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握瑜》莫遽求详

12、第十二章

　　似乎是觉得开心，许怀瑾一改往日的沉闷，找着话题跟文瑜聊：“少爷，明天下午有个会议和何林斯先生的会面撞了时间，需要我帮你把会议的时间往后调一个小时吗？”

　　“可以的，以后时间冲突的话以会面的时间为大，公司内部的会议你可以代我参加。”

　　“江助理什么时候回来？技术部给了我好几份文件，让我转交给他。”

　　“应该快了。”

　　“你吃得饱吗？需要我再做一些吗？”

　　“不用了，这些足够了。”

　　……

　　文瑜突然想到以前，许怀瑾每次开心的时候都会在微信上给自己留很多言，有时忙起来没回，他也不在意，自顾自跟文瑜分享生活，只是最近这样的信息少了很多，大多数都是工作的内容。

　　终于吃完，文瑜擦了擦嘴，又喝了口牛奶，许怀瑾也起身准备收拾碗筷。

　　文瑜坐在床边，看了许怀瑾一会儿，突然道：“等会儿你收拾完再上来一趟，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许怀瑾觉得今晚他很奇怪，这三年文瑜的卧室几乎不让许怀瑾踏足，两人见面多半都是去书房，但是今天他们不仅在卧室吃饭，文瑜还让自己再上来一趟。

　　许怀瑾怀着疑惑放好碗筷回到卧室，屋子里已经关了灯。黑暗中看不到文瑜的身影，以为他睡下了，便准备退出去，还没关上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等等，你过来。”

　　循着声音望去，文瑜站在阳台上，许怀瑾摸黑走过去，担心地问道：“怎么不开灯？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晚上就看到你一个人在院子里......”

　　话还没有说完，文瑜突然倾身上前，主动吻了许怀瑾。

　　一股清新的薄荷味，他刚刚已经洗漱过了，许怀瑾想着，自己好像还没有洗漱，可更重要的是，文瑜为什么会吻他？这就是他要说的事？

　　他的心不受控制的咚咚跳，一下一下，重如打鼓。

　　察觉到许怀瑾的呆愣，文瑜问：“怎么了？”

　　看许怀瑾半天没反应，他很快退后了两步，似乎有点生气：“算了，你出去吧。”

　　许怀瑾搞不明白，有些迟钝地说：“为什么？”

　　“你看起来并不想要。”

　　“啊？不，不是，我是问，你为什么要......亲我？”

　　文瑜转过身，黑暗中看不见他耳尖的红色，“……因为住院加上工作很忙，这一个多月我没办法满足你的要求，我向你道歉。但是我现在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所以以后我还是会按你的要求每周和你......一次，履行伴侣的义务。既然你不愿意到我那边去，那我还是每周五回家一趟。你也可以照常给我发微信，来我那边一起吃饭。”

　　末了又像刚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补充道：“也希望你能遵守合约，不要把视频发出去。”

　　原来是这样，许怀瑾忍不住苦笑，也是，不论文瑜为什么亲他，都不可能是因为喜欢，何必再问。

　　他也随即明白自己那天做了很大决定说的话，或许当事人根本没听到。

　　他用力攥了攥胸前的衣服，笑道：“不用的，少爷，你之前说想终止合约，我同意了。”

　　话音刚落，屋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度，文瑜冷笑出声：“这么说，你是想好了用视频换钱？”

　　“没有视频，是我骗了你。”

　　文瑜大声道：“哦？那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说同意又不是骗我呢？万一明天到公司你又反悔了呢？许怀瑾，你把我当成什么？”

　　“少爷，真的没有视频，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你对我一直很好，我却用很卑鄙的手段，就为了得到你......我不想再这样了。”

　　“就为了得到我......”文瑜的声音终于小了几度，“嗯......你一直喜欢我是吗？”

　　许怀瑾没办法否认，只好轻轻点了点头。

　　“你其实是因为喜欢我才去救我的吗？在医院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实话？”文瑜抬起许怀瑾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随后又用大拇指摩挲许怀瑾的侧脸，柔声道：“你比我还小几岁吧，那么大的雪，我都感到恐惧，你当时不害怕吗？”

　　许怀瑾感觉浑身的血都往上涌，涌到文瑜刚刚摸过的地方，他实在不明白文瑜为什么要这样，磕巴道：“任何人......遇到身边人有生命危险，都，都会义无反顾施以援手的。”

　　文瑜笑着说：“话虽这么说，但许怀瑾，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有勇气，这么勇敢。”

　　“景峰、何绍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景峰甚至还是我表兄，论在一起的时间，他们一定比你跟我久，论情感，他们对我跟文良对我一样好，我失踪的时候，他们也很着急，派了大批人去找我，紧张的吃不下饭，但敢第一时间去深山亲自找我的，只有你。”

　　黑暗中，文瑜的眼睛如同拂晓明星般闪亮。

　　许怀瑾低下头，不敢去看。

　　文瑜近期对他的态度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甚至比三年前还好，所以许怀瑾在下定决心要放手后还是迟迟的贪恋。

　　他也想用力忘记，于是酗酒、抽烟——这些以前他从不干的事，都一一去试，可不管他走到哪里，醉成什么样，文瑜还是会在每个夜晚出现在他的梦里、他的心里，许怀瑾发现，他根本做不到放手，只要眼前的人一伸手，他就会忍不住想靠近。

　　但文瑜对他的好，不过是对救命恩人的好。他能像许怀瑾喜欢他那样喜欢许怀瑾吗？

　　他不能。

　　所以许怀瑾宁可他不要对自己好、不要用欣赏夸赞的眼神来看他。

　　因为他实在是会忍不住肖想，文瑜是不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的喜欢自己呢？

　　但他已经经不起一次次的失望。

　　沉默了半晌，许怀瑾突然鼓足勇气说：“我......的确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做出很多错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高中毕业典礼那天，我叫你来学校，除了参加毕业典礼，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

　　许怀瑾停顿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我想跟你表白。”

　　文瑜突然记起那天，盛夏湛蓝的天空下，他独自站在教室走廊外，忍着焦灼的阳光听到教室里的许怀瑾说：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那一刻，似乎所有嘈杂的蝉鸣都消失在他的耳畔，只留下教室里两个年轻的声音：

　　“喂，许怀瑾，你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呢？怎么没了？”

　　“我刚刚把它拿下来了。”

　　“本来想在发言结束后送给我喜欢的人。”

　　......

　　文瑜没有收到纽扣，他一直以为许怀瑾送给了窦靖。

　　所以很多时候他都在想：或许许怀瑾真的喜欢自己，但他最喜欢的，依然是送了纽扣的那个人。

　　“你——”

　　许怀瑾用手堵住了文瑜的嘴，“让我说完吧。”

　　“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但没人能教我怎么处理感情，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在一起，因此逼迫你......如今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被逼着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可能会比你更生气，更恶心......可尽管我做了错事，你还是一直对我很好，现在还给了我实习的机会，文瑜，你真的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不过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需要对我的喜欢负责，何况，我们并不合适，更不要谈相配。”

　　他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你不用再担心我会威胁或者报复你，因为根本就没有视频。你可以去大胆追求自己的真爱，齐小姐国外留学回来，家里条件又好，跟你很登对。我已经搬出去了，读完研可能也不会再回S市，你以后可以放心，我不会从中作梗的。”

　　文瑜拿开他的手，“什么真爱？你在想什么？我不会娶齐思欣。”

　　许怀瑾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文瑜说：“你以前不是很胆大吗？喜欢我就要费尽心思要挟我跟你在一起，现在怎么这么大度就要把我拱手让人？你把我当成东西吗？你不要了就给别人？”

　　许怀瑾连忙解释：“不，我从没有把你当成东西……”随后又问道：“你为什么不会娶齐小姐？你不喜欢齐小姐吗？我听太太说齐小姐似乎很满意你。”

　　文瑜摇头：“她对我满意我就要娶她？那我得娶多少个？而且她不是对我满意，她是对我的家世满意。”

　　然后他若有所思道：“刚刚你发楞，是想到我今晚去见齐思欣了是吗？”

　　许怀瑾否认：“没，没有。”

　　文瑜轻笑，似乎不信他的解释，“我只是去问她一些事情，还有上次你见过的金慕，也是讨论游戏上市的事情，你不用多想。对了，你说你不回S市是什么意思，你以后就算不帮我打理公司，我哥也会让你去集团做事，读研归读研，读完了是一定要回来的。”

　　许怀瑾点头，“哦，好，好的。”

　　文瑜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行了，我累了，我们休息吧。”

　　“我们？”

　　文瑜说：“不错，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一会儿说有视频，一会儿说没有视频，谁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为了保险起见，在我查过你的电脑之前，我还是勉为其难的履行约定，先上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