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逃出生天 ...
-
鼻涕虫还在哭,李松风也傻傻待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我望着棺中的女人,她仿佛久病,又仿佛许久没能吃上饭,竟瘦得这样狠,仿佛只剩一具骷髅和一层皮。
霍师姐咽了咽:“方不方便问……李兄,贵派师母是怎么去世的?”
李松风傻站了一会,突然惊愕地望向霍师姐,开口道:“四五年前,青城脚下黑水河里发了一场大水。师娘下河救人后染上恶疾,此后不久便去世了。”
霍师姐犹豫片刻,又小声开口问:“那你有没有亲眼看见过她的……?”
李松风身子一僵,立刻说:“我明白霍姑娘的意思,我没有亲眼看见过。”
霍师姐看向鼻涕虫,“那小子呢?”
李松风道:“小师弟当时并不在青城,身为长子的何萧师兄也没有回来。师娘的胞弟,卧松云前辈前些年在江湖上不知了去向。所以那场丧事,只有师父一个人亲力亲为。”
霍师姐沉默不语。
颜君遥在旁边阴森森道:“这背后的真相,只能去问何缥缈了。你在这里猜测也没用。莫不是真相信这世上有起死回生的事情?”
霍师姐眨眨眼,试探道:“没有吗?”
可似乎是对何缥缈这三个字有反应,李松风猛地抬头看向颜君遥,他道:“师父?这地方和他有关系?师娘难道是被他关在这里的?”
奇怪,李松风用了“关”这个字。
颜君遥垂眸道:“不好说,可能还和天一教有关。我们先把夫人带出去。”她说罢,指挥霍师姐将女人轻轻抱出来,李松风也上前去想要帮忙,可终究没有伸手,他或许是在避嫌。
然而,当霍师姐将女人从玉棺中彻底抱出去后,我突然看见棺中枕头底下露出个红红的圆东西,连忙告诉了霍师姐。颜君遥听罢伸手去轻轻拿走了那枕头,就见枕下安放着一块玉,一块圆形的红玉,上边雕着一只凤凰。
小萧姑娘惊呼:“这是不是那石门的钥匙呀!”
颜君遥凝眉道:“的确是。”
所以钥匙就这么找到了?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本该是件高兴的事,我却觉得背后发寒,惊出了一身冷汗。青铜鸟下的预言,木棺中的洪英俊,玉棺中的青城女主人,还有这块只有我们选择救人后,才能得到的石门钥匙……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非这座地宫引我们到这里来,就是想让我们救出鼻涕虫娘亲?
颜君遥拿了那红玉,我们往石门走去。方才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我几乎忘了洪英俊还躺在那儿。
他仍没有醒。鉴于他先前的异常行为,颜君遥俯身点了他几处穴,而后才让李松风背上。
“咔塔”一声,红玉镶入了那凹槽中。我们噤声等着,不一会后这石门里面传来轰轰闷响,自中间一点一点开启。我心中无比紧张,盯着那越来越宽的门缝,待火光终于照进去,我却又是一头雾水了。
门后边是往下的暗道楼梯。
小萧姑娘连连摇头:“这怎么还要往下走呢。”
霍师姐探身进去,立马缩了回来,她打了个寒战,担心道:“在这这洞里待久了,忘了外边这么冷。这一冷一热,夫人可扛得住?”
“很……很冷!”
鼻涕虫陡然一个激灵,三两下脱下霍师姐先前给他的袍子,递给颜君遥,嗫嚅着问:“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帮我娘穿上?”
颜君遥长睫微垂,不说什么,伸手接过了那袍子,抖过灰,轻轻盖在了枯瘦女人的背上。女人先前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却一点也撑不起来,她实在是太瘦了。
盖好了袍子,颜君遥却还有动作。她竟又伸出手去,摸了摸鼻涕虫的头。
她语气罕见地温柔:“你娘除了瘦些,应该没有其它大碍。你不用太担心。”
鼻涕虫哽咽着问:“真的吗?”
正说着话,忽然自我们身后传来一声脆响。我回头看,竟是这洞壁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接着整个洞里都开始响起细碎的皲裂声!
“快走!”霍师姐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把颜君遥和鼻涕虫都推进暗道里,“这洞要塌了!”
李松风急忙问:“可这往下走,我们会到哪里去?”
小萧姑娘跑进去:“先走再说吧!”
石壁开始发出更猛烈的破碎声,我也连忙往暗道里去。跑出去几步,才发现李松风没有跟来,回头看,竟见他正俯身从石门里抠东西。
他要拿那块红玉?
我头皮一阵发麻,这个李松风!这墓主人有多大的神通他还不知道吗?怎么这会贪心要拿这宝贝玉呢?他要是拿了,我们今天还能出的去吗!
然而大家都离的远远的,谁都阻止不了李松风。我眼睁睁看见他把那红玉拿出来,又眼睁睁看见他失手将那玉摔在地上,他面上更是浮现出痛苦神色,那模样似乎是觉得红玉很烫手!可他仍不死心,蹲下身脱下外袍包住那红玉,这才闪身进入暗道。而他前脚刚离开,一块尖锐菱形石头就砸下来,把石门砸了个稀烂。
我们没有回头路了!
看来今后再也无人能见到这满洞的水玉,也再无人能考证这血池的厉害了!
我们顺着楼梯往下跑,身后轰隆隆响声不绝,此时已又能听到巨大石块碰撞的声音。那洞恐怕是要全毁了。不经意间我往两壁石墙上看,竟似乎又看见了和先前很像的石画,可再也无法驻足细察,这会子逃命更重要。
不知跑了多久,前面小萧姑娘突然停下来,我猝不及防撞在她背上,她被我撞倒在颜君遥身上,颜君遥没站稳,跌倒在霍师姐怀里。
霍师姐立刻将颜君遥推开,支吾道:“又是机关墙!”
颜君遥不说话,扒开霍师姐,举火把在那墙边观察片刻,摁下两块砖,就听得“轰”一声,这墙打开了。
霍师姐往外扔了个火把,火把落在地上,照出黄黄的一小块,而后滋一声熄了。
“外面是湿泥地。”霍师姐得出结论。
颜君遥道:“这是好事,我们从地宫出来了。”
霍师姐大惊:“真的?”
我也大惊,我们先前绕了那么大的功夫都没找到出口,这会下了个楼梯竟出来了?
颜君遥道:“那地宫修缮极好,地面墙面皆由石砖铺衬。除了我们方才经过的水□□穴,再无一处例外。既然外面是泥地,就证明已经不属于地宫了。”
霍师姐问:“要是沼泽怎么办?”
颜君遥蹬她一眼,“那就死定了!”说罢径直走出去。
女道人一脚踩进泥里,这湿泥只淹没了她小腿的一半。霍师姐见状,也小心地走出去。我们跟在她后边,踩进湿乎乎的泥巴里,感觉非常难受。回头一看李松风,他最吃亏,因为背着洪英俊,他的整个小腿几乎都没入了泥里。
在泥地里前行异常费劲,幸好这段泥地路程不长,我们走了不一会就来到个较大的腔室,这腔室底部积了一潭水,水质异常清澈。我们在这里洗掉了腿上的泥污,打算顺便休息一下。
小萧姑娘指一块相当大的,跟栗子形状和颜色都很像的巨大石头问我:“像不像一颗榴莲肉?”
我不知道榴莲是什么东西。反问她:“榴莲长什么样?”
小萧姑娘说:“它有很多刺,闻起来臭臭的。”
我惊讶:“那不就是刺猬吗?你们武当吃刺猬肉?”
李松风在旁道:“二位姑娘,这可开不得玩笑,看这石头的大小形状,恐怕是已经受了数百年的水流冲刷。我们现在的位置定是一条水流量丰富的山中暗河。不知为何竟露出空腔让我们得以进来。倘若现在外边下雨,我们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鼻涕虫哭喊:“娘不能死在这里!”
霍师姐一听,不歇了,站起身立刻出发。
过了这腔室后,泥就变少了。后头的路似乎都是由水流冲刷出的山中裂缝,两壁异常平滑,脚下是细细的砂和鹅卵石。如此约莫走了两个时辰,迎面忽然有风。我们加快脚步,经过一处碎石过道后,四周空间豁然开朗。不远处一个亮点,似乎是出口。小跑着过去,便见外边树影斑驳,夕阳余晖落遍地。一位老人正坐在石头上歇息,旁边还拴着一头牛,哞哞的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