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心有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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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匆其人，年纪轻轻，有个小爱好。
喜欢染发，还喜欢挑“野”的颜色染。
有一段时间，他把头发染成翠绿色。头发掉色后，他的发色变成了黄绿相间。
一次直播，有粉丝戏称，这头发颜色让人想到葱油饼。加上他名字里确实带一个同音字，从那之后，他便多了一个“葱油饼”的外号。
还有衍生的一系列“葱子”、“饼子”等。
“陆远？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去赛后群访吗？”陈匆气呼呼道。
他不喜欢别人叫他这个外号。每次听到，就让他回想起那次不堪回首的染发经历。
“我来找我粉丝。”陆远挑眉。
赛场上对战不讲情分，但赛场下，不会把游戏里的情绪带出来。
电竞真正获得流量的时间还短，职业选手数量少，圈子小，几乎没有关系差的。
陈匆今年刚打上LPL职业联赛，性子活泼跳脱，两人关系其实还不错。
“啊？这哥们刚刚说他不是粉丝，只是陪朋友来看比赛的。”
陈匆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疑惑。
陆远轻描淡写道：“是吗？他骗你的。他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
“啊？！陆远，你不要脸！”陈匆觉得自己被陆远耍了，“是你太自恋，把人当你粉丝了吧！”
“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回俱乐部了？不怕你领队找你？”陆远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回去路上多问路，千万别自己走。”
陈匆这人的路痴属性，只要跟TLG打过比赛的队伍，几乎都知道。
在天虹打比赛，两个对战队伍的休息室一般会安排在两条方向相反的通道里。
陈匆如果一个人出休息室再回来，十次有五次走到对手休息室，四次找不到路被沿路工作人员送回来，一次自家人主动出门找回来。
“对哦。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陈匆意识到自己确实出来好久了，便跟两个人道了个别，匆匆离开了。
莫子矜看着陈匆离开，抬脚也想跟过去，右臂却又被拉住了。
陆远声音里不复跟陈匆说话时的调侃之意，变得晦暗低沉：“这位粉丝先别急着走，我们还有别的要谈。”
“谈什么？”莫子矜轻轻呼出一口气，阖上双眼。
他再抬头时，眼中汹涌的情绪已经全部被掩盖，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陆远伸出一只手撑在莫子矜耳边，微微倾身。高大身躯带来的阴影，把莫子矜全身笼罩而进。
莫子矜有些不自在，无意识抿了抿唇，又往后缩了一下。
他感到不太习惯。
陆远以前，没比他高这么多，气场也没这么强。
在他不知道的五年时光里，陆远变成了他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熟悉的是骨子里的锋芒毕露、自信张扬，陌生的是台上的万众瞩目、台下的步步紧逼。
莫子矜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冷静平淡：“比赛的事，我不太了解。台上发言的内容，都是我朋友跟我说的。”
“别的，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没什么好聊？”陆远笑了一声，陡然伸出另一只手，擦过莫子矜的耳边。
莫子矜只觉挂在耳后的口罩带子一松，面部便一凉——
他的口罩被陆远摘了下来。
陆远的手继续向上移，往上拉了拉他的帽檐。
这下，莫子矜的脸就全部暴露在了陆远视线中。
陆远凝神看着他，缓缓出声。
“莫子矜，好久不见。”
从台上一面到现在，两人之间尴尬怪异的表面平静，终于被陆远一句话打破。
没有激动或是愤怒的质问，没有谈及旧情的伤感。
两人久别重逢，在无人的后台，陆远对他说“好久不见”，就跟真正阔别已久的老友一样。
“……陆远，好久不见。”
莫子矜眨了眨眼睛，回道。
自重逢以来，莫子矜发现，自己不能像五年前一样摸透陆远的脾气。
他以为，陆远根本不会认出全副武装的自己，他却在台上引爆全场。
他以为，陆远追来是为了质问当年的事，陆远却只用一句轻飘飘的“好久不见”来开场。
“陈匆，就是那个爱迷路的傻小子，说你今天是陪朋友来看比赛的？”陆远好像没有要谈起过去的意思。
“嗯，对。”莫子矜只得严守城池，按兵不动。
“那你上大学后都不打游戏了？也不看比赛？”陆远仍是一副“故友叙旧”的模式。
“嗯……”
莫子矜多说了几句：“快高考的时候，没时间玩，我把游戏删了。后来，也没想下回来。”
“刚刚在台上，我只认识你，才说是你的粉丝。”
莫子矜的言下之意是，今天纯属意外，不是他费尽心思，要制造什么多年后偶遇。
他希望陆远能听懂这个潜台词。
稍微犹豫了一下，莫子矜继续道：“今天赢下来，恭喜。”
无关其他，他是真的替陆远高兴，衷心希望他能在胜利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刚刚在台上，你已经恭喜过了。”陆远道。
“……”莫子矜梗住。
他只好说：“作为高中同学，我私下再恭喜你一次。”
“高中同学？”
同一个词在陆远嘴里转了一圈再吐出来，莫子矜莫名觉得多了几分嘲讽。
“行吧。我一会还有个赛后采访，先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联系。”
陆远突然结束了谈话，撑在墙上的手放下来，往后退了一步：“高、中、同、学。”
“好，我也走了。朋友在外面等我。”
莫子矜有点懵，但也不愿继续这氛围古怪的谈话。
两人原地分别，各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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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矜一路鬼鬼祟祟摸到林重发给他的碰面地点。
走到场馆外的一家小面馆前，莫子矜一眼看到，林重正站在一个电线杆下等他。
林重看见他，冲过来给了他一下：“老莫，刚刚你可让场馆里炸了一回。”
“你和Yuan怎么回事？！给我坦白从宽！”
莫子矜不想多说：“没什么。以前是高中同学，关系不错。”
“哟，原来以前是同学。你们在他打职业以前就认识了？你们一起打过游戏吗？”林重兴奋问。
“打过……打过几把。”迟疑了一下，莫子矜道。
“你们怎么认识的？关系很好吗，还一起打游戏？”林重继续问。
“不对，老莫你藏私！能跟Yuan神一起打游戏，你一定也挺厉害。”
“啧啧，大学同寝四年，才知道你一不玩LOL的，竟然认识职业选手！”林重谴责道。
“我上大学后，对LOL比赛是真不了解。”
“你提起Yuan的时候，我也没想到是我以前认识的人，不是故意不跟你说。”莫子矜解释。
“你高中的时候了解？”林重抓住重点。
“……我当时知道他想打职业，就了解了比赛的一些相关信息。”莫子矜道，“但后来我两不联系了，我也就不关注了。”
“那你还在台上说，你是他粉丝？”
今天他跟粉丝这茬是彻底过不去了。
莫子矜无奈道：“那是因为FG战队里我只认识他，随口说的。”
后来，直到回到学校，林重都在打听莫子矜和陆远以前的事。
莫子矜挑挑拣拣，简单跟他说了说。
他着力塑造出两人“从普通同学到游戏开黑队友、再因为陆远去打职业两人逐渐断了联系”的清白关系历程。
林重没起疑，只是问他，以后能不能找机会拉陆远一起开黑。
莫子矜敷衍道：“有机会我问问吧。他平时应该挺忙，不一定有时间。”
他俩，连社交平台好友都没有。
游戏好友……
不清楚，五年没登，说不定陆远早就把他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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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半夜，莫子矜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
一些本以为早已遗忘的记忆，如薄雾般缓慢弥散而出。
两人的初遇，在热浪汹涌、空气粘稠的一天，如同这个夏日。
一大早，莫子矜吃着早餐踏入高一一班教室，就发现自己往日空着的邻座上摆了一摞书。
他落座后，前面的死党彭霄元转身过来：“莫子，今天我们班要来个插班生。”
“刚才有几个人走进我们班，直接把书放这桌子上了。就你这有空位，你可没得选。”
莫子矜所在班级是A市重点中学的重点班，按中考成绩选择学生。
他的同桌觉得压力太大，上学期期末，跟班主任申请调到普通班了。
其他人都有同桌，就他旁边的位置，一直空到现在。
莫子矜叼着牛奶吸管没法说话，只“唔”一声作为回应。
“我听小倩他们说，这人原本是S市重点中学的。但是高一逃课太多，大小考试成绩一塌糊涂，上学期被学校劝退了。”
“他家里安排转来我们学校，插在我们班。”
“我们学校重点班可不好进。之前，都没听过有转学生，还是学期中途转。”
“这人肯定家里不简单，怕不是个二世祖！莫子，你也太倒霉了。”
莫子矜吐出吸管；“人都还没见过，不一定吧。”
彭霄云还要说什么，却看到班主任走进了教室，只能转了回去。
果然，班主任随即在班上宣布了插班生的消息，让同学们与新同学好好相处。
这天早上的课间，班上同学都议论纷纷。本校重点班的插班生，确实非常少见。
然而，这一议论的核心人物，却连着近半个月没有在学校露面。
莫子矜没有发表过关于这人的意见，正常上下学。
只是，对同学们口中越传越玄乎的“二世祖”同桌形象，他越发感到不真实。
直到五月某个周五的下午，莫子矜放学回家。
随着“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莫子矜一眼看去，一个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工装裤的少年，正站在他家门前，手拿一根细长铁丝——
撬他家的锁。
与他家的门一起打开的，是莫子矜的嘴：“别动！我报警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心有悸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