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新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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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矜大喝一声，听上去气势十足，底气却不足。
这个小区，楼层设计是每层两户。
而他家所在的这层，对面屋子虽有户主但常年没人。
这个时间点，他爸妈还没下班。他一个半大的少年，其实拿对面的人根本没办法。
他上学不带手机，刚刚喊的那句是耍诈。
莫子矜飞速思考。
这人手法熟练，难道是惯犯？我现在要不要赶紧跑出去报警？他有没有带着其他成年人同伙？
我刚刚好像莽撞了，要是他们恼羞成怒、打算杀人灭口……
不料，那少年被他的大吼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身过来道：“不、不是。你误会了，这是我家房子。”
“我刚到这里，钥匙不小心丢了，打电话找人没人接。我只想先撬门进去。”
莫子矜此时也看到了他脚边放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
一个贼，不会带着行李箱偷东西吧？
看莫子矜将信将疑，少年补充道：“我爸叫陆潜，是这房子的户主。这房子是我爸几年前在A市买的，一直空着。”
“我家人都在S市，我今年来A市上学，我爸让我到这里住。”
说到这里，莫子矜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有点哭笑不得：“你爸没跟你说清楚，屋子的门牌号吗？”
小区卖房时，会说清楚门牌号。但实际上，房门上为了美观，并没有写号数。
怪不得少年会搞错。
“我问物业，她说在B栋6楼，3号电梯出门左手边就是……”
左手？
少年反应了过来。
同时，少年注意到，被撬开房门的屋子内，满满是一家人共同生活的气息，根本不像是闲置了几年的样子。
“你撬的，是我家的门。”莫子矜适时说。
少年涨红了脸。
他独自到全新的地方生活，来到门口又发现忘了钥匙，难免手忙脚乱。
他竟然连房子都给认错了！
撬错了锁，还跟正主撞见，实在窘迫。
“实在抱歉，对不起、对不起。”少年不住道歉，拉着行李箱走到一边。
他开始撬自家的门，手微微有点颤抖，耳朵边缘已经红透了。
莫子矜向家门走过去。危机解除后，他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这才有心情端详少年的模样。
少年跟他差不多高，看上去有一七五六左右，相貌十分出众，轮廓很深。
他的手指尤其吸引视线，线条优美，白皙修长。
少年见莫子矜看他，以为莫子矜还在生气，道：“实在对不住，是我犯傻了。”
“我叫陆远，以后找机会，我带你……请你吃个饭，不，请你们家吃个饭。”
让一个同龄人请自己家人吃饭？
莫子矜摇头：“不用了，我会跟我爸妈解释清楚的。”
与陆远擦肩而过，莫子矜走进家里，伸手关门。
在门将要合上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对门外的少年说：“以后，还是少撬门。”
这人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大，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怎么撬锁这么熟练？
进屋后，莫子矜先给物业打了个电话，确定对门的户主叫陆潜，而且今天的确有个叫陆远的少年登记入住。
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物业这边也收到了莫子矜父亲的电话，正要派保安去他们家。
他们家的锁有感应系统，一旦被非正常打开，莫珏的手机会收到警报。
莫子矜跟他们简单解释了情况，物业便撤销了行动。
做完这一切，莫子矜坐下来，开始写作业。
写到七点，父母还没有回来，他便自己在厨房煮了碗面吃。
莫珏夫妇平时工作忙，工作日每天早出晚归，周末也经常加班。
莫子矜从小独立自律，完全能照顾自己，不用父母担心。
吃完晚饭，他继续完成学校作业和自己买的课外辅导书。
直到十一点，父母仍没有回家，莫子矜洗漱后，上床睡觉。
到了周一，莫子矜与往常一样，拿着父母准备好的早餐，走到小区旁的公交车站，等车前往学校。
突然，他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莫子矜回头，看到了身穿同样校服的陆远。
陆远朝他笑笑，道：“你好，又见面了。没想到，咱们上的还是一个中学。”
“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莫子矜。”
一路上，有莫子矜这个阴差阳错认识的同学，陆远显得挺热情。
两人聊了点学校的情况，不至于冷场。
谈话中，莫子矜得知陆远读高一，这个学期中途从S市重点中学转来这个学校。
莫子矜一边礼貌性附和着，一边觉得听到的剧情太过耳熟。
S市重点中学，转校……
而所有的熟悉感，在两人下车后一路同行、走到同一个班级门口的时候，得到了答案。
莫子矜心情复杂，低声对传闻中的“二世祖”本人道：“看来我们提前认识了，新同桌。”
两人一前一后落座。莫子矜打开书包，一本本往外拿课本和练习册。
陆远瞥了瞥莫子矜桌内塞得满满当当的书，又看了看自己桌面上孤零零的一摞书，不禁道：“矜哥，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肯定是个学霸。”
这声矜哥，叫得非常顺口，像是常年跟人称兄道弟习惯了。
莫子矜整理书的手一顿，刚想问什么叫“看起来是个学霸”，陆远就自顾自说了下去：“当时，我看你肩上背了个大包，手里还提着个装满书的袋子。就觉得你这人肯定跟我不一样。”
陆远说的是，上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你是什么样？
莫子矜没问出口。
一个上午下来，两人相处得还算融洽。
莫子矜发现，这位传闻中被重点高中退学、被迫转校的同桌，上课其实还算认真听讲——
理科课认真听，老师讲例题的时候也会在稿纸上跟着写写画画。
文科课……听着听着就趴下了，直到下课铃响起，准时起床。
总之，看上去不像是节节逃课、表现糟糕到被退学的样子。
当天下午放学，莫子矜被老班叫到办公室，问他和新同桌相处得怎么样时，莫子矜这样回答。
老班看上去松了口气，叮嘱了几句。
“作为班长，希望你多督促同学，带动同学一起学习。”
陆远性格外向，很快就跟班上的人都说上了话，原先离谱的谣传渐渐消失。
而他俩几乎每天都同时到教室的事，很快也被同学发现。
某天上午，彭霄云从莫子矜口中得到了，“家住同一个小区”这一回复。
到了晚上，整个班级就都知道了。
连无比靠谱的班长都跟陆远走得这么近，这人肯定没太大问题。
不到一个周，陆远便完全融入了高一一班。
正常的上下学生活，直至一日意外被打破。
又是一个周五下午，作为班长，莫子矜留下来做黑板报。
陆远当时也没走，坐在座位上奋笔疾书。他一向想在学校多写点作业，少带几本书回去。
“班长，你现在的位置再往左挪点，再往左……对，就这个位置，你画个框，一会我来写字。”
生活委员罗倩在下面指挥。
莫子矜按她的指示，踩在班级储物柜上，缓缓挪动。
到了指定位置，他微微直起身，调整姿势，把左手的巨大三角尺往上伸，就要画线，却听到罗倩猛地一声惊呼。
“呀！班长，小心脚下！有个调料瓶子！”
莫子矜还没来得及往脚下看，就感觉到，右脚踩上了什么东西。
一只脚没了支点，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莫子矜身子一歪，就要从一米五高的储物柜上摔下来！
情急之下，莫子矜双手在前面胡乱地挥了几下。
他在光溜溜的黑板上什么都没够到，但手中的三角尺与黑板摩擦了几次，让他的身形在空中歪了歪，才真正掉下来。
多出来的几秒钟，足以让有心人赶到。
陆远在罗倩喊出声的时候，已经回头。
他的位置里教室后方储物柜不远，一个箭步蹿了出去。
莫子矜只觉下落过程中被谁用手一托，坠地的疼痛没有袭来。
他摔到了一具温热的躯体上。
“陆远、班长！你们没事吧？”班上剩下的寥寥几个同学都围过来。
莫子矜连忙滚到旁边，爬起来看被他压着的人：“陆远，陆远！”
“咳咳，没事……”陆远锤了锤被压疼的胸膛，刚要站起来，却感觉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嘶——”
莫子矜当机立断：“我现在背你去医务室。”
在场的人中，没有比陆远更高大的人。
只有莫子矜和他身形相仿，由他背最合适。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陆远扶到莫子矜背上。莫子矜脚步不停，冲到一楼医务室。
校医正打算下班，被他们这阵势吓了一大跳。
检查过后，校医道：“你左腿小腿应该是骨折了，起码得好好休息两个周。”
“需不需要再拍片子检查一下。”莫子矜皱眉问。
刚刚跑的太急，滴滴汗珠顺着他的后颈，流进后背。
校医说：“要是能到医院拍片子，详细检查一下，当然更好。”
陆远见莫子矜眉头紧锁，仿佛他才是骨折的人的样子，安慰道：“不用麻烦大家了。我联系一下我大伯吧，他再带我去医院做检查。”
借用了校医室电话，陆远很快便被人接走了。跟来的几个热心同学，也陆续起身回教室。
莫子矜起身要离开，又转头问道：“他的伤……会很严重吗？”
“这个要看检查的结果。这里没有专业设备，我很难判断。”校医道。
他见少年自从进门，脸色就比受伤那人的脸色还差，好奇问道：“你这么关心他，你们是朋友？”
“我们……”莫子矜被问得一愣。
他缓缓道：“不知道……但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看着莫子矜有些古怪的脸色，校医笑着摇摇头。
关系好都不愿意承认？
现在的孩子，想法真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新同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