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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笑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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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诡异的尖叫,叫得是撕心裂肺,痛苦万分,我敢保证过年时师兄们杀的猪叫得都没这么凄惨。吓得我一瞬胆寒,脚一软险些跪下。
那是谁?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叫声?这石门里面究竟有什么?
师姐们在哪!
这道诡异尖叫只持续了两息,接着戛然而止了。独留回音在这黑漆漆的墓道里如幽魂一般飘荡。
“鬼,有鬼……”鼻涕虫的害怕似乎已突破极限,竟忽然变得十分平静。要不是看他一副等死的表情,我还要以为这家伙是中邪了。
小萧姑娘面色铁青,却道:“这世上没有鬼!”
没有鬼?可是小萧姑娘你自己不就能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吗?比如我的魂魄?
小萧姑娘接着咬牙道:“那是妖怪!”
……好像和鬼也没差!
谁知就在我们对话时,那洪英俊身子一颤,手中火把滑落掉在地上。又自喉咙里压出一道沙哑的呜咽。我们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破风声响,他竟一鞭腿朝李松风头上踢去!
想洪英俊那一身肌肉,在如此突兀的情况下踢出一脚,是什么概念?
我甚至都没能看清他动作的残影!
我们尖叫!生怕下一秒血溅当场!可李松风一身功夫也不是虚的,当即一个弯腰折下身去,双手撑在地上跟头一翻,立刻和洪英俊拉开了距离,还顺便拔了剑。他真不愧是青城的门面弟子,这要踢的是我,恐怕脑袋都已叫洪英俊踢碎了!
“洪兄!”李松风大喊!
那洪英俊却双目瞪圆,口中大喝:“妖怪受死!”接着两个旋身就往李松风身边逼去!很多不习武的人都觉得拳很弱,觉得舞刀弄枪的才叫厉害。所以戏台子上的武旦也多半是用这两门兵器耍花活。殊不知,这用拳的才叫真猛,那寸劲一旦打到身上,连骨头内脏都能给震碎。轻的落个残疾,重的当场毙命了。
外伤好治,内伤好治吗?
且有一个很关键的点:刀枪剑棍怕什么?怕近身。施展兵器需要空间,要能有足够幅度的挥动才能将武器的威力使出来,一旦被近了身,那真是说不上的难受。而这用拳掌腿招的人,所有套路基本上都是在人跟前打的,他们就是要近身,就是要让你难受。然后一拳把你打飞,胜负见分晓了。
洪英俊人称「折梅手」,可想他的功夫都在手上。方才那飞快的一腿只是个开胃菜,接下来才是正餐。且见他飞快掠到李松风身边,一双胳膊以极诡异的姿势抡起,从几乎想象不到的角度朝李松风砍去。那大膀子上的纹身也随他动作一起张牙舞爪,看起来非常有威慑力!他的手刀似乎比真刀还可怕,我确信李松风要是着了这一下恐怕此生就和武林无缘了。然而李松风也是厉害的很,一个晃身就避开了这一招流星劈月,我甚至没看清他身法。且他不仅躲开了,还换上了剑鞘在手里,朝洪英俊袭去。
他可真有心,洪英俊都和他玩要命的招数了,他还打算手下留情。
小萧姑娘捡起火把,高声惊呼:“洪那谁是不是中邪了?”
我也跟着惊呼:“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实在没想到,最胆小的鼻涕虫没事,洪英俊却中招了。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很有道理。我要是鬼,我也不会附身在鼻涕虫身上。他有什么用?洪英俊一拳就给他干趴下了。
“怎,怎么办!”鼻涕虫急得眼睛发直,“快,快救救五师兄!他打不过了!”
鼻涕虫一定没想到洪英俊是这样的硬茬,连他心目中最最厉害的万壑松风都搞不定。
小萧姑娘咬咬牙道:“死马当作活马医!”她将火把递给我,而后自怀中掏出了一把什么东西。只见她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很认真很诚恳一副模样,而后突然睁眼!眼中金光一闪,伸手就朝洪英俊掷去!
于是那青金润泽的一片片,就这么落在洪英俊和李松风身上。
我定眼一看,那竟是好多铜板!
小萧姑娘这是金钱攻击?人家道士驱鬼用纸钱,小萧姑娘来真的?
小萧姑娘奶声大喝:“拿了钱就快快走吧!”
洪英俊一愣,当真不动了。
李松风眼疾手快,剑鞘直往人脖子后面招呼去,却被洪英俊猛地躲开。这男人惨叫一声,朝我们跑来!
妈呀!原来驱邪没成功,只是转移攻击目标了!
我们吓得尖叫,立刻拔腿就跑,却听李松风在后面高喝:“洪兄莫进去!”往后一看,洪英俊居然拐弯进那石门里了。那李松风不分由说,捞起他方才扔墙边的火把,追着洪英俊也进了石门里去。
眨眼间,墓道里就只剩我们三个小的了。像三只任人宰割的羔羊,被丢在了砧板上。
鼻涕虫表情震惊,“五,五师兄怎么丢下我们走了?”火焰摇晃,他瑟瑟发抖。
小萧姑娘也是目瞪口呆,她打了个寒战,吸吸鼻子,说:“君遥师姐和你的霍师姐会不会也是遇见了这种……”
我忙反驳:“颜君遥身为道士,她可是很厉害的呀!”
我记得清清楚楚,做游魂那一日,颜君遥拿黄符朝我面上贴时陡然迸发出的那一身狠戾气势,恐怕连鬼见了都要腿软。
小萧姑娘微微点头,“说的也是。”
石门里突然刮出一道风,将火焰吹得摇曳。我们一齐朝那黑暗中看过去,突然意识到,李松风和洪英俊跑进去后,石门里竟是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过了。简直安静得有些诡异。
小萧姑娘嗫嚅着问:“现在怎么办?我们也要进去吗?”
鼻涕虫哆嗦惨叫:“回去!回去找我爹来!”
却就在这时,鼻涕虫话音还未落,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响起了“嘿嘿”一声笑。
鼻涕虫瞪向小萧姑娘:“小道姑,你笑我干嘛!”
小萧姑娘一脸错愕:“我没有呀?”
他俩看向我。
我以惊恐的眼神回应他们。
……是谁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