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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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旁边是谁？”
谈话之间，一道显瘦的身影闪过，周霓衣跟着那身影，无巧不成书，距离纸条上那地址不远处正好有一间甜品店，对着玻璃的那个空位旁，一个身着格子衬衫的女孩儿正对着面前的蛋糕狼吞虎咽。
“她不是刚看过牙医吗？”
秦云君纳闷，在他的刻板世界里，既然发现自己身体某一方面机能出现问题，断然不会人为故意刺激，这点自我保护的自制力还是应该有的。
“我小时候看牙医，向来从口腔医院中出来之后立马买一杯奶茶，这叫报复性吃甜食。”
周霓衣快走几步，险些没看见从绿化带另一端驶出的那辆电动三轮车。
“小心。”
动作幅度不小，店中那个原本吃得正专注的少女忽然停滞双手，看着玻璃外紧紧贴在一起的二人。
秦云君的脸登时成了酡红色。
在触碰到她大臂的时候，那双手像被烫了一下，飞快撤回。
“你走路的时候能不能专心点？”
“一会儿到里面怎么搭腔？”
秦云君刚从方才的思想中转过神，语气中带着些后悔自己动不动脸红的懊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周霓衣觉得自己的目标实在太明显了，索性买了块儿和奚文一样的红丝绒蛋糕才堪堪坐定。
“你好，旁边有人吗？”
周霓衣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三十七岁的女人，身上的棱角和青春气息早就被烟火气埋没，这一笑倒是让人觉得有几分爽朗。
“没人，坐吧。”
看来还能正常交谈，问题不大。
周霓衣吸了一口气，甜品店中开着暖风空调在三月末尾显得有些冗余。
水汽从空调口滴落下来，正好在她面前的玻璃留下一道痕迹。
周霓衣用勺子挖了一小口蛋糕，果然好味道。
她故作惊讶看着奚文手边放着的四五块小蛋糕：“这些都是你的？”
奚文大口大口吃着面前的甜品，似乎永远不知道满足。
“嗯。”
“吃这么多甜食可是对牙齿不好。”
“没关系。我有牙医。”
二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周霓衣实在聊不下去了，面对那张几乎和路华容一模一样的脸，她打心眼里说不上话来。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位小姐，你能不能让一下？”
“啊？”
周霓衣抬头，男人手中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布丁，手中的叉子似有似无转了几圈。
秦大物理学家开始拼演技了？
不过那个ptsd她倒是没听懂什么意思。
周霓衣乖乖起身，却看着奚文的头埋得越来越低，故意不想让别人看见。
看来说对了，至少沾边。
周霓衣纳闷，这算不算已经跟人家搭上话了？
不过片刻，女孩儿像换了个人一样，看着眼前两个略显诡异的人：“叔叔阿姨，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叔叔阿姨。
......
周霓衣虽然已经长大这么多年，但听见这个称呼还是不由得短暂的心痛了一下下。
难道现在自己已经遮掩不住老态，已经沦落成被十九岁的少女叫阿姨的地步了吗？
......
显然秦云君也猝不及防。
“你吃这么多东西已经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为了解压吧。”
奚文的脸色不太好看，可从小到大的家教逼迫她保持镇定：“我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过女孩儿的微表情已经出卖了自己，她毕竟才十九岁。
“有病就要及时治，这没什么好丢人的，我就是心理医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提供帮助。”
秦云君声线低沉，带着让人很容易放松的语气。
女孩儿笑了，有点蔑视。
虽然很大程度上可以用瘆人来形容，她想离开了。
“不买课。”
......
“我不是卖课的，你刚看过牙医吧，虽然说看完牙医之后可能会报复性摄取甜食，但正常人的摄入量完全不会像你一样。”
奚文愣了一下。
她现在有点感兴趣了。
秦云君继续道：“刚刚在这位女士告诉你吃多甜食牙齿会疼的时候你表现非常淡定，并且告诉她自己有牙医，对吧？”
“所以呢？”
秦云君微微勾唇：“所以更加证明不是报复性饮食，一般逆反心理都是对目前所处状况的不满导致，但是你第一时间能够想起自己的牙医，说明对她非常信赖。”
奚文将刚才放回原处的高脚凳重新拉了出来：“你继续说。”
“所以你并不是对现在处境不满，嗜甜只是因为心理问题。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压力太大？”
周霓衣心中长吁一口气，刚才的推测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破绽，一个托马斯回旋直接把球正中对方红心。
“我没有！”
“你是说什么没有？没有心理问题，还是没有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
奚文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刚才好不容易能找到突破口的地方再一次中断。
她看着身边一唱一和的二人，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信任我？”
废话，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还这么稀奇古怪张口就说人家有病，谁会相信。
奚文面色如常，顿了顿：“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你和这个女人本来就认识，为什么要故意装成不认识的样子，来我身边问东问西？”
......
原来人家早就看见在外面的事情了。
失败。
周霓衣扶额，一把无巧不成书的好牌打得稀碎。
事到如今，什么假装偶遇也不现实，只能实话实说。
“因为他不是什么牙医，他是秦云君。”
“秦云君？”
不光奚文蒙了，秦云君也蒙了。
这是什么操作，直接自爆？
周霓衣叹了口气：“他就是你们喜运集团想要联系的那个物理学家，项目就是你那个牙医便帮忙牵线的，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程小灵。”
“灵灵姐？所以你们来问我这些事情干什么？”
周霓衣捋了捋鬓边的青丝，故意拍拍秦云君肩膀：“还不是因为我们家这口子觉得和你们合作是件大事，你也知道，物理研究，尤其是那种精尖行业，没个五年十年没什么结果的。”
她脑壳飞速转动，面上只能佯装不在意：“原本是没什么的，但听说你们喜运这段时间不太稳定，如果万一以后哪一天你接任了，再停了这项目怎么办，索性先看看你这未来的接班人究竟怎么样，如果靠谱，我们再合作。”
奚文的眼眸再一次暗淡下来：“你们多虑了，我不会是未来喜运的继承人，那个地方和我没什么关系。”
周霓衣惊讶道：“那你们集团后继无人吗？”
“我们集团不是传统家族企业，所有的项目都是由职业经理人经手的，你们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而且......”
“而且刚才秦先生推测不无道理。”
奚文苦笑一声：“我确实有病。”
也许是知道了二人的真实身份，小姑娘放宽了戒备。
“那些什么物理研究的事情我不懂，我也不会接手喜运，不过可以向你们保证的是，喜运很好，已经签好合同的项目不用担心会中断。”
说完，她再次起身。
“奚文小姐。”
秦云君沉默良久，终于再次开口：“就算不能合作，你也可以告诉我们的。有些事情，和亲近的人说不得，陌生人是最好的发泄出口。”
“我经常，会忘记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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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去九中？”
秦云君点头：“其实奚文那件事，你可以直接在警局发布调查令，公民都有义务配合调查的。”
周霓衣叹气：“我就是不想那么对她，我甚至不想骗她。”
但演技实在太好，她一时没刹住车。
“如果直接传唤她，明天她也不会记得。但是我不忍心，还不能确定她是犯罪嫌疑人，最主要的还是她现在心理已经有问题了。就算是只用让她胆战心惊一个下午，我也觉得难受。”
因为她像路华容。
因为路华容吃了太多苦了。
如果真的有转世轮回，周霓衣只希望她能开开心心过完这一生。
她继续开口：“她自己也说了，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那就是精神分裂的倾向，路华容生前也有类似的情况。”
“那去九中，重新改变过去，说不定奚文也不会成为镜头里那个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嫌疑人’。”
周霓衣不知可否，这一路上很安静，以至于她都有点恍惚，一天下来究竟见了多少人，想了多少事。
“秦云君，我能问你个事吗？”
她鼓起勇气。
“你说。”
“你和程小灵今天没有见过面吧？”
面前不知从哪儿窜出一只黄色眼睛的黑猫。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现代轿车在一条陌生的路上留下长长的刹车痕。
“什么？”
秦云君想要绕开这个话题，假装自己没有听清。
“如果没有见过面，她为什么会知道我是警察呢？”
毕竟在这些被强行停留在同一天的时空之前，周霓衣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文具店老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