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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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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这样认为?”
周霓衣依稀记得自己也曾看见过她手上的异样,只是当时没有多想,现在她忽然记起路华容当时说话时背着的那双手,不知道在背后到底干什么。
秦云君分析道:“其实刚才我距离她不算太远,路华容匆忙跑出去的时候并没有留神,她的左手虽然有一半隐藏在袖口里,但还是能轻易看见指尖渗透面积很大的蓝黑色墨迹。”
“晕染的墨迹......刀刃上肯定不会有,如果是圆珠笔或者中性笔,不会晕染那么大面积,所以是钢笔?”
周霓衣放缓脚步:“其实刚刚我是有问她最近是不是遇见什么难受的事,但她给我的感觉确却像和自己没有关系一样的感觉,甚至......”
她犹豫了片刻,怀疑自己用词是否严谨:“甚至我在她脸上看见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走廊上行色匆匆,没人看见注意到他们的谈话,周霓衣走到靠窗边的位置,看着天边那缕快要快要阴出水来了乌云,小声说道。
“我感觉她好像在努力压制一种情绪,又有点控制不了自己。”
路华容从前一直在不停练习舞蹈,周霓衣清楚记得,高一住宿的时候晚上同学之间总会从柜子中刨出压箱底的零食,这些美味在路华容面前就像毒药。
在周霓衣脑海中,她根本不可能成为晚上偷吃零食的那一类人,毕竟把体重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时口腹之欲放肆开吃。
曾经因为晚上不吃东西这件事,路华容和李芙伊还大吵过一架,起因就是因为她不合群的“健康饮食”。
她将这些细节告诉秦云君,只换来了一场更长的沉默。
“你刚刚说她从前是学舞蹈的?”
“对啊,她还挺喜欢的,我们宿舍人都知道,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站在舞台上的舞蹈演员。”
其实周霓衣也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女孩儿,和她成为舍友的这几年,自己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惊人的毅力。
每天熄灯后准时睡觉,和周艳玲女士一样注重美容觉对皮肤的影响,如果说准时睡觉这件事能够准时做到还是比较简单的,那么对周霓衣这种起床之难难于上青天的赖床星球居民来说,每天早上比别人提前半个小时起床简直可以称为奇迹。
在高中学业繁忙的当下,她早上起床的半个小时从来不是用来背书,而是就着宿舍楼下齐腰高的栏杆练功,夏练三九冬练三伏。
路华容现在也许不是一个标准意义的好学生,但是她未来一定是个有追求的舞蹈工作者。周霓衣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她会一改以前的传统,不在意自己最珍惜的身材。
“而且她父亲那个案子陷入了跟我一样无奈的境地。”
周霓衣叹了口气:“都是遇见强有力的辩护律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有没有可能是,她已经得病了。”
其实在看守所的那三个月,周霓衣不是没有怀疑过,她曾经不止一次回忆起路华容自言自语的行为,从前欢声笑语的她不见了,精神气像是被鬼魂勾走,再也不是意气风发的女孩儿。
她之后仔细翻阅过心理学方面的书籍,甚至瞎猫撞了个死耗子,赶着心理咨询师资格取消之前顺利拿证。
言语思维上的异常,容易紧张或者失控的情绪,冲动意气用事的行动,再加上数十年如一日是习惯一朝改变,这一切精神分裂症的前兆,不得不让周霓衣怀疑她已经有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她不知道该怎么破局。
甚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知道。
心脏在高频率跳动,她知道自己从前没有证实的那些事情到现在好像得到了印证。窗外忽然下起雨,豆点大的雨水滴落在庭院中那棵孤零零的芭蕉树,边角枯黄的叶子滋润雨水,萌发出蓬勃生机。
周霓衣看着窗外的雨,心中还是不免有些的担忧:“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她将头轻轻偏了一个角度,思考时候总是喜欢这样侧着脸看天空。
“怎么,你担心她还没回到家?”
是啊。
路华容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她以为她们之间的情分已经尽了,只是没想到所有的一切,在重新见到她的时候会推翻重建。
周霓衣怂怂肩膀:“不好意思,我双标了,比起当时口嫌体直跟我闹冷战天天气我的闷骚男,我还是喜欢和美女一起玩。”
秦云君:“你!......”
看她吃瘪的表情,周霓衣嘴角终于露出久违的微笑:“您老人家好好在这儿赏雨吧,窗边湿气太重,而且下雨时候刚下完雨真菌最多,我还是先回病房保命去了。”
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回来之后,像被人在阴雨天狠狠踩过一脚的褶皱心情终于舒展开,虽然这局连冰山一角都未必见得到。
周霓衣知道一切都在朝着真相发展,一个星期的时间,也许还能找到更多的线索吧。
“衣衣!”
头上的绷带不听使唤的松动散开,原本没打算回头的周霓衣被迫停下来,命中注定一般转过身:“干什么?”
他刚准备开口,手机在口袋中“滋滋”响起,秦云君将那台刚换不久的小灵通手机拿出来,不好意思笑了一声。
“我跟你说了平常手机就关静音,震动也不要开。这样咱俩万一做什么事情也不会被人发现。”
话说出口,她发现自己这语句好像有些歧义。
面前那人微微一笑,犹豫片刻,竟然试着往前走了几步:“你想咱俩做什么事情?”
骚断腿的话谁不会说几句,虽然说完这句话之后的秦云君就觉得自己像被人当众扒开底裤一样害羞。
“没正形,不跟你说了一会儿我妈回来了。”
“哦,反正这次口嫌体直的人不是我。”
周霓衣在心里承认,老干部这局扳回一局。
“周霓衣,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又不进来?”
话音还没落,她就被周艳玲女士晴空一鹤排云上的嗓音召唤回病房。
他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不过在2003年这个场景,应该暂时没有危险吧。
秦云君回想起上次没能改变任何事情的失败穿越,自己在回到过去时候对周霓衣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没有开震动。”
周霓衣刚刚的反应显然没有听见当时自己说的那句话,所以才会毫无城府让他将震动关闭。
但他的手机从来没有开过震动。
作为一个经常泡在实验室就是一整天的人,他的手机只有两种状态,一种满电关机,放在实验室里,一种开启节能模式,尽可能让已经为他工作很多年的手机续航稍微持久一点。
也就是说从第一次二人在葬礼上见面开始,他的手机铃声只是简单的机械音而已。
那么从第一次回去到现在,他们无数次出现在老九中的夜晚,在场都有第三个人吗?
秦云君打开那个发绿的小灵通屏幕,一条熟悉的查找不到ip信息的号码发送过来的信息写道:
【生命值过半,游戏完成了吗?】
与众不同的是,以前从来无法编辑或者删除的讯息,这次竟然可以顺藤摸瓜回复过去。
他的眼前闪过一道强光,闪电交加着雷鸣,天际像在举行异常狂慢的盛宴。
他的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也许只有呆在这个公共区域逼仄的角落里,才能让他有片刻的安全感。
【你到底是谁?】
秦云君颤抖着打出一串拼音,紧张的情绪让他用拿手的九键输入时一不小心按错了按键,他删掉那一行字,重新敲打,身体受到的物理性创伤已经没有丝毫意识,一种未知的恐惧笼罩着他,受到的那么多条短信中,一直都是这一句话。
【游戏完成了吗?】
在另一端的那个人像带着高帽子的催命鬼,每一个好容易松懈点的当口,都会问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他知道自己一直在被监视。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