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空间[无限]》野生诺贝尔

6、Chapter 06

　　因为即将进行高强度的排查工作，周霓衣被批准今天晚上按时回家。
　　她知道，这是黎明前的疯狂。

　　回家时，她正好看见周艳玲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站在面前。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进来啊。”

　　周艳玲将餐桌面前的椅子拿开，示意她坐下。
　　“三天都没回家，妈看看你这脸儿，都瘦了！”
　　精致摆放的果盘上摆着五六种不一样的水果，像是想要通过这一顿把缺失三四年的营养找回来。

　　“快吃吧，工作这么忙，要是身体再垮了，就真找不到对象了。”
　　......
　　看来每个时空的周艳玲女士都一样，把结婚放在人生第一位。

　　周霓衣笑了一声，她没有办法解释自己所在的矛盾空间，只能苦苦撑到回归正常的那一天。

　　周艳玲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慈爱，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她从来没有再见过母亲脸上出现这样宽慰的笑容。
　　尤其是在看见她那一身警服的时候。
　　对了，当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当警察的梦想，是周艳玲日复一日苦口婆心才让她下定决心。

　　这样平淡的日子也挺好。
　　家庭和睦，虽然工作还是有点鸡飞狗跳，但是周霓衣觉得那没什么，重复的工作又没什么危险性，乐得自在。

　　她有点不想调查那些案件了。
　　路华容怎么死的，李芙伊怎么似死的，栗合鸣又是怎么死的，她统统不想知道。
　　周霓衣只想在这个蝴蝶效应带来的美丽变化中沉沦着。

　　手机铃声响了，是秦云君。

　　周霓衣想了想，还是接通电话。

　　“工作结束了吗？老九中见。”

　　“等等......”

　　周霓衣将阳台推拉门打开，确认母亲没有在门外，继而开口：“我今天有点累了。”

　　对面一阵沉默。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这些事情我不想再管了。”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很不负责任，但私心占据上风，她顾不了那么多。

　　“周霓衣，”秦云君的声音突然冷漠下来，就像重逢的第一面那样。
　　“你这是不负责任。”

　　“我为什么要负责任，当年因为那一句话我被判了三个月，现在一切已经回归正常，我有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职业，这难道不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吗？”

　　她的声音有些低：“反正，反正一切都已经改正过来了，死去的人，路华容，李芙伊，她们二十年前就死了，再也不能活过来了。”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有些恼火，周霓衣知道她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好吃懒做不求上进，但是每个人都有缺点不是吗？
　　死去的人已经去世，她现在只要将活着的人照顾好就可以了。
　　说不定，万一明天一睁眼时间就回到3月30号了。

　　“她们十九年前就死了，那栗合鸣呢？”
　　周霓衣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搭理那句话：“你昨天刚刚见过他，他今天就已经死了。”

　　“不是昨天，是十九年前。”
　　周霓衣的眼神有些躲闪，不过幸好对面看不见。

　　“那天晚上在公交车上你说的如果给你机会就要回去弄清楚真相你忘了吗？”
　　“我现在后悔了，临时毁约了。”

　　秦云君的语言没有感情：“如果这样，你那天傍晚就不应该参加葬礼。”

　　周霓衣不再说话，她知道自己有多自私，只是重新开始这么好的生活，她不想错过。

　　对面无奈叹了口气：“你大可以试试。”

　　晚上睡觉的时候周霓衣对着床前悬挂着的那个开了光的福袋拜了拜，希望明天睁开眼睛就能拜托这狗日的循环。

　　事实证明这些牛鬼蛇神一点也不管用，在量子力学面前，周霓衣就是个任人宰割的鱼肉。

　　夜已深，窗外依稀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她一闭上眼睛，路华容跳楼的情景就被迫浮现出来。

　　周霓衣不知道那天晚上自己究竟醒了多少次，直到最后一次眼皮实在撑不住想要打架，像是昏厥一样，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那个地方没有地面或者天空，连最起码的立体结构都没有，周霓衣想到之前在科学杂志中看到的一种特殊涂料Vantablack。

　　等迈开双脚的时候，才发现前面好像有障碍物堵着。

　　她试探性抬脚，好像是台阶的结构。
　　一节，两节。
　　一共有二十二节。

　　一楼挂了张照片，那张脸很很清晰，是路华容的面貌。
　　周霓衣继续往前走，第二张照片，勉强能分辨请，是李芙伊。
　　她有些心慌，她不知道下一次能看见什么。

　　三楼是栗合鸣，她确定。
　　四楼是个穿着蓝色条纹衣服的女人，并不认识，面上更加模糊。
　　五楼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一共有多高？

　　周霓衣心中在打鼓，身后没有路，她只能往前走。
　　到了六楼。
　　墙上挂着照片。
　　但竟然会动？

　　周霓衣纳闷想要绕到旁边观看，却被碰了一鼻子灰。
　　她睁大眼睛拼命想要看清楚，却觉得脚下像是踩空了一般，飞速坠落。

　　在醒来的前一秒，她确认自己看清了照片中的人。
　　与其说是照片，不如是镜子。
　　那就是说，那个人是自己......

　　周霓衣醒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她大叫着将被子踢开，面前的白炽灯“啪”一声打开。周霓衣瞪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上的汗水滴落下来，后背的睡衣已经湿了一片。

　　这些照片代表什么意思？
　　她左思右想，还是搞不清楚。

　　刚开始是路华容，之后是谁？
　　她的大脑像被人注入某种致幻液体，一团乱麻。

　　忽然，镜子上的反光将她拉出怪圈。
　　路华容，李芙伊，栗合鸣......然后是自己。

　　这是死亡顺序。
　　想到这儿，她的汗毛一下子树立起来，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她选择安稳，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她看了一眼表，还没有过十二点。

　　“秦云君？”

　　原本周霓衣觉得这么晚打扰他实在不好意思。
　　好在对面的声音听着还算清醒，她的罪恶感终于减轻了些。

　　“我想好了，我要重新开始调查这件事。”
　　“这次为什么又想通了？”

　　周霓衣叹了口气：“胆小，怕自己遭天谴真死了。”

　　“那你现在下楼。”
　　“啊？”

　　“我就在你家楼下。”

作者有话说

　　周霓衣：道路千万条，小命就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