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空间[无限]》野生诺贝尔

12、Chapter 12（高能）

　　如果秦云君在这么多个三月二十九日的某一天真的见过程小灵，并且告诉他自己的职业，每一天早上醒来，失去今天记忆的程小灵必然不会再记住“周霓衣是警察”的这个线索。

　　毕竟周霓衣在第二次回去的时候改变过去，才发生了蝴蝶效应。

　　也就是说，就算二人在三月二十八日见面，那时没有被卷入循环的周霓衣和警察这个职业根本没有丝毫关系。
　　她不明白，究竟是秦云君在之前就将这个消息告诉程小灵，还是程小灵和他们一样，也知道这一天在无限循环，并且能够记清楚每一天发生了什么事。

　　周霓衣觉得事情已经再向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她甚至都不知道身边这个人就是是不是曾经认识的高中同学。

　　仔细想想看，自己被拉进这个鬼扯的矛盾空间，就是从遇见秦云君的那个葬礼上开始，已经十九年没见过面的两个人再次遇见对方的时候竟然成了任务绑定的男女主角。
　　然后一系列的怪事就发生了，自己竟然能以十八岁的身体回到过去，甚至能轻而易举改变过去。

　　周霓衣倒吸一口冷，汽车已经停在九中门口，后视镜中那双眼睛深邃难测，多看一眼就能陷进去。

　　但他的种种表现却并不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周霓衣下意识将手伸过去，抓住那人分明的骨节。

　　“所以，你在我进入这个恶作剧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吗？”

　　“嗯。”
　　车窗摇下，窗外一阵凉风吹来，将周霓衣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拉回。
　　他承认了。

　　秦云君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在你进入这个循环之前，已经有过无数次你记不清的三月二十九日。”

　　“什么意思？”

　　周霓衣打了个激灵，大脑一片空白，她无法行动自己现在的状态，像站在黑洞旁边的光束，瞬间就会被吸下去。

　　秦云君将车窗慢慢阖上，空气中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发动机“轰轰”的响声。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刚才险些被撞到的猫咪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沙沙风声吹来，学校围墙上那片苟延残喘的爬山虎发疯一般生长，理智在这个晚上销声匿迹。

　　秦云君开口，她甚至看不清他脸上究竟是悲是喜。

　　“从那天参加葬礼开始，三月二十九日在你的世界里就已经无限循环了，是吧。”
　　秦云君苦笑一声：“我不知道我自己是否活着。”

　　他将安全带解开，那双深邃的眼睛骤然贴近对方，周霓衣登时觉得身后冷汗如同雨下，充满警戒的目光将秦云君推开千里之外。

　　她瞳孔骤然紧缩，看着眼前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嘴唇颤抖着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秦云君啊。”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既然这件事是你自己发现的，我就可以告诉你真相了。”

　　秦云君从口袋中拿出一盒香烟，他将香烟拿起，放到嘴边，犹豫了片刻，看着后视镜中那人的惊恐眼神，轻笑一声，只是点燃，放在车窗旁边。

　　“其实当时高中毕业之后，我的身体就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衰老，我在上大学的时候，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别人觉得高深难懂的题目在我眼里看来与1＋1＝2无差。后来在我看大学物理书时，甚至发现在从未看过的章节里，定义公式我竟然能熟练写出。”

　　烟灰被他轻轻抖落。

　　“奇怪吧？”他问。

　　周霓衣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这种感觉她也曾经有过。

　　“后来我发现，好像有人在我的头脑中提前设定了程序，这种事情也许听上去像无稽之谈，但只要我能参加的物理竞赛，基本上以满分的成绩拿奖拿到手软。”

　　时间已经走到了晚上九点，他眉间的川字越来越深，可以用青年才俊形容的脸带着些憔悴沧桑。

　　秦云君继续说：“那时我已经隐隐知道，自己就像游戏或者小说中提前被设定好的人物，物理学家这个称号，就是我的人设，在逃离这里之前，我必须将这个人设进行到底。”

　　“那后来呢？为什么你说你等了十九年？”

　　秦云君轻笑一声：“高中刚毕业的时候，我接到过一个人的电话。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谁，不过现在想起来，就像梦一样。他告诉我，游戏开始了。”

　　不过他没有告诉周霓衣，那个电话曾经在不久之前的三月二十九日晚上也曾接到过。

　　“我的成长，蜕变，上大学，工作，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十九年前的那个案子。我好像知道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因为我有了自己的意识。”

　　不重要的时间在他的世界里变得很短暂，昼夜交替，季节变换，在秦云君的眼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于他而言，四维空间已经消失，时间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存在。

　　周霓衣的手心中直冒汗，她从未想过这就是真相。
　　这些年自己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过成这样，明明当年自己的学习成绩也不差，为什么当时连大学都没有考上，稀里糊涂过了小半辈子。

　　周霓衣问道：“所以，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引我入局？这么说，如果把世界比喻成一款游戏，他们全都是背景板，只有你我才是主角？”

　　“错。”
　　秦云君轻笑一声：“我们不是主角，路华容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调查她的死因。”

　　他继续说：“我在你进入循环之前究竟参加了多少次葬礼，见过你多少次，你从来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你自己发现世界的异常，我不能告诉你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

　　“衣衣，”他顿了顿，“我宁愿一直等下去，十九年算什么，看见你那样安稳无忧的生活，我觉得困在这里一辈子也没什么，毕竟每一天，我都能看见你。”

　　秦云君无力地笑了笑：“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周霓衣见他缓缓收回了目光，才意识到这些年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根烟燃烧的只剩下烟蒂。
　　他黯淡的瞳孔空洞的像是忘记点燃烛火的房间。

　　车里的空气硬的像钢筋混凝土浇筑成的钢铁森林，周霓衣觉得自己已经上不来气。

　　“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呢？至少我们可以一起承担。”

　　秦云君苦笑一声：“他不让。况且这种事情如果不是真实发生在一个人身上，说了之后谁有会信呢？”

　　“他是谁？”
　　“这个世界的缔造者。我也不知道是谁。”

　　秦云君动作僵硬地将窗户打开，新鲜空气灌进来，让二人勉强保持清醒。

　　周霓衣全都明白了。

　　“也就是说，有一个更高维度的人在控制我们，让我们在他原有的轨道上行走，你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但是没有办法告诉我，所以只能让我自己发现。而让我自己发现的办法，就是在和程小灵交谈的时候露出破绽？”

　　“是。今天你调查奚文的时候我故意将程小灵的消息告诉你，其实之前我就知道，这个叫奚文的女孩儿和这些事情一定脱不了关系。”

　　他一步一步引导自己，从程小灵下手，然后将真相露出一角，推给自己，周霓衣以为的破绽，其实只是他像自己发出的求救信号罢了。

　　周霓衣神情一下坚定起来，既然一切都不按常理出牌，那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所以，为什么会选中我们？”
　　秦云君摇头：“我不知道。”

　　他无奈道：“我甚至不知道我们到底能不能出去。”

　　“一定可以的。”
　　她的声音很坚定：“你知道一种叫悍蚁的生物吗？”

　　秦云君摇头。

　　“那种蚂蚁虽然不大，但最大的特点就是坚强。它们处在弱势却从来不认输，最后总能读出重围，让那些曾经的劲敌都都成为自己的奴隶。”

　　周霓衣笑了一声：“很幸运的是，我骨子里就是那种人。”

　　二人看了一眼表，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二十分，如果能回到过去，还是有时间去天台上拯救路华容，这样一切应该都能阻止了吧。

　　“对了，忘了问你。”周霓衣转身，“既然你是用来引导我的人，那我们回去的次数增加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副作用吧？”

　　秦云君轻轻抚摸她被风吹的毛茸茸的脑袋：“没事。”

　　从秦云君目前知道的情况上看，如果自己真的是某款游戏中有意识的npc，游戏进程的多少可能会影响npc的强度，游戏死亡多少次则不会影响npc生命值。

　　周霓衣松了口气，知道真相也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她将一切准备就绪，用那支英雄329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和从前相同的字迹，然后将手表对对准九点二十五分。

　　“三，二，一。”

　　周霓衣紧闭双眼，听着耳边的风声，再次睁开时，面前依旧是一片荒芜，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

　　秦云君看着她疑惑的眼神道：“怎么了？没有回去吗？”
　　“为什么会这样。”

　　她看着被黑色云朵遮掩住的月亮，明天好像会变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