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人出淤泥而全染（ABO）》栖山不落

35、第三十朵云彩 横看成岭竖

　　春丫此刻站在屋内，看着床上耍赖的主子，感觉脸颊烧得慌，总的来说就是无地自容。
　　新晋仓王原本清冷的面容现如今冰封千里，她身边还站着个长相伶俐的小丫头。
　　“主子，您先出来。”
　　听到声音，谷晚竹从被子里扒拉出来，春丫赶忙上前，帮她整理了一下衣衫。
　　谷晚竹肚子叫了几声，她抬头看向自小跟着自己的人，拐着弯的控诉：
　　“我想喝银耳莲子羹，准备我一人份的，不用给那个女人，她喝过了。”
　　抬起自己的手腕：“沐浴才能shang床，可我是伤员，自己沐浴有些不方便。”
　　一本正经地告了状，还为自己的幼稚行为找补了几句：“我就试试这床，还挺软。”
　　春丫心想，又不是第一天睡，成婚当日不也是这张床嘛，主子真是越过越回去。
　　任劳任怨地帮有些幼稚的主子把鞋穿好，闻言点头：“好，主子稍等。”
　　心满意足的喝完了汤，谷晚竹摸了摸肚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看到端正坐在床上看书的女人，床单也已经被整理得平平整整。
　　撇撇嘴，谷晚竹大咧咧的站在她面前，把烛光挡得严严实实。
　　没有了光，景云深也看不了书，这人沐浴过后的皂角香气隐隐飘来，味道清新。
　　她看了眼今夜有些孩子气的人，无奈地放下了书，被子一掀，躺了下去。
　　谷晚竹发觉这个女人已经闭上了眼，看着她睡在外侧，有些犯了难。
　　自己要是进去，就得从她身上爬过去，可是又没有别的地方给她睡了。
　　纠结了一会，谷晚竹打量了一下女人，悄悄脱了鞋，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一下子拉近了距离，谷晚竹不知怎地竟有些紧张，不自知的屏住了呼吸。
　　轻抬右腿，瞄着女人的面容慢慢跨了过去，右手手腕用力，无意间扯到了伤口。
　　“嘶！”
　　景云深倒吸一口凉意，捂着xiong口目光恼怒地看着正趴在自己身上的人。
　　她感觉自己无波无澜的心境，就在近期屡屡被这人打破。
　　原本这场赐婚只觉得是顺势而为，没想着把自己的生活搅和的天翻地覆心口抑郁。
　　要不是这人是谷家的后人，自己早就要想方设法的给自己弄个寡妇的名头了。
　　鼻尖撞到了柔软的地方，冷香传来，让谷晚竹忘记了鼻子和手腕的疼痛。
　　“呵。”
　　女人的冷哼声让她抬起了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谷晚竹觉得这个女人哪哪都仙，唯一不仙的地方就是她这双眼。
　　明明凉薄寡淡得很，却生得多情，不知这双眼在缱绻深情时会是什么模样。
　　“感受如何？”
　　谷晚竹闻言目光自然下落，无意识的来了句：“横看成岭竖成峰。。”
　　话音落人也落，被掀翻在地的谷晚竹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景云深满脸通红，咬牙道：“登徒子！”
　　谷晚竹：“。。。”
　　她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回：“有什么了不起，你有的我也有，你没有的我也有！”
　　景云深语气森寒：“你再敢无礼，我就让人把你多出来的东西剪掉！”
　　谷晚竹抖了个激灵，嗫喏：“看你是个地坤，我让让你。”
　　说完就缩着手脚爬上了床，紧贴着墙后，憋屈地躺了下去。
　　看着女人背对着自己，谷晚竹轻轻戳了她一下：“你睡了吗？我有事没说。”
　　背后的小动静坚持不懈，景云深没辙只得回过身去，声音懒懒：“何事？”
　　谷晚竹悄声说：“我们合作一次吧。”
　　女人轻挑眉尖神情不咸不淡，谷晚竹道：“晚上我在金娇巷看到了大驸马。”
　　景云深恢复了清醒，她轻问：“哦？是吗？”
　　谷晚竹贼兮兮的表情：“你看你装的，我都差点信了。”
　　女人轻呵出声：“你不也装。”
　　谷晚竹脸上闪过局促，大方承认了：“既然都合作了，装来装去你不累嘛。”
　　景云深默了默：“那你知道大驸马藏着的女人是谁吗？”
　　谷晚竹没有隐瞒：“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明家都掉到一个温柔乡里去了。”
　　往前挪了挪，脸上是幸灾乐祸：
　　“那个温柔乡里的小鸳鸯，既是明继宗的也是他母亲明英贤的。
　　一家人整整齐齐，平躺在同一个女人身边，哎呀，真是世风日下啊。”
　　景云深淡然无波的语气有着诧异：“确定吗？传闻明英贤母子俩感情深厚。”
　　谷晚竹笃定道：“我确定，那个女人原是无忧居里的头牌花魁，叫知知。”
　　景云深探究的目光带着刺：“不愧是流连花丛的小公爷，什么头牌都识得。”
　　谷晚竹避开了她的目光，提出了要求：“我要回朝堂。”
　　冷香来得毫无预兆，谷晚竹感觉到脖颈处有轻柔的呼吸扫过。
　　她看着突然凑过来的女人，嗓子有些痒痒的，心跳开始不争气地乱蹦跶了。
　　母老虎讲话归讲话，离得这么近干嘛，又不是聋子。
　　景云深不错眼的打量着有些怂的人，有些好笑她的吃软不吃硬。
　　薄唇微启：“谷家到底有谁的眼睛，让你装了这么多年？”
　　声音顿了顿，女人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父亲和兄长的事情，你查了多少？”
　　谷晚竹闻言声音低落下去，眉间有着隐忍和悲戚，她看向女人：
　　“爹和兄长出事时我还小，这些年我只能安稳地活着，不敢接触军中的人。
　　至于谷家有谁的眼睛，祖母临终前也没有头绪，但肯定有圣上的人。
　　其他的有了些猜想，不过没有证据证明是不是真的如祖母所想。”
　　许是迎着光，或是这双眼睛太过清澈，有诗曰一眸春水照人寒，确是如此。
　　景云深从她的眼里看见了自己，也看见了她所有的情绪，和年少时清澈悲伤的眸子重合。
　　心里深处的柔软被触动，她悠悠轻叹，随即手腕动了动。
　　谷晚竹嘴角抿着不甘，目光也变得迷惘，倏然手被握在微凉的柔软中。
　　低头看了看，该是养尊处优的白皙，上面有道刺眼的伤疤。
　　鬼使神差地轻抚了上去，谷晚竹没有抬头：“这个是那些年被刺sha时留下的？”
　　景云深觉得疤痕被这人触碰得热热的，还有点痒痒的感觉。
　　她应了一声：“小伤，我都已经习惯了。”
　　察觉到失态，景云深把手抽出退远了些，巧妙地拒绝了更近一步的发展。
　　谷晚竹把手握成拳，让刚刚停留的微凉融化在自己的体温中。
　　她接着道：
　　“其实看事情最后的得利者，就知道谁最有可能是我谷家的仇人了。
　　谷家统领天狼军多年，交疆城虽折损了一半嫡系，还留有一半的人仍在军中。
　　折损的军官他们所带的兵一部分被明家接手，一部分被兵部侍郎的女婿接手。”
　　景云深思忖了片刻启唇：“当年左疆进犯却围而不攻，这意味着。。”
　　谷晚竹接口：“朝中有人和左疆的将领勾结，而这个人才是我的仇人。”
　　景云深把想法说出：“那你说左疆的皇帝知不知道她的将军和覃国的人勾结？”
　　谷晚竹笑：“当年左疆国死的将领可是降兽军的副帅，我觉得左疆国皇帝不知。”
　　景云深心中有了思量，语气轻蔑：“功高盖主是君王不能撩拨的那根筋。”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想了解身侧的人更多，好奇地追问：“你真的文不成武不就？”
　　谷晚竹摊手：“我文武双全，你信不信？”
　　景云深回答得倒是没有迟疑：“我不信。”
　　被女人的答案震撼到，谷晚竹翻了个白眼：
　　“我虽不会武，但我懂兵法布阵，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吟诗作对我不行。”
　　景云深想了想，煞有其事地叹气：
　　“不会武的将军，不会作诗的文人，你还真是文不成武不就啊。”
　　听到女人的口气，谷晚竹觉得丢了面子，她单撑着手起身，试图撑起自己的自尊：
　　“我会下棋，不是臭棋篓子，姐姐说的。”
　　景云深娇笑起来：“皇后教导你多年，对你的要求这么低？”
　　谷晚竹不服：
　　“我是将门之子，军中自有人脉，哪怕从军也不用从士卒做起。
　　我本就有爵位，入朝起步就比那些读书人高，何必要懂吟诗作对？
　　姐姐说了，我只需要会下棋，会揣摩棋局就行。”
　　景云深看到这人还较真了，收起了逗弄的心思：“我怎么从不知道皇后会下棋。”
　　谷晚竹重新躺好，高深莫测的笑意：
　　“姐姐不会下棋，她只看棋然后思索破局之道。
　　悄悄告诉你，姐姐说，那位啊是臭棋篓子，愚不可及。”
　　景云深想了想便明白了，譬如她熟知的权臣都爱下棋，只是她们都喜欢做执棋人。
　　皇后是除了皇帝外最尊贵之人，她无须执棋，能和她下棋的皇帝，她又看不上。
　　皇后深居后宫，对那些嫔妃的挑衅视而不见，但不代表她可以任人欺辱。
　　退一万步来说，她就是无故把妃嫔打死，皇帝都只能忍着，因为那些人是妾。
　　倘若之后皇帝有危险，皇后可能还会救她，因为没有皇帝她就不是皇后。
　　不过圣上太过于防备徐家，以至于令徐家寒了心，难怪说皇帝是臭棋篓子。
　　身侧的女子笑了出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清隽女子笑得耀眼又自信：
　　“景云深，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助我回朝堂，我欠你一个人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景云深被她的笑容感染到，她抬手看着手中疤痕，低语：“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谷晚竹靠近她，在她耳边轻吐温热：“你既要武将又要文臣，你说你要做什么。”
　　耳廓有些sao痒，她毫无预警地转头，和谷晚竹四目相对，墨玉的眸子有一丝sha意。
　　亲密的距离，呼吸的交汇，片刻，女人笑了，眸中sha意散去，笑得绝色：“一言为定。”
　　谷晚竹失神的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信引的渴求。
　　血脉中有了躁动，她克制着自己的本能，还是无意间漏了些信香出来。
　　笑得肆意的女人察觉到空气的变化，藏了嘴角的弧度，语气淡然：
　　“刚刚的警告，我是认真的。”
　　清清凉凉的话语浇灭了谷晚竹的燥热，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假装睡着了。
　　女人看着不同又相同的眉眼，和记忆里的少女重叠，她轻叹：
　　“就算没有徐家，我也会助你报仇，因为谷家对我有恩。”
　　谷晚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呼吸有刹那的停滞，她听到自己说：
　　“鹤宁，我的表字，你以后可以叫我的表字。”
　　山泉落入平静湖面，发出叮咚声音：“安饶，我的表字。”
　　月光静悄悄地没有打扰沉睡的人间，只轻扯着明亮的寒星，陪它等待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