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让道姑给骗了》何须怨杨柳

30、药庐

　　“师姐们不舒服？”
　　“是呀。”
　　“……”我捂住胸口，“我好像也有点不舒服。”
　　“你又是怎么了？”小萧姑娘盯着我，很惊讶：“怎么一下子全都不舒服呢，不会是瘟病吧？”

　　“许是昨日练功后喝了凉水……”我搪塞她。
　　“唔，早跟你说那样坏身体啦。”
　　小萧姑娘并未多问什么。领着我往邱神医那儿去。邱神医单独住在后山一别院里，这儿曾是猎户废弃的木屋子，叫武当三两天给他改造成了一间不错的药庐。
　　难得放晴，院子里满满铺着大小簸箕，簸箕里是切片的草药藤子。半干不干的，还有得晒。两个小道童在四处忙活，小萧姑娘与他们打过招呼后，便带我直接进了屋去。
　　屋里没有人，邱神医不在。外间里置着许多新鲜草药叶子，桌案上有一大堆牛皮纸。我敬佩邱神医，他都这一把年纪了，还跟着来到这青城山，参与伏魔大会，想必是放不下门中弟子。
　　里间的门前挂着块白麻布帘，我们掀开一点点，往里看，只见三张小床上躺着三个人，正是昨夜悄悄行动的三位师姐。霍师姐在窗边，颜君遥在中间，易师姐靠近门边。
　　看着颜君遥沉睡时柔和的面庞，先前我做的几个关于她的噩梦，终于渐渐远去了。
　　“邱神医摘草药去了，我们得在这等着。”小萧姑娘搬来两个小板凳，坐到那堆草藤子边，“依依，你也来帮忙切草药吧。”
　　于是我过去帮她切草药。

　　一小童时不时进来捣鼓熏香炉子。他瞧见我，突然问：“你也来补觉？”
　　补觉？
　　“呃，我，”我摆摆手，“我没什么事。”
　　“哦。” 他冷冰冰回应。抱着拂尘出去了。

　　“他是谁？”我悄声问小萧姑娘，“态度好恶劣！”
　　就算武当讨厌华山子弟，也不至于向我一个小孩子甩脸色吧！
　　怎么和颜君遥一模一样呢。
　　小萧姑娘对我说：“这位是君遥师姐的亲师弟，他和君遥师姐一块在邱师爷门下学炼丹术呢。”

　　……原来如此。

　　“颜君遥到底修的什么？”我又好奇，“怎么感觉她剑也会一点，掌法也会一点，炼丹降妖也都会一点？”
　　“君遥师姐修炼丹术，主练掌法。”小萧姑娘道。

　　削了一会草藤子，我突然有些饿了，小萧姑娘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块芝麻饼，于是我俩将小板凳搬到院子里，坐在一块吃起来。

　　……

　　易师姐精准地在正午时清醒。她一下子坐起，木头人似的愣了半晌，然后说：“饿了。”便翻身下床，提步就走。外边小童追赶她：“邱师父让你醒后去找他的！”然而易师姐理也不理。

　　接着醒来的是霍师姐，她本睡得很香。黄师姐提着一盒午饭来看她，想将她叫醒，谁知道刚碰着被角，霍师姐就猛地起身抓住她大喊：“放开她！”

　　我们面面相觑。

　　霍师姐自己也呆了好半晌。直至黄师姐出声：“霍师姐？”霍师姐才恍然大悟般讶异道：“是梦？”
　　霍师姐也做噩梦了？
　　黄师姐将食盒往柜子上一搁，不满道：“你们三个到底怎么回事？一起找借口来睡觉？”

　　“我……我确实是有些难受。”霍师姐的面色突然变得很苍白，捂住了胸口道：“邱老前辈呢？”
　　“山上。”小萧姑娘说。
　　黄师姐便去找邱神医。

　　在这空当儿，霍师姐整了整衣裳与头发，打来井水洗过脸后，蹲在院子里开始吃那盒饭菜。她似乎并不意外我和小萧姑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能对她来说小孩子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吃过饭，黄师姐还未回来，霍师姐进屋盯着颜君遥看了一会，走过去似乎是想要叫醒她，可手伸到半空中又捏住，收回来了。

　　霍师姐问我们：“这家伙没有醒过吗？”

　　我道：“只有易师姐醒了，但已经走掉了。”
　　她若有所思点点头。

　　忽然有一个男子闪身进屋来。他披头散发衣衫破旧，怀中抱一小竹筐梨子，笑得十分潇洒：“霍姑娘，听说你不舒服，我特地摘了一筐梨子给你润润肺。”
　　竟是那丐帮少长老，洪英俊！
　　两个青城女子跟着他进来，一个生气道：“臭要饭的，你摘了我们的梨，我们吃什么！”
　　洪英俊微微蹙眉，“不是说了我给钱。”他说罢，将一个好大的梨轻轻放到霍师姐手里：“没想到我一来，霍姑娘就醒了，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
　　小道童在门边呵斥：“吵死了，你们给我出来！”
　　忽然一阵清风穿堂过，门帘掀起，一身长八尺有余的道人缓缓步入。那发冠是鎏金的莲花印，着的是玄色飞鹤袍。拂尘在他手里，眸中星光闪动。只一眼看去说他是谪仙也不为过，见他到来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没错，这正是霍师姐的未婚夫——颜欢来了。

　　不得不说，这位武当大师兄每次到场的时机都很微妙。上次是霍师姐和晓岚师兄待一块，这回是霍师姐和洪英俊在一块。

　　颜欢来了，首先与其他人行了礼，而后才慢慢地扫了一眼洪英俊，说：“洪长老也在此处。”

　　洪英俊面色跟烂橘子一样垮下去。
　　“这不是颜玉尘嘛。”他话中愠怒分明。
　　颜欢拢袖浅笑，“洪长老颇有空闲，不知丐帮入会名额是否已整理好了。”

　　“那是自然，小爷我可是……”洪英俊话不说完，却突然把胳膊一亮，使了劲挤出他那馒头似的大胳膊。而后朝颜欢得意笑笑，又侧头过来对霍师姐使使眼色。

　　那小道童从颜欢背后探出头来，怒道：“大师兄！这臭要饭的随意乱闯邱师父的药庐，你教训他！”
　　颜欢低头问：“小师弟，君遥如何了？”
　　小道童嘟嘟嘴道：“不过是有些劳神，师父说睡一会就好了。”说罢，他继续嫌弃我们，说我们待在这里影响了颜君遥休息，这次竟连我和小萧姑娘也要赶走。

　　“我不走。”霍师姐却站住了不往外去。她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后颈，“我就在这里等姓颜的睡醒，有话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