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空间[无限]》野生诺贝尔

17、Chapter 17

　　老九中再一次成为学校焦点，周霓衣二人赶过去的时候已经被警戒线拦在外面，因为身份的缘故，他们只能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穿梭，无法近身观察。

　　“你觉得他真的是自杀的吗？”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那面布满爬山虎的强上无数片叶子被风吹动，像是一张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枯叶从墙壁上被唤醒，轻飘飘落下来。

　　秦云君摇头，他的语气很坚定：“一定不是，之前离开咖啡厅的时候他还说今天很忙，有事情要处理，而且按照他的生活状态和刚才谈吐透露出的心理健康水平，应该不会自杀。”

　　“那就是说，有什么人和他一起过来，然后把他推下去的？”

　　他们都不知道.
　　现场一片混乱，警方再三劝阻，还是有不少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来实地考察，在不明真相的市民心中，早上刚刚听见失踪十九年女孩儿尸体被找到这一报道，现在又来一个跳楼自杀案，同城微博一下炸开了锅。

　　“不要拍了，不要拍！无关人员赶紧撤离！”

　　一位穿着暗红色西装的女媒体人正朝着镜头绘声绘色地简述案发现场的情况，良久没有爆炸性社会新闻的记者像一群急于啃食猎物的恶狼，丝毫不理会警察的催促。

　　“那位女士，不要再拍了！”
　　是黄鹤然。

　　周霓衣感想开口，忽然想到此时的小黄根本不认识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刑警队支队长打不着任何关系，在喉中郁结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然而他的目光却扫了过来，再看见二人后飞速看了一眼手机，周霓衣觉得自己左手被人用力一拉，踉跄着从人群中出去。

　　“你突然拉我干什么？”
　　“那个警察发现我们了。”

　　毕竟距离跳楼发生已经过去些时间，调查组已经知道死者生前最后见到的就是他们二人。

　　秦云君拉着她小碎步走得飞快，趁着人多嘈杂，直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警察在cos展旁边的咖啡馆已经调查了监控，手机上就是咱们两个人的照片。”

　　周霓衣的手腕有些酸痛，也许是他使的力气太大。
　　她挣脱开那只被束缚的手：“那我们为什么要逃跑，如果警察想问话，问就好了，根本没必要躲躲闪闪的。”

　　“你知道后续的事情多麻烦吗？”

　　往事在她脑海中浮现，当时被传唤的时候自己也以为曾经一定不会有事，只是经过漫长的等待后，自己竟然被告上法庭。

　　她明白秦云君不想让自己再经历一次心惊胆战了。

　　“老秦，没什么的，这次就算警察问话，我们也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近警察局会浪费很多时间，没有四五个小时事情说不清楚的，如果今天时间一旦浪费，明天重新开始，这样的事情就会再重复一遍。”

　　现在的结局，是栗合鸣无论如何都会死亡，就算不是被人抛尸到菜市场门口这种闹市，也会跳楼自杀。

　　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周霓衣想起自己那个黑色的梦境，阶梯上的人脸好像越来越清晰，她明白，从一楼开始，一直到六楼，是身边人的死亡顺序，现在已经进行到第三层，四五层看不清楚，但是她知道，第六个就是自己。

　　心脏被一双手揉捏着，勉强能听见“咚咚”跳动声，背后汗毛无端立起，整个人像被水淋过一遍，汗水顺着黑发落在脖颈上，将鬓角的几根青丝紧紧贴在耳边。

　　“你怎么了？”
　　秦云君看着她的脸，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没事，就是忽然觉得挺热的。”
　　她用冰凉的手将发丝拨弄到耳后，故作镇定笑了一声，只是自己不知道，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转移话题好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周霓衣不想让自己的同伴陷入相似的焦虑境地，侧身问道：“所以我们现在在这里等着干什么？”

　　“重新回去。”
　　他声音铿锵有力，一只手仍然紧紧抓着周霓衣，像是一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

　　“老秦......”
　　“嗯？”

　　“要不咱咱们试试？”
　　他转过头，目光有些不解。

　　“现在场面这么混乱，要是真闯进去，说不定表还没调好，警察就把咱们抓过去了，在这里调好时间，然后冲进去，怎么样？”

　　没试过。
　　其实从前二人也曾经想到，如果这块机械手表指针向前调整到离开路华容上天台之前，是不是可以从根源上阻止事情发生，只是不断的尝试告诉他们，只有将手表调整到和现实生活中一致的时间才有效，剩下的时间根本不管用。

　　周霓衣看了一眼表，现在是下午6：30，距离曾经最早回去的时间提前了两小时五十五分钟。

　　“试试？”

　　半分钟之后，宣告失败。

　　“不管用啊，指针根本调不动，从前还没出现过这种状况。”

　　周霓衣叹口气，别说调好时间之后冲进学校，现在的手表就是一块儿生锈的废铁。

　　“我们之前回去的时间都是晚上九点之后，是不是对回到十九年前还有时间要求。”
　　从前周霓衣以警察身份生活的时候，总是因为加班和繁琐的工作不得不很晚才能到九中，二人赶来的时间最早也不超过九点十五分。

　　他们早就想到是有时间限制的。
　　只是没想到条件这么苛刻。

　　“如果是九点十五分之后才能回去，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阻止路华容上天台。”

　　晚自习结束时间八点五十分，周霓衣从天台下来的时间是九点十五分，如果能将手表调制这个时间段之间，路华容生还的几率就很大了。

　　周霓衣将她的思路告诉秦云君，对方只淡淡说了一句：“这个假设不成立。”

　　“我曾经跟你分析过，这个世界中的主角不是咱们两个，而是路华容。世界的主线任务是找到谁是杀害她的凶手。如果我们在那个时间回去阻止路华容跳楼，拯救成功世界就崩塌了。”

　　“而且路华容如果活着，我们就永远回不到现在了？”
　　“是。”

　　她的生命意识是开启过去回到现在之门的唯一钥匙，只有在生理死亡和脑死亡同时发生的时候他们才能重新回到现在。

　　这个推测有道理，起码是在无解的道路上另辟蹊径，是唯一能解释创造者混蛋逻辑的理由。

　　平日荒凉的断头路如今坐满各色记者，刚刚遇见那位穿着红色西装的干练女人已经将披肩秀发绑成干练的马刷。

　　“你们听说没，这跳楼案没这么简单。”
　　那位女人将刘海扒拉到一边，成了中分造型，放大长脸的缺点。
　　现在下了镜头，她早已不再在意形象。

　　她将高跟鞋褪下，松动脚腕，随意坐到断头路上的土堆加入旁边媒体人的队伍。

　　“怎么奇怪了，刘姐说出来听听。”
　　那女人听见这话，脸上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骄慢笑容。
　　她从手提包中慢吞吞拿出口红，对着薄唇摸了几下，周霓衣能看出来，她是在故意卖关子想让别人求她开口。

　　周霓衣将风衣袖子向上一挽，顺便从车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矿泉水，从土坡上面抄近路，坐在那位被人称为“刘姐”的女人身后。

　　“刘姐，久仰大名啊。”

　　那女人并不面生，就是最近民生频道出名的金牌调解人。
　　一般和这种人接触，大礼她不敢收，小恩小惠加上些甜言蜜语，最能让她服软。

　　“你是？”
　　“刘姐”看着眼前这个新面孔，有些警惕。
　　“我是咱们卫视法制频道的新人，早就听说您的节目另辟蹊径，所以想来请教。”

　　周霓衣虽说已经三十七岁，脸蛋却水灵的像个小姑娘，说是二十七别人也觉得是有些多。
　　更何况刚刚她将自己的头发绑了个高马尾，视觉上感觉更加年轻。

　　那位“刘姐”听见是自己台里的新人，语气一下子平和下来，看看小姑娘手中那瓶水，一瓶要十几块钱，还贴心到瓶盖都已经拧开，阴阳怪气来了一句：“还是我们台里的人懂规矩啊，一个新人都知道求人是什么姿态。”

　　周霓衣弯着腰站在旁边，看了眼周围人的姿势，各个眼睛快和天上的云彩一般高，自然惹人烦。

　　但现在她不想管这些行业内部鸡毛蒜皮的斗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巴巴看着姓刘的大姐，都有点望穿秋水的意思。

　　刘姐看了她一眼：“这姑娘面向讨喜，还是我们台的新人，这次就算了。你们几个......”

　　她高挑的有些夸张的眉弓下一双精明的眼睛扫了一圈：“资源共享啊，有新闻一起赚！”

　　周霓衣越发觉得自己演技好，而且还有奇佳的破冰效果。
　　终于开始正题。

　　“刚刚我听见现场两个警察说的，说这人看上去像是自己跳楼死的，但是走访了一圈，发现是个刚回国的富二代，平日好吃好喝供着不说，日子逍遥自在根本没有自杀倾向。”

　　几颗黑压压的脑袋终于紧紧凑在一起。

　　只听那刘姐压低嗓子继续说：“现在警察想要按照自杀结案，但是家属不同意，像按他杀分析，但现场一个其他脚印都没有。就是刚刚查到这个土豪在死之前曾经跟他两个高中同学见过面，说不定就是他们俩干的。”

　　周霓衣：......
　　合着自己这次又变成了怀疑对象呗。

　　见刘姐开始喝水，周霓衣开口问道：“姐，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现场的啊？”

　　“早过来了，我同学在警队有熟人，有什么消息一早告诉我。”

　　周霓衣若有所思点点头：“九中这地方够偏僻的，平常要是有人死到这儿，光发现也得花点时间，今天这人死的倒是巧，刚跳楼就被人发现了。”

　　“是个收垃圾的老头，每天都来晃悠，说什么这学校门前的土好，结果一看，里面躺着个死人，血流了一地，那老头都吓傻了。”

　　原来如此。

　　“除此之外，其他一个人都没了？”

　　“没了！你说怪不怪。这老头发现的时候他气还没断干净，周围一个人都没，如果不是自杀实在说不通。”

　　谈论的声音越来越远，周霓衣看了一眼表，现在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表，不然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