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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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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晓凤?风雪宗圣女慕晓凤?”
这堂堂华山派副掌门,竟叫一个名字吓的连连退步。那边杨崇云倒是淡定起来了,风轻云淡道:“您若不信,便点灯自己瞧瞧。”
裴鸿雪心中发麻,连忙大喊:“胡说八道!我是峨眉正宗弟子,才不是那魔教妖女!”
杨崇云语气无奈:“看吧,她又犯病了。”
裴鸿雪一噎。
只见那华无极点燃了一颗冷焰火扔在地上。白光惨淡,映照中年男人雨中微惊的面孔。裴鸿雪还想辩解什么,可对方似乎已经钦定了她就是那魔教圣女,居然真的收了剑去。
什么?她和风雪宗不共戴天,却和他们的圣女长得相似?
杨崇云道:“老前辈,解药您看着给。”她也收了刀,笑道:“我要是空手回去大不了一死,但我一定会告诉慕教主,是华山派的副掌门您——杀了她亲孙女……”
“慢着!”华无极抬手打断:“老夫给你解药!快滚吧!”
待杨崇云稳稳接住瓷瓶,再一看,华无极已然消失在暗巷中。不远处有火光,似是那红秀阁走了水。路上也逐渐嘈杂喧闹,脚步声响,约莫是官府们去扑火救人了。
裴鸿雪心中惭愧,她本该也参与进去的,可惜一身功夫白学,毫无还手机会就被人拐到此处。眯着眼,见杨崇云快步过来,捏一粒药丸直愣愣往她嘴里塞。裴鸿雪干咽下去,心中多了一丝无所谓,也不再挣扎,任凭杨崇云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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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白蒙蒙薄雾中,裴鸿雪看见了峨眉派山门。
她要回去。
可通往山门的石阶梯好长,她爬了好久。终于得以看见个人影,裴鸿雪走近了看,却是自己那仇人杨崇云。
杨崇云端着个碗在喝汤。瞧见裴鸿雪来了,立刻舒展了眉头:“裴姑娘要喝吗?”
裴鸿雪心中略有抵触。“我不吃魔教的东西。”
杨崇云站起身,走到她跟前,又歪头问:“那裴姑娘做给我吃?”
“更不可能。”裴鸿雪冷冷道。
杨崇云哈哈一笑:“可我救你一命,这份人情,裴姑娘难道不打算还了吗?”
“我……”这倒让裴鸿雪无话可说了。她并不想欠杨崇云这份人情。于是犹豫再三,终于开口道:
“好吧,你跟我上山去吧。”
可不料天上突然下起雨来。二人没法子,只好躲进树林里的小凉亭。寒风吹袭,裴鸿雪身子打颤。身旁杨崇云轻叹一声,从身后过来把她一圈,轻声道:“裴泠,你拒绝了我,却甘愿与仇人同床共枕?”
裴鸿雪一吓,回头看,身后哪里还是杨崇云,分明是红着眼的李清尘。她忙挣脱了冲出去,可四周风景变幻,又变作了张灯结彩大喜的礼堂。不远处站着个戴着红盖头的新娘子。
“杨崇云?”
裴鸿雪身子不受控制,慢慢踱过去,颤着手扯下那盖头。瞬间却有无数喜鹊自盖头下飞出,撞得裴鸿雪睁不开眼睛。便听一声:“你去死!”裴鸿雪大骇,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剑穿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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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鸿雪惊醒了。
她捂着心口坐起身,从睡意中挣扎出来。使劲清醒一番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方才是在做梦。四周一打量,似乎是间平常的里卧。靠窗桌案上有盏熄了的油灯。窗外天色难以辨别,不知是什么时候。
这是在哪?
她往身上看,自己套着件麻色粗布薄衫。受伤的几处被人做了处理,拿药泥糊了一片,白布裹着,依稀可见点点黑痕。
疼还是疼的,但没有疼的那样难以忍受了。
屋子里没有动静,只听见外面雨声嘈杂。裴鸿雪坐了一会,觉得口中苦涩干渴,便起床。她发现床边有双布鞋,似乎是有人特地为她备在此处的。穿上了,警惕着慢慢从卧房踱出去。推开半掩的木板门,所见是一间简陋的堂屋。屋子里弥漫着微苦药香,墙上挂着些猎具。裴鸿雪往桌边走,看见桌面上有一大碗倒扣着一小碗。靠窗的地方有方灶台,灶上头煨着个小瓦罐。
她靠过去,见瓦罐里头药汤翻滚着,已经煮成黑漆漆颜色。
谁?谁救了她?
裴鸿雪分明记得自己是落入了杨崇云那魔头之手的。
忽然有人推门而入,兀的卷起一阵风。吹得她鬓发纷乱。裴鸿雪往门处看,只见那儿站着个蓑衣人。蓑衣人浑身湿淋淋,一手提只鸡,一手拿捆藕,下半身净是污泥。裴鸿雪还未来得及想明白,就听对方说:“你这么快就醒了。”
来人却是杨崇云。
“……怎么是你!”裴鸿雪面色骤然大变,捂住胸口,十分不敢信。身子也禁不住颤抖起来,杨崇云为什么救她?……真要把她带去风雪宗给那劳什子圣女做替身不成?
杨崇云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摘了斗笠蓑衣,蹲在门边洗手。悠然道:“裴姑娘这么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但也别太伤心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你看你生的这副长相,就算我不带你走,今后也还会有别人对你下手。不如就跟着我,肯定好过乾元生那样的货色。”
“你,你!”裴鸿雪愤慨大吼:“别白费功夫了!我绝不会和魔教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杨崇云话说的飞快:“那好,那就请裴姑娘自毁容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