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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羊皮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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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娘的手绢,变成了这张羊皮地图?”
“我,我不知道!”鼻涕虫颤巍巍泣声叫道:“我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小萧姑娘思索片刻,走到门边去送走了欧阳青。而后合上木门,锁好门栓,这才连忙跑回来,凑近了说:“有没有可能,我们从一开始就中了地宫的迷幻术?这张地图被人扔在地上,我们却把它当做是君遥师姐道袍上的碎片。后来在那间药室里,又把它当做是鼻涕虫娘亲的手绢。”
我惊愕:“很有可能!”可倘若当真是如此,另一个问题又随之而来:“是谁会在入口留一张地图给我们呢?”
大家沉默了。
鼻涕虫牙齿打颤,我脑中也嗡嗡作响。终于是小萧姑娘拉着我们到桌边坐下,说:“不急,我们先看看这地图上画着什么。”
说罢,塞给鼻涕虫一颗烤番薯。
那番薯冒着白烟,还略有些烫手。鼻涕虫却并不吃,抱着个暖炉似的捂着它。
泛黄的羊皮卷在桌上摊开,明明灭灭烛焰将那些不甚清晰的纹路照亮。我定眼一看,当即就被这怪异的画面吓了一跳。只见这地图两边画得密密麻麻,可正中央却是一道突兀的空白。这空白贯穿整个羊皮卷,好似自上面生出来了一道粗树根,还往两边发散出去许多细小支线,都是这条主根的附属。
小萧姑娘道:“这看上去,中间的部分好像是被人故意割掉了。”
我大惊:“割掉了?专程留一张地图给我们,却把关键部分割掉了?”
“不知道呢。”小萧姑娘俯身仔细看了看,指着其中一条支线说:“这里有一排牢狱。”
便见线上标注着:「死人狱」。
“死人狱?”鼻涕虫抱住他自己,颤声道:“这是不是……我们先前遇见妖怪那一层?”
小萧姑娘摊手:“不清楚,也不知道这张地图画的是不是那地宫。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地图。”
鼻涕虫在图上扫了扫,身子一怔,指着图顶上一个地方问:“这里像不像我哥哥房里的木柜?”
我一看,他指着的地方画着个小小方块。
这小方块,说是柜子也太牵强了,但那的确像个入口。小萧姑娘凑近了去看,好一会才说:“我们还是来找找,那个很特别的水□□穴在哪吧。”
小萧姑娘说的不错,那水□□穴当真很特别,说是这世上独一无二恐怕都不为过。若是能在这张羊皮卷上找到它的存在,那么这地图一定就是地宫的地图了。
默了声,我们围在一块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图看。堂屋里没有了一点动静。逐渐的,颜君遥房里的水声远去了,夜雨声也远去了。仿佛在这格外阴森的夜晚,村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个。正借一点烛光,在这毫无章法可论的羊皮卷上寻察一点生机。
啥也没寻察到。
鼻涕虫道:“这图上没有那个值钱洞呀!难道这不是地宫的图?”
小萧姑娘也懊恼道:“事情越来越奇怪了。”
这时候突然门板一响,我们回头一看,是人妻……是霍师姐从房里走出来了。她袖子卷的老高,衣裳被弄湿了不少。面上有些微红,抱着手问我们:“叽里咕噜好半天,在说什么?”
小萧姑娘跳下椅子跑过去,并不进门,只是问霍师姐:“君遥师姐洗好了吗?”她指了指桌上的药罐,“药也煎好了。”
我忙说:“霍师姐,我还买了一些淤伤药。”
霍师姐却不答话,目光越过小萧姑娘,越过我,径直盯住了桌上那张羊皮卷。那眼神一瞬如狼般锐利起来。
“那是什么?”霍师姐语调沉下去。
不等我们答,屋子里又有声音道:“萧长安,拿药来吧。”
这声音软酥酥的,一点也不像颜君遥。可里头除了她颜君遥又有谁?
莫非是被霍师姐洗成这样的?
小萧姑娘抱着药罐子,连忙进去了。
霍师姐对我说:“你也进去帮忙。”她说罢,从门后取了剑,迈步往桌边走。鼻涕虫正坐在那一脸不解地望着我们,我朝他摇摇头,这才拿了药泥跟在小萧姑娘后边进屋去。
屋子里的雾气令我有些恍惚,仿佛这不是在白桥村里,而是哪处天上宫阙。我们走近了木桶一看,预想中会坐在这里的颜君遥却并不在里边,桶里头只剩下清澈的水。回头再一看,原来女道人在床上。裹了一床被子,靠坐在床头。
洗了这个热水澡,她的面色看起来竟是好了不少。
颜君遥道:“药给我。”
小萧姑娘便忙倒上一碗药,又凑到枕边去一点一点给喂下。就只见颜君遥那若隐若现修长白皙的脖颈略扬起,气息起伏间一碗药便见了底。她连喝药的姿态都像一只鹤,如此出尘傲气,似是一口饮干了什么凡人得不到的长生玉药。
小萧姑娘说:“君遥师姐,我们还弄来了化瘀的药泥。”她语气很紧张。
我应声忙把手中的一大包药泥献上去。
“欧阳家买来的?”颜君遥语气淡淡。
小萧姑娘委屈道:“是的。”
颜君遥放松了身子靠在床头,叹一声气,抬起明眸似笑非笑道:“上药可也麻烦的很,这会怎么不让那姓霍的来帮忙了?”
……?颜君遥当真生小萧姑娘的气了?
“唔……”
再一看小萧姑娘是一脸天真!她揪着衣摆,嘟着嘴,好可爱一副样子,嗫嚅着道:“霍彤姐姐拿了君遥师姐的银子……多干些事也是应该的。不过上药这种细活,她笨笨的,一定做不好呢。”
小萧姑娘用好可爱的语气说出了好过分的话!
可颜君遥倒很是受用,女道人身子往旁挪了挪,冷哼一声,“上药吧。”
小萧姑娘望向我。
我连忙抱走大木桶往外去。
倒了水,一回来就看见堂屋里只剩下霍师姐还在烛光下研究羊皮卷。鼻涕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我凑过去坐下。霍师姐便说:“那小子头疼,我就送他回去了。”
我问霍师姐:“这卷地图上画着什么?”
她沉默了。
霍师姐难道没看出来?!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她该不会还没有我们三个小孩知道的多吧?可这实在也不好意思当面指出来,我只得干坐在这里,一声不吭地看着桌上蜡烛一点点消融下去。终于等到小萧姑娘从房间里开门出来,对我们说:“君遥师姐上好药了。”
我连忙过去。霍师姐则是等了一会,才慢慢地收拾好桌子,卷起羊皮卷跟过来。
铺天盖地的草药味。
颜君遥仍是靠坐在床头,垂眸不知在想什么。我们进屋来她也不抬眼,仿佛没看见没听见。直到霍师姐走到她跟前去,亮出那张羊皮地图。
颜君遥身子一颤,“这是什么?”
“一张地图。”霍师姐跟没回答一样。
小萧姑娘忙跟颜君遥解释了前因后果。那女道人听完后眉头一蹙,“竟是如此……?”
霍师姐把地图摊开来,铺到颜君遥跟前,问:“你觉得这是哪的地图?”
颜君遥只扫了一眼便说:“这是那地宫的纵向剖面图。”
霍师姐很惊讶,我也很惊讶,颜君遥为何这么说?
霍师姐先一步发问:“你凭什么断定这是地宫的地图,这中间空白的地方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撕去这一块?”
颜君遥嗔了一声:“你这都看不出?”她仿佛有些生气,指着地图上那块空白说道:“这不是被人撕去了,它本就没画东西。你这笨脑子连先前看见的无底深渊也能忘了?”
……咦?这空白的一道是代表山中那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霍师姐把那羊皮卷翻来覆去的看,“啊?”了一声。吞吐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地图?”
颜君遥并不开口,这时候忽然有人轻轻敲门。我们安静下来,就听那农妇在外边道:
“打扰了几位女侠,只是快些熄灯睡吧。白桥河里在涨水,龙王爷要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