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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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铜钱声一响，大蟒的嘴分明都快碰到杨崇云脑袋，却陡然一个激灵，退开身去了。裴鸿雪眼睁睁看着它从窗户口溜走。心中是万般不明所以。待那声音远去了，黑夜重归寂静，她心中恐惧才终于决堤。
“杨崇云！”
杨崇云答应的很快，且很平静：“做什么？”
裴鸿雪大骇：“你一直醒着？”
杨崇云翻了个身转过来：“裴姑娘都快把我们这一张床给抖塌了，我岂能不醒？”
裴鸿雪又羞又怒又怕，结巴两声，说不出话来。这个可恶的杨崇云，怎么总要戳人短处？那样大的蟒蛇，谁见了会不怕？
正生气着，杨崇云却突然起身，从枕下抽出刀来。刀出鞘，锃亮刀面映射月光。到这会裴鸿雪才终于意识到，身为剑客的杨崇云，此行居然一直佩着刀。
杨崇云冲她招手：“走，我们跟上去。”
跟上去？跟上那大蟒？
裴鸿雪咽了咽，终于问出口道：“方才那蟒蛇差一点就把你吃了，你为什么无动于衷？”
“无动于衷？”杨崇云浅浅笑了笑：“裴姑娘可见过蛇类扑食？知道它们进攻时的爆发力有多可怕吗？”
裴鸿雪不应声，她知道自己问出了个蠢问题。但她仍是纠结——杨崇云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可这回却把生死之权交了别人手里。凭什么？
“裴姑娘可听见那铜钱声？”
杨崇云突然的开口纷乱了裴鸿雪思绪。她一抬头，只看见对方一双好看的眼睛此时被刀面映出的白凉月色照的清亮。
“听见了。”裴鸿雪嗫嚅着说。
“既然听见了，裴姑娘一定也能想到，那蟒蛇已是被某人给驯服住了。”杨崇云也不急着出去，耐起性子解释道：“我拜访赤火教时，曾听说湘西巫苗寨有一厉害法子，能驯常人不可驯之物。譬如蟒蛇，譬如蝙蝠走虫。”
裴鸿雪蹙了眉头：“你的意思，是有巫苗一族的人盯上你了？”
杨崇云却不再言语。只示意裴鸿雪跟上。
雨已歇，月色正好。二人自窗下伏身往前，一直走到荒凉处。待裴鸿雪反应过来自己正身处前往黄妈家的必经小路时，已能远远见着那阴森森的细长轮廓了。
毛骨悚然。
在杨崇云面前，她当然是不愿表现出害怕。奈何那细长模样实在是叫人心生恐惧，又偏偏是这般三更半夜的时候。裴鸿雪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双脚不听使唤，竟走不动路了。
杨崇云敏锐的很。她一停，就立马回过头来。
“裴姑娘？”
裴鸿雪只觉浑身被定住了一般。眼神也不自觉往那瘦长黑影身上飘。
“我……我……”
她本想说「我没事」，怎奈何舌头也不听使唤了。一时间又丢脸又害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在这时候，杨崇云突然倾身向前，
“裴姑娘腿上伤口痛的紧？”
裴鸿雪不知道杨崇云这是在故意为她的胆怯开脱，还是真的就这么以为。她无法透过那锐利又温柔的目光看出其中情绪。只得低下头，细声说：
“是有一些痛。”
裴鸿雪心想，幸好这是晚上，不然脸上因羞愧而升起的红晕要被杨崇云看见。可若是白天里，自己也许没这么害怕。
“是我的不好，竟忘了裴姑娘腿伤。”杨崇云语气平常地这样说着。却突然低下身子，揽过了裴鸿雪腰背一把将她抱起。惹得人轻嗔一声，心跳飞速。
“放我下去！”
“裴姑娘莫慌，待到了黄妈院子边上，我就放你下来。绝不叫别人看见。”
“你！……你！”
铜钱声轻响，打断了二人。一苍老的女人声音自路边的黑暗中冷冷响起，十分厌恶又嫌弃道：“哪来的一对狐狸精，大半夜的也来发骚。”
杨崇云忙把裴鸿雪放下，冲那声音恭敬抱拳：“见过前辈。”
那老人并不现身，语气仍硬着：“谁是你前辈啦？莫要在此油嘴滑舌。”说罢，铜钱一响。远处那蟒蛇身影顿时消失在月光下，只须臾眨眼间，裴鸿雪腿边就靠近了个什么凉凉的东西。
“嘶嘶……”
裴鸿雪指甲陷进肉里，只敢在心中惨叫。
反观杨崇云却是一丁点胆怯都没有，仍轻松笑着。说道：“前辈若真想杀了我们，早在一刻前便能动手。何必等到这会。”
那老人冷冷一嗤，毫不客气：“老身只是不想脏了寡妇家的屋子！免得给她惹了晦气！”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交锋，裴鸿雪完全没能听进去。她眼神盯着脚边的大蟒，只见它细小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阴寒的光，缓慢滑动着，带着骇人花纹移动……
且听那老人突然大喝：“你究竟是谁！是如何杀得了那山洞里的怪物！”
此话一出，巨蟒瞬间站起。裴鸿雪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它一尾巴卷入了空中。于是一声惨叫响起，待再次回过神来，已和杨崇云脸贴着脸，胸膛贴着胸膛，四条腿彼此纠缠。
大蟒还在不断加重力道。于是贴的更紧。
老人咯咯笑道：“分明功夫不俗，却迟迟不动手。怎么，当真觉得我不会杀了你们？”
杨崇云忙说：“前辈，我所讲乃都是实话。只是一山门中的小弟子，不曾混迹江湖的。”
说话时温热呼吸全洒在裴鸿雪耳根上。
裴鸿雪脑中一片混乱，嘴里苦意渐起。开始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忆昨日杨崇云救她时的那个吻。直到隐于黑暗中的老人走出灌木丛，立于月光下，裴鸿雪看清她的脸时，才终于惊醒般回神，且如同被天雷劈中——
“黄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