丝、滚烫如炭的人根本不曾存在过。
可玉笙低头看见自己腕间那一圈青紫的指痕,整齐地环着细白的手腕,像套上了一圈乌木镯子,又疼又刺眼。
正心乱如麻时,门帘被人从外面挑了起来,一个穿着豆绿比甲的丫鬟端着铜盆进来,看见玉笙醒了,脸上堆起笑来,脆生生地道:“姑娘醒了?大公子吩咐了,姑娘醒了先净面梳头,早膳已经备在偏厅了。大公子还说,让姑娘安心住着,等会儿他要亲自来跟姑娘说话呢。”
玉笙的唇色白了一白,她张了张口,喉咙干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只挤出一句:“二公子那里……”
那丫鬟的笑容纹丝不动,只低下头摆弄盆架上的巾帕,“姑娘说笑了,大公子今早已经把姑娘从二公子院里要过来了,老太太那儿也打了招呼。往后姑娘便是咱们鹤唳轩的人了。”
她说着又抬头看了玉笙一眼,目光掠过她颈间那些印子时飞快地闪了一下,随即又端平了,“大公子对身边人向来宽厚,姑娘只管放心。”
玉笙的指甲掐得更深了,掐得掌心里那几个旧伤又渗出细密的血珠来。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垂下眼,任由那丫鬟上前来替她绞了热帕子敷面。
帕子覆上脸的那一刻,水汽蒸腾上来,眼泪便又无声地淌了满脸。
大公子来时已近晌午。
他换了一身暗纹直裰,腰间悬着一块羊脂玉佩,步履从容地踏进屋里来。
面上已经恢复了素日那种斯文的模样,只是眼底似乎还残余着几分昨夜未曾散尽的暗沉。
玉笙坐在窗下的软榻上,听见脚步声便站起身来,低着头,指尖绞着袖口的滚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公子走到她面前两步远处站定了,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上,静了片刻,才开口,嗓音比平日低沉些许:“昨夜的事,委屈你了。”
玉笙的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伏下身去,额头抵着自己交叠的手背,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大公子,奴婢求您……求您放奴婢回二公子院里去吧。奴婢伺候二公子两年了,老太太跟前也记了名的,这于理不合……”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碎在喉咙里,肩膀微微耸动着,却死死忍着不敢哭出声来。
她想好了,不管大公子要罚要打,她总得把这话说出来。
她心里那个人是二公子。
是那个会在桂花开了时折一枝别在她鬓边的少年,是那个笑起来时眼尾弯弯像月牙的明朗郎君。
可大公子半晌没作声。
玉笙忍不住悄悄抬了抬眼,正对上他居高临下投来的目光。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昨夜的血丝褪尽之后反而更加幽深,像两口望不到底的古井。
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却又什么情绪都压在里面,沉甸甸地几乎要溢出来。
那目光落在她颤抖的背脊上,不怒,不笑,甚至不辨悲喜,却让玉笙从头皮到脚尖都激起一阵寒意,比昨夜面对那个神志不清的大公子时更让她害怕。
“你且起来。”
大公子的声音平平,“你是我的人了,这话我只说一次,往后莫要再提二公子那里的事。”
他转过身去,走向书案,背影挺括如松,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吩咐添一盏茶。
玉笙跪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冷透了,连指尖都是僵的。
她就那么跪着,直到那丫鬟又进来将她扶起,她才发觉自己的膝盖已经麻得站不住,踉跄了一下才扶着椅背站稳。
第三日,二公子来了。
彼时玉笙正坐在廊下晒太阳,脚边放着一只绣绷子,上面绷着一方素白的绢帕。
她原想绣几片竹叶打发时辰。
可针尖戳了半晌,连一片叶子都没绣出形状来。
大公子院里的丫鬟婆子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吃的用的拣着好的送。
可她心里空荡荡的,像被人掏走了什么东西,只剩下一个壳子搁在这里。
正发着愣,院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头,便看见了二公子。
二公子今日穿了件月白锦袍,腰间束着银丝带,更衬得他身形清隽挺拔。
可他那张素日里总是含笑的脸此刻却绷得铁青,眉头紧蹙着,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走来,隔着五六步远便喊了一声:“玉笙!”
这声音落在耳里,玉笙手里的绣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站起来,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张了张嘴,那个“二公子”三个字哽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完整。
她往他那边迎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下来,手指绞紧了衣襟下摆。
她想说那晚的事,想说她不愿意的,想说她心里还念着他……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出不来,只化作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子。
二公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伸手便要拉她手腕,动作急切又带着少年的莽撞:“你跟我走,我这就去跟大哥说,你是我屋里的人,他凭什么……”
话未说完,身后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嗓音:“二弟来我鹤唳轩,也不先知会一声。”
大公子不知何时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负着手站在阶上,面上一派温和的笑意,像极了慈爱的兄长看见弟弟来串门。
可那双眼睛落在二公子握着玉笙手腕的那只手上时,笑意似乎淡了几分,又似乎并没有,依旧是那副端方从容的姿态,只是语气的尾调微微沉了些许:“玉笙如今已经记在我院里的名册上了,老太太亲口允的。二弟若有什么不满,只管去找老太太说,在这里拉拉扯扯的,于你于她都不好。”
二公子的脸色更白了,少年的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忍着极大的怒气。
他攥着玉笙的手没松,反而紧了紧,回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你告诉大哥,你是不是愿意的?你若说不愿意,今日就算闹到老太太跟前去,我也要把你带走。”
玉笙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日光落在他瞳仁里,碎成亮晶晶的几片光斑,还是那样明朗的少年模样。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说“我不愿意”,可话到嘴边的时候,余光瞥见了阶上大公子的脸。
他仍旧笑着,笑意也仍旧温和,可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
手背上那几道被她指甲划出的血痕尚未完全愈合,此刻在日光下泛着淡红的印子。
她忽然想起那夜假山石洞里那双野兽般空洞的眼睛,想起自己被按在砖地上无法动弹的无助,想起那滚烫的、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只是低下头去,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二公子愣了一下,眼底的光暗了暗,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大公子已经从台阶上走下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带着兄长的慈和与不容反驳的笃定:“好了,你先回去,晚些我去找你说话。”
说着,他那双眼睛淡淡地瞥了玉笙一眼,什么情绪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玉笙瑟缩了一下,把头垂得更低了,盯着自己绣鞋上那朵歪了的珠花,再不敢抬起来。
二公子终究是走了,走的时候步子很急,月白的袍角在院门口一闪便不见了。
玉笙站在原地,绣绷子还躺在地上,那根针尖在日光里闪着一点刺目的寒芒。
她弯腰去捡的时候,大公子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仍旧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语调:“回屋去。”
此后几天,玉笙便彻底安顿在了鹤唳轩后院那间临水的暖阁里。
大公子没有再来看她,只每日打发那个叫青黛的丫鬟送吃食和衣物过来,件件精贵,件件妥帖。
她什么都不必做,连洒扫都有粗使婆子包了。
她有时坐在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桂树出神。
桂花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着厚厚一层金黄的碎蕊,被风一吹便打着旋儿贴到台阶下。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二公子摘了桂花替她做香囊,笑着说不比外面铺子里的差。
那少年郎的手指笨拙地缠着丝线,最后系出一个歪扭的结。
她想着想着便笑了,笑着笑着便又沉默了。
第七日夜里,玉笙早早便梳洗了准备歇下。
她褪了外衫只穿着中衣坐在镜前,举着木梳一下一下理顺长发。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灯,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纤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铜镜里的自己眉目间带着倦色,眼下隐约泛着青。
她正对着镜子发怔,门忽然被人推开了,没有叩门,就那么径自推开了。
玉笙手一颤,木梳脱手落在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从镜子里看见大公子踏进来,穿着一身玄色寝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底下紧实的锁骨线条,衣料轻薄得几乎能透出里头的肌理。
他反手合上了门,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靴底踩在地上却像踩在她心口上,每一下都让她喉头发紧。
“大公子……”
玉笙站起身来,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自己中衣的衣襟,退后了半步,小腿撞在绣墩上,晃了一晃,“您、您怎么来了……”
大公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垂下眼来看她。
灯影在他脸上晃出明暗交错的轮廓。
那双眼睛在这暖黄的烛光里终于不再那么冷了,却多了一层沉甸甸的、难以言说的幽深。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伸出手来,指尖探到她颊边,将她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那指尖带着微凉的夜气,触到她耳廓时,玉笙浑身轻轻一颤,像被打了一般偏开了头。
“今晚你继续伺候。”
玉笙的耳根立刻烫了起来,那股热意从耳尖蔓延到颈侧,连脸颊都烧得通红。
她慌乱地低下头去,声音细如蚊蚋:“奴婢……奴婢身子还没好利索……”
这话半真半假,那夜之后她确实身上还带着些不适,可更多的只是羞耻和惧意。
她甚至不敢看大公子的眼睛,只盯着他衣摆上绣的那几丛暗纹竹叶,心口怦怦直跳。
可大公子的目光落在她烧红的脸颊上,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得几乎听不真切,带着某种她分辨不明的意味。
他俯下身来,温热的吐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嗓音压得低低的,像羽毛搔在皮肤上:“没好利索不打紧。”
他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颌,迫着她仰起脸来与他对视。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此刻映着她慌乱无措的倒影,小小的,红着脸的,像一只被拎住了后颈的猫。
他的目光从她绯红的脸颊缓缓下滑,落到她攥着衣襟的指尖上,又抬起,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伺候人的法子,嬷嬷没教过你?”
大公子的声音低而缓,每一个字都落在她鼓噪的耳膜上,像石子投进静水,一圈一圈漾开去,“非要我亲口教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