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让道姑给骗了》何须怨杨柳

39、石梯

　　“那是……火光？”
　　“有人在那里？”
　　“没，没准是妖怪！”

　　我们悄声交流了几句，决定还是不要贸然上前。于是站在原地，打算以静制动。可奇怪的是，等了好一会，对方的火光居然也不动。难道是发现了我们，并且采取了和我们一样的方法？
　　我们很吃亏，因为我们的火把快烧没了。
　　小萧姑娘低声道：“要不过去看看吧。”
　　鼻涕虫牙关颤抖：“感觉我们死到临头了。”
　　我咽了咽，不好说什么，拔出小木剑紧握在手中。开始慢慢地往前走。大家都放轻了步子，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待到逐渐靠近了拐角，只见那火光竟安静的很，一点闪动都没有。不似我们的火把，跳跃的火焰在墙上投下的光影也跟着跳跃。
　　我将火把让给小萧姑娘拿，并示意她和鼻涕虫待在离拐角边缘还有一点距离的地方等我。我则脱下布鞋，蹑手蹑脚走到拐角边缘，开始凝神倾听：
　　却是一点呼吸声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我咬咬牙，终于将手中布鞋扔了出去！只见那鞋撞在墙上，啪一下又弹回来落了地。若是师姐们，看见我这鞋一定会主动走出。但若是……我几乎已想象出一个恐怖的尸人自拐角后走出的诡异场景。可就在我出了满头大汗，心跳声轰隆作响好半天后，对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我有点觉得不对劲了。对付我们仨小孩，需要这么谨慎吗？
　　难道不是几招就能解决的问题？
　　扭头看小萧姑娘，她手中火把已快要熄灭了。我终于下定决心，探出头去，一看：
　　——这哪里有人？
　　只有一条往下去的石梯，乍一眼瞧，连绵无尽头。
　　而我们看见的火光，居然是因为这石梯两壁悬挂着一些盘型灯盏。光亮就是它们发出来的。难怪烧得那样平稳。
　　我感觉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可紧接着另一块石头又升起：为什么这墓道里会有燃着的灯？这岂不证明有人长期在此扎住，且不久前刚来过？
　　我凑近灯盏看，又发觉盘子里灯油竟是满的！这令我更是惊恐。一个猜测逐渐浮上心头——下面藏匿着一帮魔教中人。
　　昨夜遇见那个魔教侏儒一定就是从这儿出来的！
　　小萧姑娘和鼻涕虫此时已挪到我身边，两人见了这景象都惊讶极了。
　　鼻涕虫哆嗦着支吾道：“太，太好了，这地方……这么亮敞。”
　　小萧姑娘却打了个寒战，嘟着嘴说道：“下面肯定有危险。”
　　鼻涕虫瞪大眼睛：“什么危险？”
　　小萧姑娘道：“人点灯，鬼吹灯。既然灯点着，这下面一定有人。人心可比鬼险恶呢。”她话音刚落，手中火把就燃尽熄灭了。
　　我们沉默。
　　没了火把，我们已不可能原路返回，也不敢冒险下去。干脆就在这楼梯口原地歇息。小萧姑娘掏出一块小手帕垫在石阶上，又捋好了衣摆，才放心坐下。鼻涕虫倒是无所谓，一屁股就瘫坐在墙边开始喘气。我将小木剑插回腰间，挨着小萧姑娘坐下这地方没有风，但很冷。我和小萧姑娘挤在一起才勉强暖和。而鼻涕虫……他只穿了件小马褂，想必是冷极了，然而我们实在不方便让他也挤过来，毕竟他是个男孩。
　　先前紧张地死命跑了好一阵，这会终于放松歇下来，我的身子和脑袋都变得异常沉重。正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小萧姑娘拍打我。
　　“不能睡呀。我们还不能放弃，说不定君遥师姐马上就来找我们了呢？”她道。然后剥了一颗栗子放到我手里。
　　鼻涕虫闷闷道：“我也要吃。”
　　小萧姑娘便也给了他一粒。看鼻涕虫吃下。她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鼻涕虫沉默了一会，“我叫邹墨行。”
　　噢，还是个文绉绉的名字。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小萧姑娘却发表疑惑，她问：“不对呀，你父亲何缥缈姓何，你为什么姓邹呢？”
　　鼻涕虫眨巴眨巴眼，忽然一行眼泪掉下来。“……我娘亲姓邹。”他泣声道。
　　“……”我和小萧姑娘面面相觑。
　　没有想到何缥缈竟也是个很爱妻子的人。可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将亡妻的坟挖空，当做地下暗道呢？
　　“你大哥呢？他叫什么名字？”我趁热打铁，打算问出人妖的身份。
　　“哥哥叫何萧。”鼻涕虫在地上比划，“草字头那个萧。”
　　我缓缓点头，又问：“你哥他离家出走这么长时间，一次也没有回来过吗？”
　　鼻涕虫摇摇头。
　　小萧姑娘问：“他多高？长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那时我还小，全都忘记了。”鼻涕虫盯着墙上灯盏，瓮声瓮气道：“但爹亲总是说哥哥不听话，不孝顺。”
　　我心想，看来何缥缈和他大儿子关系不和。难怪他不知道衣柜里有暗道。
　　正唏嘘时，忽然的，那股子腐烂臭味又出现了！我们三人立刻惊恐警惕站起身，全都屏住呼吸仔细去听，只听一阵窸窣，那赤足踮脚的脚步声，再次自黑暗中缓缓逼近……！
　　跑！
　　最怕这种东西！要是它正大光明来追还好，这样悄声无息地摸过来简直阴险无比！这次不用我说，大家已都跟离弦箭似的飞射出去！我们噔噔噔不要命的下楼梯，也不管什么声响招惹什么人了！
　　噔噔噔噔噔……
　　噔噔噔噔噔……
　　可这楼梯似乎是无尽的，我们起码跑了半个钟，竟还未从楼梯中出来。难道它比万步登云梯还长？且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一路来两边墙壁上都挂着灯盏，将整个石梯内部照得十分亮堂。这已显然不是普通规模的组织能供养的起，灯油可不便宜！
　　这下边到底有多少人？是什么来头？
　　鼻涕虫急促喘着气大喊：“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小萧姑娘也跟着道：“我的腿快不受控制了！”
　　我咬咬牙不说话，华山石梯比这要陡得多，我走惯了华山的，这地方简直小意思。无非是长了些！也正是这自大的心态害了我——跑着跑着，我突然心想，追着我们的，到底是怎样一个东西？
　　于是好死不死，我侧眸去看了一眼。
　　就只见一个细长的绿色人形正在向下快速移动！
　　“妈呀！！”
　　我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太恐怖了！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要是让它抓住那还得了！

　　小萧姑娘突然大喊：“我们要到底了！”
　　我定眼一看，果然在不远处，楼梯消失了，接上了平地！
　　可这岂不是意味着我们马上就要失去光亮了？
　　小萧姑娘跟看穿了我想法似的，喊道：“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呜咽两声，她说的有理。横竖都是犯险，但绝不能落在那细长鬼影手上！

　　然而，令我们没想到的是，冲下楼梯后我们来到一长廊，虽然这长廊的两边墙壁上也有灯光。没让我们陷入黑暗。可，可再定眼一看，这长廊的尽头居然是没路了！那儿只有一堵墙！
　　……？这么长的石梯，居然连着一条死路？修建这地宫的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鼻涕虫发出快要枯竭的喊叫：“快跑唔啊啊伊伊嗯唔别停下！”
　　可前面是死路呀！我真担心鼻涕虫已经被吓迷糊了！
　　我们速度不减，这堵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绝望也愈发逼近。待终于到了！我立刻拔剑大喝：“我跟你拼了！”
　　可还未来得及转身直面恐惧，这面石墙突然开始转动，把我们仨都旋了进去。
　　嘭的一声，石门合上了。
　　鼻涕虫软倒在地上，气喘如牛：“安全了，安全了！”
　　我和小萧姑娘完全没有回过神。我转身摸摸墙，又看了看地上的鼻涕虫。方才，方才难道是他启动了什么机关？
　　小萧姑娘恍然大悟道：“对呀，要是这儿是死路，那长梯简直就白修了。”她将鼻涕虫从地上扶起来，给他塞了两颗栗子。
　　我打了个寒战，既然鼻涕虫瞬间就启动了机关，这证明机关并不复杂，那么……那鬼影有没有可能也会启动它？
　　毕竟人家是这儿的原住民呢。
　　我咽了咽，对他俩说：“还是快走吧，此处不宜久留。”
　　鼻涕虫瘪瘪嘴，将栗子还给了小萧姑娘，抽泣道：“我不吃了，待会给噎死。”

　　我们搀扶着彼此，顺着长廊继续走，此处跟石梯内一样，两壁上都挂着灯盏。光线暂时不成问题。可走了一会，我们突然全都怔住，陡觉毛骨悚然了。
　　这长廊两边，居然开始出现一座座铁栅栏地牢。一排排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