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让道姑给骗了》何须怨杨柳

38、逃命

　　谁能明白，在这种阴森森的地方，听见笑声可比听见哭声要恐怖的多。既然谁都没有笑，不就意味着还有第四个……
　　我们顿时哑了火，彼此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往对方身后看。火焰仍在噼啪地燃着。四周静悄悄的。
　　——可是我突然毛骨悚然。
　　有，有什么东西在我背后？
　　我惊讶了一瞬，还未来得及闪开身去，一股翻江倒海的恶臭腥味就席卷而至。它像是腐烂的鱼，还掺杂着一点酸味。熏得我们一下子咳嗽不止，眼泪都流出来！
　　可……这臭味是不是有点熟悉？我似乎在别的某个地方闻见过……！
　　小萧姑娘用袖口捂着半边脸，支吾道：“什么味道呀，跟青峰堂里一样臭！”
　　鼻涕虫被电了似的一弹而起：“我们大殿才没这臭味呢！”
　　我惊骇道：“青峰堂？”对啊！是青峰堂！我终于想起来了，这臭味正与那一日我在青峰堂里闻到的臭味相同！那一日，那一日是青城五个弟子死山上了，这么说来……这气味岂不就是尸臭？
　　我还未来得及细想，一点细微的脚步声，在我背后的长廊里，在那幽冥似的黑暗中，轻轻的响起了。听上去就像是某人赤足踮着脚，正悄悄靠近过来。

　　我终于不要命大喊：“快跑！”
　　话音未落，那脚步声就直直朝着我们冲来！我心跳加速浑身发麻！一抬手下意识将小萧姑娘和鼻涕虫往石门里头推！死三个不如死一个，这本是抱着救人的心情，谁知那门好死不死突然合上了！小萧姑娘和鼻涕虫撞在上面，弹了回来，我讶异声还没喊出口，他俩已经十分同步地跑走，连疼都没喊一句，一眨眼就跑的不见了影！
　　而那股寒气几乎已紧贴到了我背后！
　　我还没活几年，怎么就要折在这么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爹亲还在等我回去跟他跑商，娘亲的咸菜配方还没有让我继承！如此想着，我身子一旋，竟在这种情况下用出了并不熟练的轻功！这感觉好似是飞起来了，我此前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能跑得这样快，这大概也是这辈子的头一回。可就算是这样的速度，也是在片刻后才追上另外两人！
　　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我惊恐地想，小萧姑娘和鼻涕虫没有火把，居然摸黑跑了这样远。

　　橘色的火焰被风刮成了一条直线，在我手中呼呼作响。长廊里回荡的脚步声已快听不清，我们仿佛跑在了声音前头。这大概就是逃命吧，一口气吊在嘴里就有用不完的力气，在自己安全前绝不会停下。

　　直到一道岔路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同时刹住车！
　　哪来的岔路？
　　进来的时候一个弯都没有拐过，这会怎么会遇见岔路？
　　小萧姑娘当即立断：“走左边！”她从怀中不知道摸了个什么丢到地上，我们立刻跟着她继续跑。

　　“我们好像迷路了！”我大喊。
　　“管不了了！管不了了！”小萧姑娘气喘吁吁。

　　我们又跑了一阵，速度已不似方才那样迅猛。可竟然又遇见了一个岔口，小萧姑娘仍是选择左边。如此这般的经历重复了四五次后，大家终于没有力气了。

　　鼻涕虫瘫倒在地上，哀声哭道：“今天……不是我被鬼吃了……就是我被累死了……吃了我吧……我也变成鬼……看看是大鬼厉害…还是小鬼厉害。”他面上两行清泪，不知是累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
　　小萧姑娘也累得不轻，她扶着墙直喘气，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开口说道：“按道理说是小鬼比较厉害。但如果对方是一个女鬼……你就完蛋了。”
　　她居然在认真回答问题。
　　鼻涕虫抽噎道：“谁管他……男的女的……反正鬼……鬼都嫌累！”他翻了个面抱头哭泣：“爹……五师兄……你们在哪……”

　　我望着漆黑的墓道长廊，只觉浑身发麻。现在回去找路是绝不可能的。那发出笑声的究竟是什么？又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臭味呢？难道……这世上真有鬼吗？
　　好死不死，我一下子又想起昨天在那个大洞里，模仿易师姐来骗我们的那道漆黑影子。瞬间双腿发软就要倒下去，小萧姑娘及时走到我身边，扶住我，开口小声问：“依依，你们昨天难道没有遇见这种状况吗？”
　　我茫然不知所措地支吾两声，才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状况？小萧姑娘指的是突然出现岔路，还是突然出现鬼怪？
　　但不过无论哪种，我们昨天都是没有碰见的。
　　我连忙摇摇头。又想起易师姐。是易师姐带我们出去的……只要有她在，所有的怪事都不会很吓人。
　　我眼泪流出来了，嘀咕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待在原地？”
　　娘亲曾告诉我，要是不慎和大人走丢了，那就待在原地别动，等大人们主动来找我。
　　小萧姑娘看着我。
　　她沉默片刻，从怀中拿出一些东西，我定眼一看，居然是甜栗子。她递给我一些，然后只给了鼻涕虫一颗。我沉默之余，在心中猜想，方才拐弯时小萧姑娘丢在地上的东西到底是栗子，还是铜板呢。

　　“呜呜。”鼻涕虫咀嚼栗子，“我的最后一顿，居然只有一颗板栗。”
　　小萧姑娘瘪瘪嘴，似乎有些难过。片刻后才扬起头来，对我们说：“如果找不到君遥师姐，我们真可能会困死在这里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墓穴本身是没有出口的，我们刚刚进来时那个通道只能算是一方盗洞。”
　　“盗洞？”鼻涕虫惊坐起，“等一等小道姑，你，你为什么要说这座地宫是墓？”
　　这当然是我告诉小萧姑娘的。那青城祖师爷都留字在墙上了，还不能证明这是墓穴？
　　于是我替小萧姑娘回答他：“这地方的样子很显然是墓道，你不懂。”
　　鼻涕虫颤抖起来：“真，真的？怎么，怎么会这样？原来，原来我们在坟里头？”
　　我点点头。
　　他一下子捂住嘴，惊恐地呜呜嗯嗯了几声，最后憋出一句：“那岂不是还会有棺材？”
　　我和小萧姑娘对视一眼。不知该怎么说了。这儿虽然是墓，可师姐们昨天没有发现棺材，今天我们也没看见。
　　只能说，这个青城祖师爷将墓修得跟迷宫似的，寻常人一定是找不到他的棺。
　　我说：“可我们要怎么找到颜君遥呢？”
　　小萧姑娘默了默。从手中举起栗子壳。
　　我和鼻涕虫疑惑地望向她。
　　小萧姑娘认真道：“我要一路丢栗子壳！君遥师姐看到栗子壳，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鼻涕虫眨眨眼，支吾道：“你确定？要是……顺着来的是鬼该怎么办？”
　　小萧姑娘不理他了。

　　或许是栗子的作用，大家本都已累极了，又坚持着打起精神继续往前。我在心中把我知道的神仙名字全都求了一遍，又尝试默念易师姐的名字。可是全都没有用。
　　墓道里又恢复了寂静，附近只有泥土的气味。我们不知走了多久，眼看火把越烧越短，就将要熄灭时，我突然注意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拐角。
　　在那拐角后，有着很显眼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