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桃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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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
姑苏的三月，桃红柳绿，莺飞草长。玄门百家陆续入驻云深不知处。门庭若市好不热闹，全无了往日的清幽寂静。
“素素，一会见到金凌你可千万冷静些。”魏无羡反复叮嘱，内心怦怦直跳，甚是忐忑不安。
“知道知道。”宇文素难掩心中激动之情，根本没有深思魏无羡的话，自然也就没有领会他的担忧。
好在各世家先是拜见蓝启仁后皆回了安置处稍作修整以迎接之后的大典仪式。而江澄与金凌恰巧是前来的最后一组宾客。
宇文素抿着嘴直盯着这对舅甥看。
但见江澄身形修长，一袭紫衣甚是妖娆，且面容不俗，细眉杏目，锐利俊美。腰间悬着一枚小小的‘银铃’，这银铃上的丝绦与穗子皆是浅紫色丝线而制。无疑是云梦江氏的清心铃了。
宇文素又将金凌仔细打量一番，这少年身着金星雪浪袍，一条玉带镶金嵌珠，腰间亦挂着一枚清心铃。又见他足登金色皮靴，靴子尖上亦镶有串珠宝石。
再细看他的脸，眉心朱砂一点红，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微薄，果真是美少年！只是天生骄矜贵公子，着装过于华贵了些，难免给人一种压迫感，少了思追景仪的‘雅’，宇文素心说。
待去到江澄与金凌的住处，宇文素终于放飞自我，一把抱住金凌，一边掉眼泪一边直喊:“金凌，金凌，你可想死我了！”
兰陵金氏的宗主金如兰惶恐惊悚，被人突然这样热情拥抱很是不习惯亦无比嫌弃，他本能的抗拒，甚至很想动武。
宇文素可不管他，只顾死死抱着。
“魏无羡！”江澄大呵一声，对于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魏无羡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素素，”魏无羡看着江澄怒容满面，无比担忧且苦恼至极，早就料到宇文素定会如此，心里懊恼不已。
“喔。”宇文素见状连忙放开金凌，接着拿出一个明晃晃闪亮亮的坠子项链，与他说:“金凌，初次见面，这个送你。”
说着在坠子的按钮上轻轻一按，众人只听到‘咯噔’一声，这坠子便一分为二，这位骄矜的金氏贵公子探过头看了看，一脸茫然。
“这里面的画像是何人？”他直问宇文素。
原来这小巧的坠子中是一男一女的‘合影’。但见画像中女子温婉倩丽男子俊美非凡，姿容极好甚是般配。
“这是你爹娘！”宇文素望着他温柔地说。
江澄一听伸手就夺了去，定睛一看，眉头一皱，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金凌又一把夺回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从他舅舅的表情已然得出结论。
“你为何会有我爹娘的画像？你究竟是何人？”金凌声音颤抖，鼻音浓重，眼泪夺眶而出。
宇文素看着好生心疼，不由自主地伸手帮他擦眼泪，而自己却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这个从小就没了爹娘的金凌啊。
蓝曦臣三人了解她对江厌离的崇拜仰慕及热爱，也了解她爱屋及乌的那份感情。但江澄却什么也不知道。
他，只觉得诡异和不适。
“魏无羡！”江澄再次突然大呵一声。
“素素，”魏无羡胆战心惊，只好再次提醒宇文素该自报家门了。
“哦，我是你，是你未过门的……”宇文素一边嚎啕一边胡言乱语。
魏无羡一听头皮立马炸了开，赶紧打断她:“素素！”
“哦，我是你，素昧谋面的师弟呀……”宇文素擦擦眼泪，艰难的正经起来。
她的即兴表演蓝曦臣三人早就司空见惯，江澄舅甥二人却看的瞠目结舌，茫然疑惑。
“我怎么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师弟？”江澄语气冰冷，杀气在他眼里闪现，他手上的紫电指环亦微微泛着精光。
蓝曦臣三人不觉紧张戒备以防万一。
“师父收我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你不记得也正常。”宇文素可谓是信口开河张口就来。
魏无羡好一阵胃疼。
他想到宇文素或许会戏弄江澄，但没想到她会如此没有分寸。
她大概忘了江澄与蓝曦臣几人年龄相仿，怎么可能比她年轻？江澄亦不是傻子，瞪着这个明显不到二十的毛孩子越发的怒不可遏。
“魏无羡！”江澄的忍耐看来已到了极限，就连太阳穴那里的青筋都微微凸了起来。
“素素！”魏无羡冲宇文素躬身一揖，他的承受力亦到了极限。心脏也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宇文素一看不由很是扫兴，直嚷:“好吧好吧！知道了知道了！”
接着瞅一眼江澄没好气地说:“你一直叫羡哥哥做什么？他又没招你惹你！”
说完指着江澄，然后瞪着魏无羡说道:“瞧你把他惯成什么样了！”
再一看江澄胸部剧烈起伏，怒火中烧即将爆发。蓝曦臣三人甚是忐忑不安，金凌却看的有趣，舅舅还不曾被人怼到说不出话来。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个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的宇文素。
“有字为证！”宇文素忽然不知从哪变出一页发黄的信纸出来。
上面大概的意思就是他日若家门有难便会寻求江枫眠救助，落款江枫眠。
江澄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的确是爹爹的字迹。只是爹爹生前为何从未提及过？心中自然很是怀疑。
宇文素拿出云梦江氏的‘全家福’往江澄手里一塞，正色说道:“澄哥哥，你只要记住我不会加害你与金凌就是。其他的不用在意。”
心里直说好在收集过一些‘剧照’，又恰巧夹在了书本里。不然还真搞不定这位江大宗主。
江澄看着手里爹娘与姐姐的照片哪还有空再去想别的，嘴一咧就哭开了。宇文素看着心里也难受的不行，这可是个大男人了，居然还这样子哭。
“送你们这个是为了让你们在想他们的时候拿出来看看，有一个真切的影像在。不是让你们伤心难过用的。”宇文素细声细语温柔的说话，她自己却仍在不停掉眼泪。
金凌看了宇文素一眼，然后眼神落在手里的坠子上，嘴抿着不说话。他对爹娘的想象总算可以落到实处。心里是感激的，但一向骄矜的他怎会轻易言谢。宇文素了解也并未计较。
蓝曦臣眼见所担心之事已然解决，又见江澄舅甥二人多有感伤，便给了蓝忘机一个眼色。四人告辞，也好让他二人有时间平复心情。
“素素你是要吓死我！”魏无羡对于方才种种仍心有余悸，他有一瞬间真的以为会与江澄短兵相接大打出手。
甚至幻想过一个极为血腥的画面:江澄一鞭子下去，宇文素变成了两个人，也可能是两个鬼。
“你就是惯他！”宇文素很是不以为然，“他这个脾气还不就是惯出来的！”
蓝忘机甚是同意她的观点。
“哪天我非得给掰扯掰扯清楚！”宇文素狠下决定，“一个莫名其妙理不直气壮，一个莫名其妙理直气不壮！”
蓝曦臣哑然失笑，倒也的确如此。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魏无羡抿着嘴不吭声。他心里一直觉得亏欠江澄，实际上他并没有。宇文素铁定了是要帮他昭雪的。
“舅舅，这真的是我爹娘么？”金凌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双亲。
“嗯。”江澄亦是泪如雨下，好不容易缓了一下才说：“阿凌，快看看你外祖父外祖母。”
金凌接过来，看着手里除了舅舅之外从未见过的外祖父外祖母以及他的娘亲又放声哭了起来。
“还好有这个，你，也总算知道他们的，他们的样子了。”江澄哽咽着，动情的揽着金凌的肩膀。这是他少有的亲昵的举动。
酉时。
挨着兰室新建的兰亭台在落日余晖与华灯初上的交织中熠熠生辉，黛瓦白墙依山傍水，绿竹松柏干霄凌云，雕梁画栋精美绝伦，且回廊起伏蜿蜒，似乎没有尽头。而堂前开敞，一应设施亦古色古香，席位则横竖有序。
纹路光滑细致的木地板一路延伸至大殿的主位席，主位席巧夺天工的设在高出约丈许的巨石上面，
只见巨石上亭台玉砌雕阑，佳木葱茏，连着回廊可上可下可进可退，四周皆垂着帷幔轻纱，此刻里面正坐着会稽王、蓝启仁、蓝氏宗主蓝曦臣以及兰陵金氏宗主金如兰。
与主位席较近的位置一桌是仙都蓝忘机夷陵老祖魏无羡以及宇文素蓝思追蓝景仪等人，再一行并列的两桌分别是云梦江氏江晚吟及门下弟子另一桌是兰陵金氏门下弟子，再一列是姚宗主及门下弟子与巴陵欧阳氏，座位依次而推，各玄门相继落座。
据说会稽王尤喜众人围桌而饮，所以特免除一人一桌的规矩。又闻姑苏蓝氏不饮酒的家规，特嘱以茶水代酒。蓝启仁甚是受宠若惊，对会稽王的好感直线飙升。
‘茶过’三巡，玄门弟子也竞相展露才艺。宇文素看了看，大都是七弦古琴。也难怪，玄门修士抚琴为乐，以示高雅。宇文素东张西望，这些弟子中模样不俗的倒也比比皆是。
“宇文，宇文公子好生俊俏！”欧阳子真跑过来拉着蓝景仪偷偷说，眼神却直直的瞅着宇文素看。
“在说我么？”宇文素听到他说‘宇文’，后文没听清。欧阳子真见宇文素盯着他问，脸居然红了。
蓝景仪见罢满脸都是鄙夷之情。
“公子好生俊俏。”欧阳子真由衷赞美，宇文素嫣然一笑，这一笑倒把他看愣了。蓝景仪很嫌弃地推了他一把让他离自己远些。
“你应该去看姑娘们才是。”宇文素打趣他，顺手指了指别桌坐着的女弟子。
近些的人听到皆哄然大笑，欧阳子真也难为情地笑了。
魏无羡对于不能饮酒甚觉扫兴，他本以为借着会稽王盛宴能好好畅饮一番。蓝忘机瞄他一眼，回去让你且喝个够，魏无羡会心一笑。
这时大殿中央一声又一声浑厚有力的琴音传来。众人齐齐望去，就连亭台上四周的帷幔也被整齐卷起束好，想是上面坐着的人也被这琴音所吸引。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桃李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