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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小修) ...

  •   周霓衣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其实自从发生这一件事之后,曾经的自己和路华容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僵,甚至她也学着嵇康写《与山巨源绝交书》一般,直接将一封绝交信夹在她书里。

      这些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听别人说过,直到造成两个家庭的遗憾,才让她彻底明白当时的路华容是有多无助。

      “原本陈裕树是母亲请来的一个法律顾问,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妈妈实在措手不及,所以才找了要价相对较低的实习律师。”

      她的眼眸浮出一丝冷漠的神情,少年人的喜怒哀乐全都挂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透心中所想。

      周霓衣没有接话,冰凉的钢铁床头硌得她的后背生疼,见她面露难色,路华容也猜到,是这个别扭的姿势造成的结果。

      她小心翼翼拖着周霓衣受伤的后脑,贴心地将身后白色枕头垫在床头,一番比划之后,还是觉得不太舒适的她索性将自己外套脱下,整个搭在床头上,内里只剩一件单薄的粉色紧身线衣。

      少女身材发育很好,加上出众的外貌,旁边病床上的男人未免将目光聚焦过来,像打量稀罕玩意儿似的看着正在对话谈天的二人。

      周霓衣能感觉到那男人的目光,一双鼠目微微眯起,若无其事瞥向窗边看风景,实则滚烫的目光有意无意扫射过来,轻佻艳淫。

      她刚想开口,却发现手腕方向被人小心捏了一下,周霓衣抬头,正好撞上少女的妙目,她轻轻摇了摇头,像家常便饭一样将身子背过去,让袅袅一握的腰肢对着他,不去看那张比车祸现场还恐怖几分的嘴脸。

      周霓衣用刀子一样的目光狠狠剜了那个男人一眼,顺便将身后的衣服重新取下,披在路华容肩膀上。

      “这种人就应该骂一顿,你不吭声算怎么回事儿?”
      路华容苦涩一笑:“算了,已经习惯了,我跟妈妈说过很多次,不要给我买紧身的衣服,但是她从来不听,反倒是换着花样。”

      少女的发育期确实是一段很敏感的时期,周霓衣不知道为什么善解人意的云禾为什么会粗心到这个地步,只是那个人是她母亲,她没资格评价。

      周霓衣看着她紧身线衣下微微鼓起的小腹,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你最近倒是不怎么控制体重了,现在小肚子都出来了。”

      少女脸色蒙上一层粉红:“最近总是很困,但是躺在床上就睡不着,但是夜里又没什么事情,所以总是忍不住吃东西。”

      她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鼓起的肚子:“这段时间妈妈在忙自己的事情,没工夫送我去跳舞,我今天是逃了课过来的,如果老师看见这个样子,恐怕也该让我减肥了。”

      周霓衣憨笑一声:“胖点好,你可以再胖一点点,这样冬天就不会那么容易生病了。”

      “是啊,”她叹了口气,“但是我们的身材要求必须在四十五千克以下。我成绩不好,妈妈想要让我考舞蹈学院。”

      气氛又一次安静下来,周霓衣知道舞蹈学院请单独老师前来补课会花费不少的金钱和时间,如果放在平常路华容的普通家境,也许负担不起高昂的补习费用。

      “你继父对你们还挺好的?”
      “我恨他。”

      对话戛然而止,面前的女孩儿神色平静,恨那个字咬的太重,和她的冷漠不符。
      也许是意思到气氛不太好,周霓衣收敛了笑容,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会好的。我陪着你。”

      路华容见她脸上关切的表情,勉强笑道:“没事的,我接着跟你说陈裕树。他只是律所的实习律师,你也知道,从去年开始,基本上停工停产,虽说江海没什么影响,律所也一样,因为那场流感,很多律所也被迫歇业。那些有金钱人脉的律师根本不屑于冒着这么大风险去和陌生人接触,全都在家当成老天爷给他们放的假。”

      这话有道理,大型流感带来的损失不只是这一方面,很多工厂门店都开不下去,如果不是因为国内生意太不好做,爸爸也不可能到国外去推销滞销服装。

      “妈妈也是病急乱投医,所以找到那个不太靠谱的陈裕树,结果那位陈裕树的老师,就是现在继父的父亲。”

      这是......什么关系?

      周霓衣纳闷:“也就是说,你继父是通过陈裕树相中你母亲的?”

      路华容冷哼一声:“你能想到吗,我那继父,就是原告的辩护律师。”

      “你继父不是做生意的吗?”
      路华容摇头:“之前并不是,后来才下海做生意。”

      “所以说,当时你继父的服务对象是那个酒鬼?”

      她深吸一口气:“那位酒鬼的父亲是临市的小头目,自己儿子是因为回到本地参加同学聚会才成了现在的状况,他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职业特殊,而且自己儿子也是过错较多的一方,所以只能咬着头皮扛下来,只是那个杀千刀的男人对我母亲一见钟情,他和那些人沆瀣一气,他们污蔑我爸爸...”

      不知是不是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路华容的语气竟然冷漠的像再讲别人的故事,她双目空洞,和之前初见周霓衣时热泪盈眶的激动神色截然不同。

      长发在她手指上搅动,缠绕成螺旋状,又轻轻散下来,她在心不在焉的时候总是会做出这样下意识的动作。

      只是现在这个场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做出这样的反应。
      毕竟人提起自己的伤心之处,不管是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她盯着周霓衣身上蓝白相间的花纹,心平气和继续说到:“那个人厉害的很,一审判决竟然离奇判处我爸爸终身监禁,休庭时候她将我妈妈叫到一边,告诉她,如果想要上诉,他奉陪到底。”

      短暂的停顿之后。
      “啊——”一声尖叫。

      周霓衣觉得耳膜都快要被刺穿,面前的少女神色惊恐,一下从刚刚平静世界中缓过神来,她这样无缘无故的尖叫已经不是第一次。

      像是神思清醒的人忽然进入梦魇,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将病房中无数双眼睛都吸引过来,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女孩儿。

      “容容?”

      周霓衣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应对,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她盯着眼前的少女瞠目结舌,少女背在背后的手依然如常,在快要拿到前面的时候忽然清醒,又变成从前的模样。

      路华容感觉自己胸腔中好像住了另外一个人,那人用蛮力碰撞着自己的胸骨,想尽办法要冲出来,她觉得浑身燥热不堪,手中握着的那根钢笔狠狠扎在手心,蓝黑色的墨水和鲜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空气中有一丝甜腻腻的血腥味。

      她能感觉到自己嘴角轻微上扬,看着面前一无所知的少女,路华容轻轻将钢笔刚在身上披着的大衣内兜,将渗出鲜血的手不动声色背在身后,这是现在的她能保持清醒的唯一方式。

      周霓衣的声音像银铃般遥远,她晃了晃神,堪堪定下。

      “啊,我在。”

      周霓衣看着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清澈眼眸,头脑中的疑惑更加深重:“你刚刚忽然大叫一声,是因为什么啊?”

      “大叫?”

      她飞快眨了眨眼,嘴角肌肉微微上扬,又迅速复位:“可能……可能是这件事情太压抑了吧,对不起,吓到你了。”

      她将右手中指捂住手掌上的伤口,压按一阵过后,轻轻将手放在身体侧边。

      “你的指头怎么流血了!”
      “没关系。”

      “等等,这上面怎么还有黑?”
      “是我刚刚从不小心被床旁边的钢丝划了一下,黑有可能是上面的漆掉色了。真的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露出几分抱歉的神色:“衣衣,今天我是偷跑出来看你的,如果被我妈妈发现我没有去上补习班可就惨了。我现在该回去了,衣衣,这件事回学校再告诉你。”

      周霓衣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这怎么和刚才判若两人?

      她看着像每到十二点钟就会准时离场的辛德瑞拉一般的女孩儿,再次陷入怀疑,今天的路华容为什么这么反常。

      从前残存的记忆告诉她,在临近3月29日,也就是自己真的和路华容决裂的时候,她确实经常会出现自己和自己说话的情况,后来偶然间查阅到心理方面的书籍,她才知道那是疾病的先兆。

      路华容一路小跑着离开医院,刚才那一声尖叫像是现实和虚无的分界线,她奔跑的太过投入,丝毫没有看见从走廊尽头慢悠悠出来的男孩儿。

      “刚刚那个人,是路华容?”

      秦云君也没想到,自己回来之后第一次下床走路就能碰见世界的主人公。
      虽说自己曾经和她是同班同学,但丝毫没有注意过任何一个除周霓衣以外的女孩儿,在他眼中那些人都一个模样,听话乖巧,像一堆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

      直到今天,他才发觉路华容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她的脸红得发烧,隔着老远就能看见手上一块儿和皮肤颜色截然不同的黑蓝色,她的左手虽然被挡在袖口阴影中,却也能看见指尖上的异样。

      秦云君看着那人过来的方向,想必刚刚应该是去探望自己的闺中密友。

      “你来了。”

      刚才那一番闹腾,周霓衣也精神起来,两个穿着病号服的同伤病员在走廊相互扶持,看默契的背影很容易让人想到他们二人老年时的模样。

      周霓衣轻笑一声,他的姿势实在太狼狈,全身上下裸露的地方还没有绷带和纱布覆盖的面积多,那样子活像个木乃伊。

      “你就打算这么算了?”

      她看着狼狈的秦云君取笑到。

      毕竟挨打这件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曾经的秦云君从来不屑于和那些校外流氓争个高下,不过以他的体格,确实又打不过对方。
      加上没有家长的引导,这次暴力事件只能以不了了之结束。

      只是现在他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跟着周霓衣这么长时间,做人处事自然会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

      他冷笑一声:“这次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那群人。咱们这次能停留的时间应该不会太短吧,距离3月29号还有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对付他们那群烂人,够了。”

      只是现在脑中全是路华容匆忙离场的模样,他话锋一转:“衣衣,刚刚路华容去找你了?”

      “对啊。”

      “她的手是受伤了吗?”

      路华容一歪头:“你观察太细致了吧,这都能看见?就是右手指头上好像被钢丝床的旁边的钢丝钩住了。”

      “不对。”
      他语气坚定,丝毫不容置疑。

      “她受伤的是左手,而且不是手指,是手心或手背这样面积大的地方。”

      秦云君上前几步,沿着刚刚路华容的足迹重新走了一遍,在花白相见的大理石瓷砖上终于发现一小滴几乎可以忽略不见的血迹。

      “如果按照你说的,指尖的血液很快就会凝固,刚才从你房间到走廊上这一段距离,就算受多大的伤口都不会留下这种滴落的血迹,只有在手心或者手背这样面积较大的肌肤才能造成这么大的伤口。而且一定很深。”

      他顿了顿,说到:“回病房。”

      二人将压在床垫下面的被单掀起,钢丝床的周围切割光华整齐,并且还有一根粗粗的铁棍包裹,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能够将人手划烂的机会。

      秦云君冷哼一声:“她的伤口那么深,床上连残留的影子都看不见。”

      他回想起那伤口的颜色,越发觉得不对劲。
      如果只是一般的划伤,上面的蓝黑色从何而来。

      他接着问道:“她刚刚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吗?”
      “忽然大叫一声,算不算?”

      秦云君大脑飞速转动,想到那蓝黑色这种特殊的颜色,倒是之前在周霓衣的笔记本上见到过。

      “是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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