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让道姑给骗了》何须怨杨柳

52、白桥村

　　久在地宫里，复得返自然。
　　我们快步往洞口跑去。却没想到，那老人本正眯着眼在抽烟斗，突然瞥见我们，吓得连烟斗都扔掉。颤巍巍问：“你，你们从啥子地方蹿出来的？”
　　李松风上前去，用方言与这老人说道：“我们是青城派弟子，您老莫害怕。”
　　“青城派？”这老人却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很可怕的名字，双手一合连连跪拜。我们被他这架势弄得很惊讶，李松风也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独有颜君遥，袖子一甩，上前两步，冷声道：“老先生若是没事，就赶紧走吧。今日在这里看见我们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这老人一听，连忙俯身道谢，“不敢提，不敢提！”说罢就牵着他的牛赶紧走了。
　　看那老人走远，霍师姐才出声问：“颜二你干什么？怎么一副魔教中人的做派？”
　　颜二是霍师姐给颜君遥起的众多外号之一。
　　颜君遥目光沉了沉，说：“这老人显然很怕青城派，我不过是借势让他离开。”
　　李松风惊愕道：“怎么会怕？我们青城庇护一方百姓，怎会落得这般恶名？”
　　得了吧……！连青城掌门人都私通魔教了，底下弟子的德行会好吗？说不定没少欺负人呢！
　　霍师姐道：“别管那么多了，我们这是在哪？救人要紧！”
　　我们便从这洞口出来，回头一看，这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山洞。
　　李松风放下洪英俊，往那放牛老人离开时的小路上去。不一会后见他回来，对我们说：“这好像是青城山的背后边，已经快到山脚下了。”
　　颜君遥凝眉问：“这附近有没有人家？”
　　李松风道：“我不常来这里，也实在不清楚。但顺着路下山，能到白桥村去。”
　　于是由他带路，我们匆忙往山下赶。走了好一些时候，终于路过一处溪流，便歇下来喝点水。
　　霍师姐本想给鼻涕虫的娘亲也喂一些，却被颜君遥阻止了。她说：“不懂就别乱动。”
　　霍师姐张口要说什么，见颜君遥嘴唇泛白，气息不稳。就闭嘴了。
　　鼻涕虫还在边上抽噎，一个劲的喊娘。小萧姑娘用叶子卷了个小碗，给他舀去一碗水，他喝了两口，又被呛得连连咳嗽。那模样是说不上来的可怜。
　　看他这样，我也有点伤心，只好转头去看风景。夕阳的余晖有些温暖，又映得树木草叶间的露水金灿灿发光。林子里有风，风已不似前几日落雨时那般刮骨。我闻到阵阵松木清香，不远处有松鼠叫声。又放眼望，漫山遍野皆是绿葱葱一片，幽静孤清。
　　有说峨眉乃天下之秀，青城居天下之幽。这话实在不假。怎奈何风景虽好，其中人心却十分险恶。就比如这青城掌门人，何缥缈。
　　时候不早了，我们只歇息了一小会就接着赶路。这山路比我想象中要长了许多。几乎到了天擦黑时，我们才终于看见第一户人家。李松风前去敲门问路，这次他学了乖，没自报家门。只说是路过青城，想在村子里歇下。
　　为表诚意，他还掏出了一小串铜板。
　　那男主人却摆摆手说：“要不得你们这些江湖人的钱！怕惹杀身祸哩！但是正好我今个要去叔伯家打牌，你们就跟着我往村子里头去嘛！”他说完，回屋里去拿了柄柴刀别腰上。
　　……我们看起来就那么危险吗？有坏人出门会带上三个小孩子吗？
　　可这也没法解释，总不能让霍师姐和李松风把剑扔了。
　　这人脚程挺快，我们跟着他不一会就来到条小河边。定眼一看，河堤高高的，却只有薄薄一层水在下边，令河床上许多又大又圆的石头都暴露出来。
　　这男人笑道：“白桥河里头的龙王爷三十年一吸水，今个就被你们碰见了哩。”
　　李松风问：“这河是三十年干一回？”
　　男人道：“是哩。”
　　小萧姑娘悄悄对我说：“我们方才经过的地下暗河，会不会正好就是这三十年干一回的河？”
　　“可能…”我话没说完猛地打了个寒战，要按这么说的话，我们早一天或是晚一天进那地宫，岂不就一定会被困死？
　　“快到咯。”男人给我们指指一个方向。抬头看，不远处炊烟一缕一缕，是零零散散一些人家。
　　小萧姑娘语气失望：“看来这白桥村规模不大呀。”
　　可对于刚从地宫逃出来的我来说，这村子简直就是人世间的桃花源。
　　男人说：“我看你们还背着两个，是不是要看大夫？我们这里有个老先生和他的孙女治病很在行，你们直接到他们屋里去嘛。”
　　霍师姐问：“那还想请教，这位老先生叫什么名字？”
　　男人说：“老先生叫欧阳河，他孙女叫欧阳青。他收钱不贵，你们稍微多给一点，还可以在他屋里头借宿。”
　　我们一听，连忙谢过他。而后加快了脚步，赶到村子里去。待问过了路上村民后，很轻松便找到了这欧阳老先生的屋子。
　　叩门过后，一个精神健硕的老头来开门了。而我们这一看就傻了眼，这不就是方才在山洞外抽烟的放牛老头吗？
　　他看见我们，顿时十分惊恐。霍师姐见情况不对，连忙说：“老先生莫怕！我们这个女道士的脾气不好，脑子也有点问题的。先前她冒犯了老先生，实在对不住。但不论怎么说，救人要紧，能不能请您先收了我们的两位病人？”
　　那老人把门一关：“青城派的人，不敢治！”
　　李松风忙去叩门：“实在不知青城派为何会令欧阳老先生您不悦，但晚辈保证……”
　　正说着话，一个轻飘飘柔软的女声从我们身后响起，讥笑道：“保证什么？我爷爷先前收治了几个青城派的弟子，却险些被他们杀了。青城派就是白眼狼，这十里八乡的都知道，还有辩解的余地么？”

　　我们回头一看，一个顶清纯漂亮的黑发姑娘，背着个竹篓别着柄弯刀，正抱手看着我们。那眼神轻佻，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
　　这是欧阳青？
　　她看上去只与易师姐般般大！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稚气还未褪尽，可眼神语气却实在像个大人！
　　霍师姐向她恭敬抱拳：“欧阳姑娘，无论如何，还请你们收治我背上这位夫人。”
　　鼻涕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您救救我娘！”
　　这欧阳青却一点没觉得鼻涕虫可怜，仍笑着，说：“救人是可以，但先前冒犯了我爷爷的，绝不准进我们屋子。”她说罢，指了指李松风，又指了指颜君遥，道：“你们两个，给我滚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