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空间[无限]》野生诺贝尔

9、Chapter 09

　　殡仪馆门前一片肃静，在傍晚的葬礼开始之前，大堂内已经传来陆陆续续的哽咽声。

　　雇佣来打下手的工人正扛着花圈布置现场，灵堂中的大照片已经悬挂在正中间位置，如炬的眼神正好盯着门口的方向。

　　“秦云君？”
　　原先电话中熟悉的声音重新出现，正是当时打电话通知周霓衣参加葬礼的班长姜林。

　　“这是？周霓衣，好久不见啊。”

　　说罢，那支拿着烟头的手往西装上蹭了蹭，伸出手表示友好。

　　周霓衣假笑一下，她根本没指望对方认出自己，不过有这位经常上新闻的物理学家在，认出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她点点头，并没有伸过手：“你好，花恒在哪儿？”
　　踢直球吧。

　　姜林见她没反应，伸着的手悻悻收回，弯着眼角：“他刚刚出去接电话了，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啊。”

　　话音没落，身后的声音便如约响起：“好久不见啊霓衣。”

　　和第一次遇见的时候穿的一样，只是周霓衣总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你们现在过来恐怕有些不太方便。”
　　从前上学时他说话一向细声细气，带着些委屈和小家子气，如今出落得笔挺大方，倒也是让人欣慰。

　　周霓衣都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这样。

　　“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节哀顺变。”
　　秦云君像是抢在她前面，将准备抛出的问题硬生生堵回去。

　　周霓衣看了他一眼，徐徐图之相比较而言应该是个更好的方法。

　　“今天下午我们没什么事情，所以提前过来了，来给李茉送个花圈，晚上同学吃饭的时候我们就不过来了。”

　　秦云君的语调很柔和。

　　“那我就先替李茉谢谢你们二位了，说实话，她疾病缠身那么久，一阵一阵分不清现实和错觉，我也替她难受，最后那一段日子，实在不好挨。”

　　周霓衣已经明白了他的路数，顺口又接了一句：“节哀顺变。”

　　花恒那副憔悴的模样倒是丝毫没减，试探着问了句：“你们现在是......”

　　毕竟已经奔四的人，二人都是单身，又一起来参加葬礼，难免让人多想。

　　“对，在一起了。”
　　周霓衣直接伸手牵住秦云君，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掌有些凉，往后躲了躲还是被迫握住。

　　“恭喜啊。”
　　在这种地方说恭喜，确实听的不太顺耳。
　　不过周霓衣很快绕过了这个话题。

　　刚才牵手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上的钟表，如果想要找到栗合鸣的死因，必须抓紧时间。
　　直接入题。

　　“这些年真是不容易，高中时候我们宿舍的女孩儿现在竟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你们宿舍？”

　　周霓衣看了一眼他梳理整齐的发丝，厚重的发胶本应将头发固定的牢不可破，可现在额前一缕已经有松动的痕迹。

　　周霓衣心中冷笑一声，倒是还挺会凹造型博同情。
　　“对，我们寝室是分剩下的，一共就四个人，我，李茉，李芙伊，还有路华容。”

　　她顿了顿：“当年路华容死了，李芙伊失踪，如今李茉也因为生病去世，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虽然自己没学过什么心理学，周霓衣还是企图通过提起路华容这个名字的时候观察到花恒的微表情，就算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蛛丝马迹也好。

　　然而并没有。
　　周霓衣有些失望，看来自己的钓鱼计划失败了。

　　“是啊，真可惜。”
　　对方像是知道她在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周霓衣忽然觉得自己逻辑上有漏洞。
　　对于现在的花恒来说，这是他们高中毕业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关于葬礼，更是有且只有一次。
　　所以此时的周霓衣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在葬礼上遇见过那个长得很想路华容的女孩儿。

　　如果对方有意隐瞒，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他们也无计可施，周霓衣除了比别人多出一段记忆，剩下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反过来想，如果花恒有意隐瞒身边那个和路华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儿，是不是这其中也有什么原因？

　　周霓衣不甘心，继续抛出问题。几人有一搭没一搭表面像是聊天一样套话。
　　“说起来也巧了，前段时间我做梦还梦见路华容，十九年前那件事到现在还给我不小的心理压力。”

　　话一旦说出口，就像开闸泄洪的水，刹不住车。
　　“这还不算，之前在路上还遇见一个女孩儿，长得和以前的路华容竟然一模一样，我当时都以为自己重新回到十九年前！”

　　周霓衣故意将这件事说的玄乎其玄，她斜了一眼身旁的秦云君，那人已经被她的演技征服的顶礼膜拜，一个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

　　她没理他，不是谁都和他一样有那么强烈的反侦察能力。
　　不出所料，姜林果然开口接话。

　　“真的假的！虽然我也相信什么转世轮回之类的，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周霓衣心头默念：花大哥，现在已经提示的这么明显了，拜托拜托，赶紧说出来那个人究竟是谁！！！

　　三，二，一。

　　花恒眉头微蹙，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眼睛被他拿下来擦拭片刻。
　　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婉转弧度，开口道：“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行医这么多年，我也见过一个长得很像路华容的女孩儿，我当时还以为自己认错了，经你这么一说我才有印象。”

　　很好，下面只要顺着他的话往下顺通摸瓜就行。

　　她看了一眼身旁那个面无表情的懒散“助攻”，眼神示意秦云君跟上。

　　“没有莫名其妙长得相似的人吧，如果有，二者应该也有别人没有注意到的关系。”

　　花恒点头：“也许吧，不过那是我的病人家属，她母亲曾经有过精神类疾病，现在基本恢复正常了。”

　　花恒从手机文档中找到晚上那封花名册，翻找半天，微微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就是她。”

　　手机上那个不太清晰的一寸照片基本能把大致轮廓描摹出来，看见眉心那一颗红痣，周霓衣确信，出现在倒车影像中的那个女孩儿就是她。

　　奚文。
　　19岁。

　　花恒继续解释：“你们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想要邀请她来茉茉的葬礼，是她意外得知之后才过来的，因为她还是学生，我并不打算让她带礼金。”

　　大家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花恒虽然家境条件不错，但在他大学刚刚毕业父亲就去世，支撑家庭的责任都转到他身上。

　　更何况他之前学的是法律，能够跨专业取得这么出色的业绩，实在和他平时为人小心有关。

　　周霓衣不便再多问什么，随意寒暄两句，借口忽然有工作上的事情匆匆离开。

　　职业特殊。
　　现在倒成了最好的借口。

　　-

　　“现在呢？你打算去哪儿？”秦云君开口。
　　“直接找她，今天晚上奚文恐怕不能去参加葬礼了。”
　　“哦。”

　　......

　　周霓衣像是想到什么：“刚刚委屈你了，不小心碰你的纤纤玉手，不过做戏做全套，你也能理解吧。”

　　后视镜中那张脸肉眼可见变红。
　　红的滴血那种。

　　？？？
　　37了还这么纯情？

　　周霓衣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直接上赶着调戏他：“秦大物理学家，毕业这么多年，你不会只有我一个女朋友吧？”

　　“不会吧不会吧，秦大物理学家，你不会到现在还没牵过女人的手吧！”

　　一脚油门轰起，周霓衣再次感觉肚子里大闹天宫：“秦云君你大爷的！这是白天，开这么快急着投胎吗？！”

　　见他没有反应，周霓衣直接河东狮吼：“你别忘了你车里还坐着个警察，用不用直接给交警支队打电话，超速行驶啊！”

　　“没关系，把我关进去明天就出来了。”

　　......

　　周霓衣深刻觉得这人赛车有瘾。

　　因为职务便利，她直接从灵堂顺利脱身，又是因为职务便利，她轻而易举从警局中调出奚文的资料。

　　面前一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快把周霓衣多年的颈椎病治好，她看着被雾霾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顶楼，“操”了一声。

　　操的原因，多半是因为调查之后发现这栋楼都在小姑娘名下。

　　真他妈的高。
　　真他妈的有钱。

　　周霓衣现在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看错了。

　　论长相论钱财，她实在没什么杀害栗合鸣的动机。
　　要是情杀，就更不可能了。
　　栗合鸣那个重度中二病患者，必然钓不上这么好的姑娘。

　　现在的情况是，没有直接证据表明那个出现在监控中带着口罩的女孩儿就是奚文。
　　也就是说，不能直接传唤警局问话。

　　周霓衣觉得这案子有点牙疼。

　　她只能制造个老套的偶遇，和她来个接触？

　　还没想出来办法，旁边那人“哼”的一声直接将她吓醒。

　　“怎么了？”
　　“他们集团曾经拉我一起研究过项目。”

　　周霓衣喜上眉梢：“然后呢？你认识他们高管？”
　　“不认识。”
　　他补充道：“我没答应。”

　　......

　　“不过我知道他们董事的这位千金经常牙疼。”
　　？？？
　　“而给她看病的那个私人牙医曾经追过我。”
　　？？？？？？

　　周霓衣蒙了：“你咋知道？”
　　“因为和他们集团的工作就是那个牙医介绍给我的，而且那个牙医你应该也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