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芽》魔仙堡头号扛把子

12、第 12 章

　　陆年本来还担心找不到会场，到了才发现实属多虑。

　　“今生只一次，缘来在今天！”

　　红底金字的巨大横幅与罗曼蒂克大酒店金碧辉煌的装修遥相呼应，它存在的意义除了给每一位到场嘉宾送上“今生只一次”的视觉冲击，也为找不着北的陆年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活动已经开始，合严的大门两边分别站立一位侍应生。他们见了二人，带着职业的微笑上前一步，“先生，邀请卡。”

　　手指触碰到口袋里邀请卡的那一瞬，陆年突然意识到叶程衍是没有这个的。

　　“你拿我的进去吧。”

　　他小声提议，私心是他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又或许带了层赌气的意味。

　　“一起。”简洁明了的回答痛击他独自开溜的妄想。

　　“先生，咱们这个活动没有邀请卡是参加不了的呢。”

　　“那你进去吧。”

　　陆年把卡塞给叶程衍就要走，叶程衍却拉住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前脚挂断，后脚会场里冲出来一个人，正是小胖哥。

　　就在刚刚，他老板给他来了通电话，说小叶总要来参加他们这个相亲活动，且人就在门口等着。他想不明白啊，叶程衍这种优质资源，多少人抢着想要啊，也要靠相亲赢未来？难道是活动举办的太成功，慕名而来？

　　心里虽嘀咕，行动却迅速。

　　“哎哟，小叶总来了。”

　　他摸出一张崭新的邀请卡，塞进侍应生手里，笑说：“喏，拿好了啊。”眼睛却一瞪，心说他们不长眼色。

　　相亲活动缺什么，缺钱？缺场地？缺的不就是俊男美女这种勾起相亲欲望的工具人吗。这一现成的，白给，他们卡着不让进，还要害自己免不了事后要被老板一顿数落，这心里能痛快吗。

　　进了会场，小胖哥给叶程衍引到靠窗观景的好位置，这才发现叶程衍后面还拖着个人呢。

　　“哟，我这才看到，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陆年没好气地晃了晃自己还被叶程衍抓着的手腕，他倒是想不来，叶程衍不肯啊。

　　“感谢！感谢小叶总亲自把他给我提溜来，不然我是拿他没办法！你说他二十好几，天天晃荡晃荡，来相个亲还不情不愿的，这不耽误青春吗……”

　　等等，不对，好像这几个月，陆年都是和小叶总一起晃荡的，那这句话岂不是殃及到了小叶总？小胖哥霎时觉得喉头一紧，脑海里飞快地思索着怎么解这个围，就听叶程衍从旁淡淡来了句，“我也想陆年快点找个伴。”

　　“对吧，他啊，我也算看着走来的，人好，三观正，得给他找个好的我才安心呐。”

　　“不是好的，他也看不上。”叶程衍浅笑，不仅是他自信自己足够好，还因他刚刚从岑希雅处收到两条令他十分愉悦的讯息。

　　第一条：“去哪儿都逃不开相亲，真有你的！”

　　无法反驳，但第一次是不情不愿，第二次是自投罗网，本质上相差甚远。

　　第二条：“刚刚你没闻到一丝酸味？”

　　一经点拨，茅塞顿开。

　　何止茅塞顿开，他只觉得熬夜的不适都一扫而空，七筋八脉都舒畅起来。

　　陆年读不出叶程衍笑容里的丰富含义，脸上烧得厉害。他本来就面子薄，在这两人一唱一和之下简直如坐针毡，磕磕巴巴把小胖哥推出去才终于舒出一口长气。

　　活动正式开始，男女嘉宾分坐会场两边，每个人都要按照入场顺序领取号码牌以便开展游戏。陆年排在叶程衍后面，一站起身就听见女生坐席里传来小声但藏不住激动的惊呼，然后这些小小的雀跃转变成了窃窃私语。

　　“37号这么帅也要相亲？该不会是海王吧？”

　　“拉倒吧，海王也不会在咱们这帮剩女里挑啊！”

　　“你们都不认识他？顶楼那家公司的老板，听说片叶不沾身呢，没看过他和哪个女孩走得近，我认识的同事里就有被他拒绝的。”

　　“守身如玉？那还来这干嘛？该不会要找个老婆契约婚姻吧!”

　　“那我还真愿意，带出去有面儿！分开了还有钱拿，里子面子都有！”

　　“姐妹们，仔细想想，事出蹊跷必有妖啊。他这样的黄金单身汉不乏追求者，却还要来争取咱们这些大龄女人的市场，要么他是个姐控，要么……没准、可能、我是说也许，他有难以言语的缺陷……比如他不行。”

　　碎语渐远，陆年惊叹于这些女生的想象力，但细细琢磨，又觉得她们说的似乎有那么一丝道理。

　　毕竟叶程衍符合世俗好男人的一切标准，要是他愿意，公园相亲角的大妈大爷得为他抢破头。可就这几个月的相处来看，叶程衍似乎对女朋友这件事并不上心。难道叶程衍真的有难言之隐，所以拿他做幌子避着女生？

　　目光在叶程衍立体的侧脸游弋，他记得大学时听室友说过鼻子挺的男人一般都不差。虽然是毫无根据的话，但总好过现场去扒叶程衍裤子实践证明。

　　假装漫不经心，视线从黑色的发梢跳跃而下，滑过光洁的额头，坠入一双深不见底眼眸。

　　视线触及，双方都是一愣，叶程衍笑起来，“怎么？我是你的心动嘉宾？”

　　陆年这才发现小胖哥正在撺掇现场心动嘉宾交换号码牌，面上一热，讷讷地垂下头避开叶程衍探寻的目光。

　　有几个活跃的已经在起哄声中把号码牌送给了心仪的嘉宾，可大部分都还局促地坐在那儿，看着别人的热闹。

　　小胖哥承办活动的经验丰富，留意着每个人的神情，赫然发现堂堂小叶总居然两手空空。这事儿不应该啊，他本以为大家见了他都得蜜蜂见了蜜似的扑上去呢。

　　再仔细观察一番，才悟出其中原由。

　　女嘉宾不是不心动，而是没信心。她们个个都跃跃欲试，左顾右盼，提防着周身的竞争者，每每有起身之势，顾虑却总战胜了期盼。而男嘉宾那头也注意到了大部分女嘉宾的意向都在那一位身上，当然也不愿身先士卒。

　　要都是这么瞻前顾后，那活动到后面肯定就得尴尬收尾。

　　“大家都不要有心理负担啊！咱们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心仪的对象，不要因为思想包袱错失良机。勇敢地表达，才是成功的关键啊！”

　　小胖哥一番鼓舞之间，又有嘉宾站了起来。

　　“你不去？”叶程衍问。

　　陆年叼着吸管一顿，心说我去干吗，我是gay哎，找心仪男嘉宾吗。他想象着自己给心仪男嘉宾——他身边这位，送号码牌的混乱场面，差点没憋住笑。

　　“我都说了我是来蹭吃蹭喝的。再说了，你怎么不去。”

　　“我去了，你怎么办？”

　　“你……什么意思。”

　　“我去了，人家肯定乐意，到最后就你一个没伴，怪尴尬的。”

　　陆年听罢，白了叶程衍一眼，又狠狠吸了一大口柠檬汁。说实在的，他刚刚还以为叶程衍话里有话呢，看来纯粹是痴心妄想。

　　在小胖哥不断的鼓励下，嘉宾纷纷起身寻找结对伙伴。小胖哥欣慰地看着被自己嘴皮子搅活的活动现场，丰满的脸部挤出微笑。

　　“胖哥，你笑的好猥琐啊。”

　　“去你的，我是觉得咱们新时代的女性真好，敢于追求个人幸福，你看那两男的，屁股上和抹了胶水似的，还得女孩子打飞的过去，好意思嘛！”

　　“那不是小叶总和……陆年。”

　　“啊？陆年？”

　　小胖哥定睛一瞧，陆年果然正在和一个女生说着什么，瞧那小脸通红的模样，看来是大大的有戏，赶紧拍下两张照片发给齐澜，并配文“你未来弟妹”。

　　老实说，陆年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女生选中，所以连拒绝的说辞都没准备。向叶程衍投去求救的目光，却发现他淹没在一窝蜂涌上来的女生当中，自己恐怕都分身乏术，别说救他于水火之中了。

　　“对不起……我没有恋爱的打算。”

　　女孩被拒绝却没有意料之内的愤怒或失望，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陆年，“那你来相亲干嘛？难道说来陪好兄弟？”

　　“啊，不是。”陆年知道她指的好兄弟是叶程衍，赶紧否认，“是别人帮我报的名。”

　　“哦，好吧。那后续的活动你也不要答应其他女孩哦，不然你这样拒绝我，我多没面子啊！”

　　陆年愧疚地不敢看女孩的眼睛，更没有留意到女孩目光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只温顺地点头。

　　叶程衍那边也拒绝了个干净，转头就笑陆年“没把握机会”。

　　小胖哥看陆年拒绝了女孩，于是在后面几轮游戏硬拉着陆年上台，给他制造机会。随着活动推进，场上没结对的女孩所剩无几，再加上此次活动报名人数本就是男多女少，临到晚餐前，叶程衍和陆年通过不懈努力终于“成功”落单。

　　烛光晚餐的环节是二人一桌，结对的自不必说，没结对的就只能和男的凑合凑合。餐厅为了营造氛围调暗了灯光，烛光照着桌面的一方明亮，在对坐的二人脸上漾起温暖的波纹。

　　这个氛围可太奇怪了，这小小的被光包裹的空间里好像只有彼此。叶程衍的五官被橙黄熨帖得温柔，嘴角蕴着笑意，让一切都黯淡下去。陆年的胸腔莫名的鼓动，不由自主地扭捏，直到打翻了桌上的水，被玻璃破碎的声音惊醒——只是相亲活动中的一个环节，无关彼此，更无关爱情。

　　晚餐结束是结对嘉宾的观影活动。陆年如释重负，却在街口被先前欲和他结对的女生叫住。

　　“你不去看电影？”

　　“不是只有结对嘉宾去吗？”

　　“你，不是结对成功了吗？”说罢，她朝叶程衍挑了挑眉。

　　陆年和叶程衍都是一愣。

　　“你别瞎说！”反应过来的陆年叫得很大声，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女生看他慌乱模样顾自发出爽朗的笑声，拉着她的男伴跑出去好远，徒留两个光棍，在繁星点缀的街头，捂着各自那颗胡乱悸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