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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四朵瘦瘦滴云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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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到底是景云深管辖的地方,侧殿也没收拾出来,更没人敢搭理王夫。
谷晚竹穿着睡袍两袖清风,真正的体会到了小白脸入赘皇家的凄凉。
这个女人不知为何没提过分房的事,自己居然也忘记了,怎么没人提醒她。
坐在卧房门前的台阶上,她用手撑着脑袋,嘴里委屈:“夸也不行,不夸也不行。”
想想还是不行,于是站起身来整个身子贴在了门上开始嚎叫:
“好安饶,让我进去吧,明日,明日我便去侧殿睡。”
景云深抱着本书坐在榻上细细看着,烛光把这人的身影印在了门上,嚎叫声不断传来。
揉了揉眉心,实在架不住大晚上这样的聒噪,这人惯是没脸没皮。
上前打开门,趴在门上的谷晚竹一时不察,直接就扑了过去。
景云深觉得自己被砸得晕晕乎乎,看着毛躁的人神情闪过无奈。
冷香不断传来,谷晚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般喜欢这女人身上的香气。
亲密的距离,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开始静静蔓延。
谷晚竹低头俯视着她,喉咙有些干涩,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清幽深潭攥住了她所有的目光,好想沉溺其中,空气中隐隐有了丝清冽的薄荷草气味。
景云深觉得自己的信引有些痒,薄荷草充盈着四周,面前清澈的黑眸烟波浩淼。
心脏有些痒痒的,好像被什么东西时不时地触碰一下,让它一刻都不得安宁。
呼吸渐近,女人的眼神好似看不见的网,睫羽配合着轻轻一扇,谷晚竹觉得自己丢了魂。
薄唇被本能驱使着缓缓下移,虽一开始迟疑,但停顿后又继续。
信齿伸了出来,谷晚竹听到自己的心跳乱得不像样子,清澈的眸子暗了暗。
信香感受到主人的状态逐渐浓郁,它寻觅到诱人之地,不断挑拨戏弄,妄图等待最后一击。
俩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气变成了快煮沸的水。
“主子,您没事吧?”
一道声音打断了俩人的旖旎,景云深面色淡然地推开了眼前的人,仿若无事发生。
秋来有些错愕,直觉自己坏了事,她忙面红耳赤地退下,还好心地带上了门。
浑身的汗渍让衣服紧贴,景云深语气轻轻:“还不站起来。”
谷晚竹爬了起来,心虚地背过身去,眼前的情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慌忙走向内室,神色尴尬:“我,我先去沐浴更衣。”
说话时还不敢看女人,一头撞到了仙鹤的pi股上。
忙不迭的扶稳晃动的立屏,捂着脑袋落荒而逃。
景云深倏然一笑,面颊的红润使得女人娇媚异常,一汪春水勾在眸中。
她抬眸看着规矩躺在案上的手钏,神情有了瞬间的明朗。
清冷寒潭被风拂过起了涟漪,水波扩散的不再克制。
躺在浴池中,谷晚竹的心跳还未平息,抬手捂着信引,感受到它的渴望与迫切。
呆愣了片刻,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用了景云深的浴池,真是昏了头。
为何一对着母老虎那张脸,自己就会反应失常还屡屡犯蠢。
拨开心中杂草,谷晚竹看到心间长了朵小白花,不知不觉它已经开花。
心神微顿轻轻触碰,小白花扎根极深,呈蔓延之势,高傲清冷之姿让她心生亲近。
池子里飘着女人惯用的花瓣,谷晚竹随手捞了一朵,鬼使神差般地放在鼻尖轻嗅。
不是熟悉的冷香味道,难道自己一直以来闻到的都是她的信香?
不对不对,地坤本就不会随意释放自己的信香,更何况是景云深这样的皇室贵女。
胡乱的擦拭了一番,低头看了眼不老实的家伙,她犹豫了一下,想到了春丫的建议。
春丫要她不要憋着,长期憋着对身体不好,建议她偶尔可以自du。
指腹微微颤抖着来到了腹下,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犹豫再三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耳边适时地回响起春丫那戏谑的声音:“您长期不排解,呵,奴只盼主子身体康健。”
放下的手再次抬起,谷晚竹侵入心神,看着小白花闪过女人清冷孤傲的面容。
闭上了眼,浴室沁入了满满薄荷草的冷冽气息。
指尖触碰到,她哆嗦了一下,无端想起儿时一面之缘的少女。
混沌的脑子里,响起了那个少女安慰自己的清冷声音。
那个少女她找过,可是那天来的人太多,一直都未找到。
也许她们再也不会遇见,也许那个少女早已成婚。
心中的谷欠被熄灭,她没由来的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忘不了自己每每煎熬时,是那个少女的话给了自己信念和勇气。
把心事统统消化,年少时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没有汇聚成倾慕就注定消散了。
脑海中闪过景云深的脸,或平淡或嗔怒,谷晚竹慌乱的把头埋进了水里。
她们并非同一人,自己真是昏了头了,怎么如此卑劣,她到底在做什么。
穿好了衣袍,谷晚竹步伐沉重,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
景云深侧头看了她一眼,谁知这人和自己的目光一交汇,立马心虚地撇开。
看着脸颊慢慢涨红的人,手忙脚乱地爬上了床,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
到底谁才是地坤?有时候脸皮那么厚有时候脸皮又薄的可爱。
清雅的女人有些好笑的看着无故害羞的人,不知道这人瞎折腾着什么。
谷晚竹暗恼自己,她和景云深不是真正的成婚,可事情怎么发展成了这样。
努力的屏住呼吸,但那冷香无孔不入的蹿了进来。
怎么办,好像失控了,自己像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可耻小人。
把自己深深地埋进被子里,空气稀薄得使她快憋死了。
被子的一块地方陷了陷,是女人拿着指腹正戳着她。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来:“干嘛?”
女人好脾气地回她:“快出来,闷里面干嘛,难道害羞了?”
黑乎乎的脑袋蹿了出来,年轻的天乾瓮声瓮气的反驳:
“谁害羞了?!我没害羞,我怎么会害羞,你别乱说。”
挑了挑眉,看着反应过度的人,景云深不再深究,敷衍地应了句:
“嗯嗯,对,你没害羞。”
谷晚竹的目光游离着,直挺挺的躺在一边,有些不敢面对女人。
想到了成婚后的传统,她说:“你能否明日陪我回谷家。”
景云深也躺在一侧,闻言转过身去:“好。”
想了想又问:“你那侄儿今年几岁?我挑选些好玩的带给他。”
谷晚竹侧过身枕着手,道:“文棠今年八岁了,他可没空玩好玩的,嫂嫂对他很严格。”
景云深:“我听说你是由你嫂嫂带大的?”
谷晚竹避重就轻:“就算无人带我,我也能长大。”
景云深眯了眯眼睛,但没有说话,俩人各怀心思,不觉间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否昨晚太过于劳心,谷晚竹眼睛一睁已经日上三竿。
她怔愣地坐起,眼里还有刚睡醒的朦胧,回头就看到了坐在妆奁上梳妆的女人。
因着夏季,女人穿得清爽,湖蓝宫装外罩着白色纱衣,长摆拖曳清贵不凡。
“醒了?”
一夜未闻的声音洋洋盈耳,谷晚竹侧头躲开了女人的注视,有些僵硬的回:“醒了。”
戴好了璎珞,女人转过头来,之前的淡雅妆容今日换了另一种。
谷晚竹一直都喜欢她眼尾的上挑,有着不可言说的高傲和矜持贵气的形状。
今日眼尾被重点突出了上挑弧度,平白增添了冷艳的感觉,不娇不媚却散着诱人的气息。
红唇勾起,清冷的气质被揉碎,她看着正发呆的人:“还不更衣洗漱,免得误了时辰。”
谷晚竹闻言才知自己竟盯着她看了许久,忙低着头掩饰着自己的窘迫。
等洗漱妥当后,春丫拿来了套新制成的蜀锦袍服。
淡蓝色的圆领袍衫青丝高束,衬得本就唇红齿白的谷晚竹更加秀挺。
就是心底对王夫有些腹诽的春晓都不得不承认,主子和她站在一块极其相配。
挂着仓王府标识的马车驶向了谷宅,周望溪已早早的等候在大门处。
谷晚竹先行下车,她并没有直接就走,只是看着从车内出来的女人抬起了手。
本向着春晓方向去的手方向一转,轻飘飘的搭在了骨节分明的手上。
春晓瘪了瘪嘴,自家王夫抢了自己的活,但她吃了教训,也不敢再呛声。
谷晚竹感受着微凉的指腹,抬头给了女人一个不明显的微笑。
女人没有察觉到谷晚竹的异常,也好心情地回了她一个微笑。
俩人虽没有发生什么,但气氛到底不一样了。
周望溪眼里有着欣慰,满意地看着自家小姑,不禁感叹终于是长大了。
女人站定后,看到门前站定的美貌少妇,顺着手里的力道随着谷晚竹进了谷家大门。
周望溪无诰命在身,谷文棠还是个稚童,因此谷家的上首坐着景云深。
打量了几眼低调的谷府,景云深不由地想起了之前。
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是昔日的繁荣已经不见,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不过没关系,谷家还有谷晚竹,她不觉得谷家会就此没落,相反,可能会更胜从前。
周望溪本也不是多话的人,同景云深寒暄了几句就告了退。
谷晚竹对着小人儿招了招手,姑侄俩因着血缘长得很是相像。
谷文棠有些怕新姑母,虽然新姑母刚刚一直都笑着说话,但总感觉她不那么和善。
对于自己的亲姑母,他还是很喜欢的,因为家里除了母亲也没有别的长辈了。
如出一辙的清澈眸子有着胆怯,谷文棠抓住姑母的手,对着景云深怯怯地叫了声:“景姑母好。”
景云深看着肖似的俩人自觉地放柔了眼神,示意春晓把见面礼递给了他。
小少年看了眼自家姑姑,抿了抿唇瓣,上前接过,规矩的行了一礼:“谢景姑母。”
一把搂住自家侄子,谷晚竹逗弄着:“怎么胆子这样小,我们文棠最近在做什么。”
谷文棠自觉地挺直了腰板,一板一眼地回她:“回姑母,我最近跟着师傅学骑射。”
谷晚竹捏着他的小脸,笑得开心:“文棠这样厉害啊,怎么样,辛不辛苦?”
谷文棠见景姑母正含笑看着自己,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小声地说:“一点点。”
谷晚竹看到他这样害怕景云深,有些不解,侧头打量了几眼,心说美人有什么好怕的。
她浑然忘记了自己回回对着景云深也是怂到彻底,被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
搂着奶香味的侄子,谷晚竹低头轻问:“先生换了吗?你外祖替你找的?”
提到这个先生,谷文棠就苦了小脸,他上前凑近了谷晚竹,语气撒娇:
“姑母,我想要原来的先生,能不能找她回来。”
谷晚竹垂下眸子,揪了下他的小翘鼻:“文棠,你答应我,要好好跟着师傅学武。”
谷文棠抬起小脸,认真地点头,随即又问:“那不学文了?”
谷晚竹拍了拍他的脑袋笑:“学,先生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谷文棠机灵的扫了眼新姑母,见谷晚竹并没有回避她,这才板着小脸回:
“记得,文棠也从未告诉任何人。”
姑侄俩的互动没有瞒着景云深,她来回扫视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等小少年告了退,景云深站起身,神色俏皮:“不知王夫是否愿意带我在谷宅逛逛?”
看到女人不常见的神色,谷晚竹柔了声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