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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十六朵云彩 吉时已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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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宫一早就迎来了帝都纨绔之首的诚恳拜见,清隽眉目却耷拉了下来。
谷晚竹还拎着大大小小的礼盒,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过生辰了。
徐景明坐在妆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只觉得岁月被那混账给气走了。
徐姑姑抿着嘴笑着,站在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身后。
等了片刻,徐姑姑开口:“小姐,小公爷还跪在殿中呢,您不去看看?”
皇后揉了揉酸涩的额头,声音倦怠:“行吧,随我出去。”
谷晚竹沉默地跪着,双手捧着根棍子举过头顶。
坐在上位的人静静的看着她,指腹偶尔蜷缩一下。
谷晚竹没有等来质问,她上前膝行几步:“姐姐。。”
看着她眉宇间的哀求,徐景明压下心头的不满,朝着徐姑姑使了个眼色。
待众人都离去,她启唇道:“左手礼盒右手棍子,小公爷惯会认错。”
谷晚竹的脸上少了往日的轻浮,眼神真诚:
“我无意间听徐姑姑说,姐姐想吃陈记的点心,今儿我带来了。
虽花不了多少银子,但我对姐姐的事是很上心的。
棍子是因为我的缘故,把您和徐家拖下了浑水,受罚也应当。”
徐景明凝视着眉目还有稚气的人:“你今日。。怎么话说的这样明白。”
谷晚竹垂下头来:“姐姐,这些年我装你也装,我不想再装傻了。”
徐景明缓缓靠近,带着书卷气的气质霎时变得深沉危险:“你就不怕本宫告知圣上。”
谷晚竹抬头看向女人:“您不会,您和那些人不一样。”
徐景明收回目光:“本宫哪里和她们不一样,再说因为你,我徐家要被动了。”
谷晚竹轻语:
“您心中有大义,虽不在朝堂但心系天下,晚竹一直很是钦佩。
您也从未对那肮脏世道所屈服,一直都对忠义这两个字保留善良和包容。”
徐景明一时没有辩驳,思忖了片刻,问她:“你从小。。”
谷晚竹也不隐瞒:“从小祖母私底下耳提面命,谷家一门三将太过惹眼。”
徐景明低垂下目光:“所以你从小顽劣。。那你父亲。。”
谷晚竹自嘲一笑:
“父亲只怕死前都不知,只以为我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兄长我不知他是否知晓,不过他向来聪明,想来也是察觉得出的。”
徐景明看到她硬扯出的笑意,黛眉微蹙:“不想笑就别笑。”
谷晚竹的目光沉淀着不甘和失落:
“我早已习惯,不想笑也要笑,不想做废物也要做,但谷家的仇我非报不可。
姐姐,我爹和兄长,还有天狼军的嫡系,折了一半在那左疆战场上。
这些人都是为覃国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我祖母心有郁结,最终病逝。
她临走时拉着我的手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因为她说不出让我忠君爱国。
她又不能无视我爹和兄长、那些众将士的仇,所以也说不出让我不要报仇。
圣上和那些势力的眼睛盯着我谷家不放,我都废物成这样了还不罢休。
姐姐,天道不公,我不服也不甘心,我感激您多年的维护之情和救命之恩。
晚竹不求别的,只求为我爹和兄长,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将士讨回公道!
待讨回后,我可以为徐家为您,做牛做马,万死不辞!只是仓王之事,我本不愿掺和。”
看着深深埋首在地的人,徐景明无法无视这个她亲手教导出来的孩子。
起身把她扶起,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一侧:
“徐家不缺牛也不缺马,更何况你要成为景家的郡马了。
我信你不欲掺和进仓王的事,罢了,只是圣上的抉择让我心寒了。”
谷晚竹低头:“我想过姐姐的处境,圣上摆明了就是不为您考虑。”
徐景明叹息:
“她不是第一天如此了,臭棋篓子一个,呵。
只是如今你被赐婚,你心中。。不是已有挂念之人了?”
谷晚竹僵硬了面容,苦笑:“怎么连您也知道啊。”
徐景明嗔了她一眼:
“那些祭拜过你爹和兄长的官员家中,只要有女孩的,你都有事没事的打听。
帝都里的事儿,还能瞒过我去,你可把那些官员吓坏了,生怕你盯上了她们家女儿。”
谷晚竹有些黯然:“嗯,但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我有更重要的事。”
徐景明点头:“事已成定局,不过你的未来妻子可不是好相与的。”
谷晚竹收拾好了心情,贼兮兮的说:“姐姐,我有秘笈可以治住她,保管她服服帖帖的。”
徐景明不以为然:“什么秘笈?”
谷晚竹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眼神晶亮:“姐姐您看。”
四爪金龙刻得栩栩如生,玉佩上还刻着“言”这个字。
徐景明惊愕:“这玉佩。。这玉佩不是。。怎么在你这!”
谷晚竹摩擦了一下,眯着眼笑得狡猾:“我祖母给的。”
徐景明闻言眯眼笑了:“谷老将军深谋远虑啊。。”
谷晚竹嘚瑟了一会就把玉放入怀中,这些年,她心中已把徐景明当作亲人。
俩人把话说开,于是之后的谈话就更深了一些,徐姑姑探头看了一眼。
位上一大一小,那眯眼笑得样子活像一个模子刻下来的。
心里轻叹,自家小姐教导出一只小狐狸啊,真是狐狸一窝了。
俩人说了心中的想法,谷晚竹磨磨蹭蹭了一会,艰难开口:
“能不能让公公下手轻些,我嚎叫得凄惨些就是了。”
徐景明笑意不减:“做戏做全套,你不是向来如此,记得抄书,这回抄兵法吧。”
看着女人的笑,谷晚竹耷拉着脑袋,笑得讪讪。
小公爷又被揍了,原因不知,但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因为谷晚竹哭嚎得凄惨,活像正在遭受凌迟,哭声都让行刑的公公颤了颤手。
后来还传出小公爷生了怨怼之心,私下里抱怨皇后,于是又被皇后罚抄了书。
不管闹剧如何,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礼部的流程走得特别快。
工部也不遑多让,帝都的仓王府也已建好,只等着新主人到来。
谷宅的书房内,谷晚竹怔怔的看着丝帕,记忆中少女的模样已经模糊。
深吸一口气,把盒子盖上,随即上了锁,稳稳迈出书房关上了门。
来到了神叨叨的良辰吉日,谷晚竹的几个好友穿戴整齐人模狗样的来到了谷宅。
郡主成婚当日就会承王爵,因此谷晚竹这个郡马没当一天就要成为王夫了。
天未亮谷晚竹就已经被拖起来穿戴礼服,喜婆和礼部官员在耳边唠唠叨叨。
不为别的,景氏无地坤,作为地坤又要承袭王爵,绝不可能被王夫迎娶。
说白了,谷晚竹入赘皇室,以后就是小白脸,吃皇家软饭。
三个好友等礼部官员和喜婆摧残了老大后,才戚戚然的进了屋,活像今日嫁女儿。
赵沛哲:“老大,你,多保重。。”
钱林笑挠了挠头:“老大啊,你,照顾好自己。”
王格谦很朴实地拿了本册子,塞进了谷晚竹怀里:
“这是内宅常见的斗法,母亲说你以后就要当牛做马了,仓王是可以有侧夫的。
哎,老大啊,你一定要看,这后宅里的腌臜可不比朝堂要干净,你可别英年早逝。”
谷晚竹一把推开,神情郁闷:“什么玩意,你们说得我好凄惨。”
赵沛哲接话:“可不得凄惨嘛,你以后就是—”
话说着还把音量刻意放低,贼头贼脑:“吃软饭的小白脸。”
谷晚竹看着她,恨不能一拳捣过去:“我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你说这么小声干嘛!”
钱林笑挠了挠头,看了眼四周:“老大,你都嫁给郡主了,确实见不得人了。”
谷晚竹还没说话,就开始被喜婆继续念叨:
“待会啊郡马要记得跪得端正些,礼服的衣摆不得压到郡主的。
您还要在心里想想郡马手册,待会礼官会问询的,所谓出嫁,哦,不对。
入了郡主的府就是郡主的人,不得善妒不得。。。。”
喜婆说到最后,看着清隽无双的天乾,露出了造孽的神情,还悄悄叹了口气。
谷晚竹憋屈的抿着嘴,这一番流程走下来,在这帝都,她确实是见不得人了。
覃国第一个成为王夫的天乾,这恐怕要载入史册吧,她有些讨厌天乾的身份了。
晕头转向的跟着喜婆完成了屈辱的流程,最后出门直接傻眼。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要坐轿子,她又不是地坤,这也太。。想逃婚了怎么办。
周望溪本想不舍的扯着谷晚竹再叮嘱一会,但是周围人的目光太扎人。
她匆忙叮嘱一句:“万事以郡主为先,晚竹啊。。多保重。”
扯了扯身上的礼服,谷晚竹硬着头皮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上了花轿。
一阵敲锣打鼓,谷晚竹下了轿,过三关斩六将才看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妻子。
景云深一身绿色的钗钿礼服,礼服上还刺着精致的四爪金龙,清贵非凡仪态万千。
这是圣上下旨特命人赶制的,也是让景云深以仓王的身份成婚。
在谷晚竹假装不经意打量自己的妻子时,团扇后的景云深也极快的扫了她好几眼。
女子承袭了谷家的风骨,站姿挺拔有如松竹,林下风气明眸皓齿。
世人都道谷晚竹有一副好皮囊,确实如此,也有不少人惋惜这副好样貌。
赞礼官走入正厅,向众人行礼后宣:
“美景良辰,天作佳偶,两姓之约,一朝缔结,良缘永结,同心同欢。
清风迎客,此生无散,谨以白头之约,此证。吉时已到,新人入!”
童男童女拍掌口言儿歌,俩人紧随其后。
谷晚竹在赞礼官示意下,将团扇缓缓移开。
四目相对,仿若周遭一切都慢了下来,原本浮躁的心也安宁了下来。
俩人刚拜完天地,圣旨就到了,景云深被允承袭王爵,获得了一系列赏赐。
接着徐姑姑带着皇后的赏赐也来到了仓王府,谷晚竹跪了又跪。
周望溪没有坐在正位上,正位上坐着的是当朝太师徐厚宁。
徐厚宁神色复杂,不管这个义女如何不合心意,但是,木已成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