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之魏晋风流》走路带风的鱼

73、清欢三

　　姑苏。云深不知处。寒室。
　　天气晴朗的秋天，连风都透着温软。寒室房后的空地上四个俊美的人围着桌子团座，正一脸严肃地摆弄着手里的红果（山楂）。
　　据说是子充从老家带回来的。

　　宇文素瞥一眼右手边温煦清雅的蓝曦臣，看一眼对面冰雕雪塑的蓝忘机，还有左手边俊秀潇洒的魏无羡，仿佛回到了初见他们的时候，一切美好的很不真实。

　　“哎呀，素素你掐我干啥？”魏无羡突然一声惨叫，呲牙咧嘴皱着眉，看得出宇文素下手不轻。

　　“我看是不是在做梦，既然你知道疼，那就不是了。”宇文素低着头很认真地给红果去核，毫无歉意内疚。
　　蓝曦臣可能觉得此时若笑的话不太合适，所以脸上表情有些丰富。

　　“你！”算了算了，反正讲理也讲不通，魏无羡闷着头逮着红果杀气。蓝忘机瞅他那气鼓鼓的样子嘴角上扬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大一点的做冰糖葫芦，小的切片晾干留着泡茶喝。要说这个红果啊，还真的是皮实，经得起岁月的洗礼，就说一千六百多年后，它依然存在着呢，”宇文素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地感慨起来。相差这么多年，果子倒是没啥区别。

　　三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无比惊悚地看着她，大白天的莫名有些鬼气森森，让人脊背直发凉。这说话的口气完全就像活了几千年的了。
　　蓝曦臣定了定神，方才伸手轻轻触碰了下她的额头，奇怪，并不曾发热。这就越发的诡异了。

　　魏无羡解下鬼笛陈情装模作样地吹了起来，也许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今天可算逮着了，估计长时间没有练习，气都不连贯，还破音，不是一般的难听。而蓝曦臣与蓝忘机看那架势，似乎在坐等宇文素变身。

　　宇文素冷眼静看忍无可忍:“吹得这么难听，必须拉黑！”手里一颗红果瞬间面目全非。
　　吓得魏无羡连忙将笛子收了回去，道行太深，本人尽力了，“还以为你鬼上身了呢，啥一千六百多年后，说的怪吓人的。”

　　“羡哥哥，你与蓝湛再去巡查，尤其要留意凉国那边的动静。”按说，凉国国君快归西了，赵国该蠢蠢欲动了。他为何没有在赵国出兵凉国的时候而有所行动呢。到底是什么原因。

　　蓝忘机与魏无羡对视一眼，之前说的事原来不是玩笑。
　　魏无羡问:“素素，你真的打算攻城拔寨？”

　　“我哪有那个本事，”宇文素长叹一声，悲怆的语气说道:“五胡乱华，据说是人类史上最黑暗的一个时期。汉人差一点就被全灭。”
　　三人……

　　“就应该把胡人揍的远远的！”魏无羡怒火中烧，手里一把红果粉身碎骨。
　　蓝曦臣不安的看着宇文素，蓝忘机扯了魏无羡一下，魏无羡回过神来，两人接着也不安的看着她。

　　“看我干嘛？我又不是胡人！”宇文素一脸莫名其妙。
　　“复姓宇文，你，”魏无羡嘟嘟囔囔说不下去，又闷着头逮着红果杀气。

　　宇文素耸耸肩，很不以为然，说道:“这个名字呀随便起的，因为想姓复姓小时候还被我爹地臭骂了一顿。现在他可管不着了。”说完一阵得意的狂笑。

　　三人先是一脸错愕茫然继而陷入沉思。直到现在，对于宇文素的底细仍然不了解分毫。与之相处也会不自觉地忽略掉这些。所了解的也只是她想让你知道的那部分而已。

　　“羡哥哥，既然说了，就得认真做。让你当头目，你就得把人训练好。本大仙宣布，风闻司即刻成立！”她的眼里又发出那种瘆人的光芒，即便是在阳光下仍显得她一脸邪气。
　　三人齐看着她，很难判断她是不是在即兴表演。
　　“那我要知道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才是。”魏无羡见她如此也变得严肃起来。

　　“反正有条件，何不好好利用一番，防患于未然。再说，既然生逢乱世，势必要尽些绵薄之力才是，也不枉来这软丈红尘走上一回。”
　　“这个倒是！一想到赵国，”魏无羡握紧的拳头上青筋凸起，“不行就自己武装力量，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宇文素笑道:“羡哥哥，你又来了！”
　　“不然呢？”魏无羡气不过。

　　宇文素道:“普通人武装部队是违法的，你不会不知吧。”
　　魏无羡说不出话来。

　　“这原本就不是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了的。”宇文素苦口婆心劝说:“即便你杀了石虎，也改变不了什么。”

　　魏无羡长叹口气:“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
　　宇文素道:“有。但是很难。”
　　蓝曦臣与蓝忘机目光相接。

　　“只要脚底下的这个，足够强大。”宇文素说完埋头玩起了红果。
　　其余三人开始有些明白了。

　　其实，就算是这个时候，宇文素对于‘家国天下’的意义仍处在懵懂状态。至于她所谓的‘情报机构’也大部分是出于玩心。但她做事又从来说一不二，这就让原本玩玩的心态悄无声息地走向了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境地。

　　再说，‘谍报’运转起来才知道有没有用，尤其是发展内线，总归是很难很难。宇文素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至于怎么做就看魏无羡了。她却不知今日的这个决定对于将来有着怎样的影响。

　　而魏无羡少见的这般凝重，片刻后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任务，他一旦认真起来，绝对会事半功倍。
　　宇文素展颜一笑：“平时啊咱们就种种花养养鸡，吃串冰糖葫芦吹吹牛，小日子滋润的过。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吧对吧！”
　　魏无羡甚是宠溺地冲她咧着嘴笑。

　　而蓝曦臣心里的担忧却越来越强烈。此刻才知道，她要面对的不单单是一个赵国。
　　蓝忘机同样忧心忡忡。
　　转念一想，生逢乱世，生而为人，岂能苟且偷生？魏无羡想要做的事，正也是他势必会做的事。

　　所谓的红尘作伴逍遥自在，也要首先天下太平！

　　做完冰糖葫芦，宇文素将余下的红果切片晾着。拉着蓝曦臣去看刚种的茉莉花。这也是个皮实的物种。而且在二十一世纪售卖的价格并不便宜。

　　“明年就能开花了，如果日照合适，一年能开两三茬呢。这个花朵可以做成花茶的，去火清热，而且香气很好闻。”她兴致勃勃地介绍。
　　蓝曦臣一直回以微笑微微点头，她总是懂很多普通人没办法了解到的东西，比如末莉（茉莉）。

　　两人一路闲话到了松风水月。
　　“子充，先生昨夜睡的可好？可有咳嗽？秋梨膏可有按时服用？”宇文素直问。
　　“宗主，”子充先是朝蓝曦臣躬身行礼，再准备行礼被宇文素一把扶了起来，“回公子，先生昨晚早早便睡了，夜里咳嗽了两阵，天明又两阵。”

　　“怎么会？秋梨膏一点效果都没有吗。”宇文素自言自语，然后推开门径直走到蓝启仁几案前，看到案上满满的两盅秋梨膏，立马火冒三丈，刚要发作，蓝启仁一阵急咳。

　　宇文素赶紧跑过去跪坐着给他轻拍后背，直到平复，再端茶递水给他。莫名地伤心愤怒，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掉。

　　蓝启仁瞅她这模样，虽然自知理亏，仍没好气地训她:“哭什么？我又没死！”
　　“你这老头就是这样不懂事！”宇文素嚷着。
　　蓝启仁心虚地不敢看她。蓝曦臣则一旁静静观看，在他的记忆里还不曾有人让叔父如此这般。

　　因为蓝启仁性格的原因，兄弟二人平日里对他多的是敬，却鲜少表达过爱，再说他兄弟俩多关心一句蓝启仁就会说教他们要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他俩亦很无奈。

　　“要不是看你把泽芜君和蓝湛教育的这么优秀，我才懒得管你！”宇文素抹了抹眼泪，拿过秋梨膏兑了温水化开递给他，蓝启仁只好接过一气喝完，抗议似的紧紧皱着眉头，看这模样像是被喂了毒药，宇文素眼瞅着乐的不行。
　　蓝曦臣只觉得心里温热，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在胸臆间徘徊。

　　“脉象。”蓝启仁忽然伸手，示意宇文素撸起袖子。
　　宇文素被吓了一跳，不会听完脉象又要拉我去冥室吧。她回头看蓝曦臣一眼，后者点了下头。她这才心惊胆战的把手腕送上。

　　“奇怪！”蓝启仁捋了捋胡子，眉头微微一皱。
　　宇文素看他这表情跟当初在寒室给她把完脉后的简直一模一样，立马就想爬起来逃跑。

　　“你先出去，我有话跟曦臣说。”蓝启仁果不其然一如上次那样轰她出去。
　　宇文素正求之不得，想着出去就跑。

　　蓝启仁这时又发号施令了:“不用害怕！不会送你去冥室。”
　　哎呀，这老头成精啦！
　　宇文素去到院子里发呆。

　　“叔父，”蓝曦臣忙不迭地询问。
　　蓝启仁打断道:“不用慌，她体内的另一脉象已弱不可闻了。”
　　蓝曦臣一听顿时眉舒目朗。

　　谁知，蓝启仁接着泼了盆冷水:“也不要太过欢喜。物极必反。”
　　蓝曦臣一下子就愣住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山路曲折蜿蜒，鸟鸣山幽，流水行云，这是一方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