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空间[无限]》野生诺贝尔

15、Chaper 15（小修bug）

　　“这人会不会开车啊！”

　　剧烈的抖动，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符流苏快要甩进周霓衣眼睛里，如果不是有安全带加持，恐怕下一秒脑门撞到车玻璃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她揉了揉因巨大惯性碰撞到车后座的肩膀，僵硬的关节像失去润滑油的机械零件，酸涩钝痛的感觉袭来。

　　秦云君的情况好像不太好，旁边一丝声音没有。

　　“老秦？你怎么样？”
　　空气被一层薄薄的湿气包裹，接二连三的惊魂让周霓衣不敢松气，她盯着秦云君目光触及的地方。

　　“它是哪儿来的？”
　　“什么？”

　　秦云君没有说话，是因为刚刚刹车根本不是自己踩的，脚底还没有触碰到刹车板的时候汽车就已经自动停下来了，他知道那种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又在发生。

　　转念一想，这条九中旁边的路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前面是个荒草比坟头草都高半截的断头十字路口，如果说周围除了老九中之外能叫的上名的建筑还真不多。

　　“我说那辆汽车，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仔细回想，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刚刚在九中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条路上停着其他交通工具，就连市政哑着嗓子的洒水车如果不是万不得已都不会出现在这种瘆人的荒郊野地。

　　那辆车是从断头路开过来的，秦云君总是隐隐觉得它和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就像是突然出现来检查他们游戏完成度的监工。

　　周霓衣将车座稍微往后挪了挪，窗户上积攒了些许水汽，已经形成了一层薄雾。

　　她没有将秦云君的话放在心上，只轻飘飘说了一句：“说不定是什么追求刺激的情侣，大晚上在家不睡觉非要出来玩荒野逃生。”

　　......

　　想象力还是比较丰富的。

　　周霓衣见他不动弹，接着说：“放宽心啦，虽然我现在也有一种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感觉，但是除了咱们两个人，其他人的生活都是按部就班正常的不能再正常。没人知道我们在做什么的。”

　　副驾驶位置传来叹气声，秦云君知道她今天晚上心情不佳。

　　周霓衣看着刚起步不远处那片杂草丛生的试验田，没精打采说了一句：“之前咱们学校的生物兴趣小组是出名的，而且还得过省里的竞赛奖项，现在那片地已经成了这样。”

　　没错，二人还是在兴趣小组结缘的。
　　只是后来周霓衣成绩有些下滑，被迫退出小组。

　　身旁那人轻笑一声：“对啊，试验田里里面的土还是程老师从其他地方精挑细选进过来的，说是矿物元素丰富，种出来的东西和本地不一样。”

　　对照组，实验组，控制变量。
　　高中生物课上讲烂的东西到现在回忆起来竟然成了一种享受。

　　但那些在现在看来已经不重要了。

　　今天的秦云君格外平静，也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生死，从六楼的天台上被人救下来，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对这件事更加认真。

　　“那我先上楼了。”

　　车已经行驶到周霓衣家小区门口，夜晚的玉兰花香气更加飘渺，鼻腔中甜腻的气味让她暂时忘记身后的一片狼藉，她朝秦云君摆摆手，推开门前那扇铁锈斑驳的房门，走进小区楼道。

　　她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份又变成了一名混吃等死的文具店老板，前些日子只是在短暂的享受过母亲对待成年人平等的尊重，现在又被打回原形。

　　果然，一进门就是恨铁不成钢的叫嚷：“周霓衣，你今天下午给我跑哪儿去了，一天找不到人你知不知道店里有多忙！”

　　周艳玲从厨房端出那一盘早就切好放在旁边的水果，声音更加洪亮几分：“下午不去店里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吗？你自己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这么大的人天天神出鬼没神龙摆尾的，搞什么啊！”

　　周霓衣哭笑不得：“妈，神龙摆尾不是这样用的。”

　　“别跟我抬杠，把水果吃掉然后把盘子洗了，不回家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真是烦死人了。”

　　“砰”地一声关门，周霓衣才反应过来周艳玲女士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今天她已经经历了太多事，虽然是经过矛盾空间将两个世界拼接在一起，但这些话只能自己憋在心里，她不想让周艳玲担心，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顺利走出这个怪圈。

　　周霓衣用手机发了条短信。

　　【你现在回家了么】
　　【还没。】
　　【稍微等一会儿】
　　【好。】

　　和周霓衣的不拘小节不一样，秦云君不管是回多短的信息，必带标点符号。

　　她轻轻叩了几下房门。
　　没人答应。

　　她将手机铃声音乐放到最大，对着门缝无障碍播放：“我是一条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我是一只黄焖鸡，又黄又闷又垃圾。”

　　周霓衣在心中默念：“三，二...”
　　果然，还没数到一，那扇紧紧管着的木门“哗啦”一声被粗暴地打开：“跟你说了多少遍换个手机铃声，你是不是不长记性啊，天天又酸又菜，我都听不下去了。”

　　诡计得逞。
　　周霓衣二话不说，直接拉着自己亲爱的老妈到了走到窗台旁边。

　　“又出什么幺蛾子，还要不要人睡觉啊，现在已经超过十点了，我要睡美容觉的啊！”

　　窗纱上的灰尘有些厚，原本百白色的纱窗现在已经变成灰黑色，母女两个人白天时候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奔波忙碌了这么长时间，两人还是在当时父母结婚的婚房里住着，没有搬家。

　　“妈，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周艳玲女士瞪了她一眼：“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希望你结婚了。”

　　“那你看看窗外。”
　　五分钟的功夫，秦云君已经把刚才那身运动服换成了风衣。

　　“这男的是谁？”

　　周霓衣搂着她的肩膀：“你未来女婿。”
　　良久，她小声补充道：“如果有未来的话。”

　　今天秦云君从六楼险些掉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有那一天，只是突然想起曾经做过的那个纯黑色的梦，失重感一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让她毛骨悚然。

　　毕竟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个先过来。
　　就算知道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是被别人左右的，或者一举一动正在被监视中，她也不想留下遗憾，对周霓衣而言，周艳玲就是她最大的软肋。

　　既然她的愿望是在有生之年看见自己结婚，那就让她看见，这样就算自己真的要被迫离开，也算是圆了她这么些年的心愿。

　　她多希望周艳玲能记住自己说的话，如果记忆不会被覆盖就好了。

　　周霓衣面带微笑看着楼下那个朝她摆手的中年男人，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觉。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如果有未来？”
　　周艳玲突然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怎么听上去这么奇怪？

　　“没什么，我瞎说的，逗你玩的，让你好好珍惜我。”

　　看样子她对自己的准女婿非常满意，撇着嘴还能让人看出似笑非笑的矛盾感觉。
　　“少说胡话，赶紧去睡美容觉，你要是连脸都不好好护着，更没个人喜欢。”

　　......

　　周霓衣苦笑着捏了捏自己的脸。

　　等她走出房间的时候，身后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衣衣。”
　　“嗯？”

　　“妈其实什么心愿都没，妈就想让你健健康康活着。”

　　-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周霓衣下意识看了一眼表，10：11，比上次错后一个小时，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默默在笔记本上划掉之前那种猜想的可能性。

　　周霓衣故意没有定闹钟，想要知道在没有人为干预的条件下自己究竟几点能醒过来。从前以为醒来的时间和自己回到过去的次数有关，可昨天明明已经成功回去，现在的时间和之前在警队的时间还是完全相同。

　　看来变量不在自己身上。

　　周霓衣想到当时秦云君说的那句话，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像游戏一样的存在，任何的变化一定和游戏的主角有关。

　　她不可避免的想到路华容，只是现在并没有蛛丝马迹证明这时间与她有关。

　　今天相会发生三件大事。
　　周霓衣一一等着。

　　第一件是失踪二十年的李芙伊确定是被人杀害。
　　第二件是栗合鸣的尸体会出现在菜市场门口。
　　第三件是李茉的葬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周霓衣的阵地早就从家变换到文具店，只不过今天坐在她身边的，不是母亲，而是秦云君。

　　穿着蓝色西服梳妆整齐的女人将熟悉的新闻再次播报。

　　第一件事发生了。

　　暗红色的机械字符一直跳跃到11：11，周霓衣还是没有听见任何有关栗合鸣的消息。

　　他们已经从文具店出发，到达菜市场门口。

　　没有任何异样，其实在来之前周霓衣便有预感，凶手应该不会在大白天堂而皇之将尸体运送到菜场，也许昨天回到过去之后，改变了栗合鸣的命运也未可知。

　　她的手心已经沁出汗水，粘腻的□□覆盖手掌，周霓衣顾不上那么多，瞪大双眼看着周围来往的车辆。

　　“你之前在警局里大概是几点钟接到电话的？”

　　“比现在早不了多少，但是应该不可能是这个时间运送过来的，因为人流量太大了，一旦卸货很容易被当场抓住。”

　　秦云君蹙眉：“再等等吧。”

　　还剩最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如果还没有货车运送过来，第二件事基本可以宣布警报解除。

　　已经将近十二点。
　　然而，这件事没有再发生。

　　她神色轻快看着秦云君，嘴唇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僵硬等待的动作而变得有些干涸，眼角已经有些湿润：“我们是不是，没白回去？”

　　“嗯，他应该还活着。”

　　班长姜林电话打来的时候，二人已经到了殡仪馆门口。

　　“走吧，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