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二十五朵云彩 圣上既然帮 ...
-
星月交辉,已是盛夏的天气开始变得燥热,望月宫里的灯还未熄灭。
女子脱掉外袍迈步进入到浴池中,神色难掩疲倦。
今夜众生百态,她是太傅的女儿,进入了皇宫也就进入了权力漩涡。
轻撩水面,捻起一朵饱满的花瓣放在鼻尖轻嗅,随即又放开,看着它随波逐流。
已育有两个孩子的女人丝毫不见老态,仿佛岁月就停驻在她眉间,迟迟不肯挪动。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sao动,秋波微转,李星纬沉声问:“发生何事?”
不一会,打探回来的宫女答:“回主子,宫里出现了个刺客,但是圣上无碍。”
女人神情没有波澜,轻轻应道:“知道了,退下吧。”
宫女行礼后转身关上了房门,浴室内恢复了宁静。
李星纬靠着池边闭眼假寐,一阵风飘来眼睛还没睁开就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
“别说话!不然sha了你!”
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唇瓣有些滑腻,李星纬发现此人手上有血。
后宫中的人,早已看透生死,所以她并不慌张。
耳边的呼吸渐深,看来这个胆子很大的刺客伤得挺重。
她微微碰了碰这人的手背,发出了软软的声音,但被捂着嘴,话语听不出意思来。
赵堇行察觉到伤口流血的速度,再不救治自己也就要交代在此了。
那个平平无奇的姑姑,居然深藏不漏,差点就被她擒住。
想想就一阵气恼,该死的言旖,居然摆了她一道。
自从他那爹病死后,这个人就彻底淡出了她们的视线。
看来什么家国仇恨都放下了,也对,其他人不也如此。
眸中闪过一阵悲哀,还来不及感伤就感觉到女人的动作。
想到自己现在这个情形,看来得先疗伤才能图谋离开。
掌心微微松开,从怀里掏出匕首,压在了女人的脖子上:“别耍花招。”
李星纬感受到脖颈冰凉的触感,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待被放开,她这才看清眼前人的情况。
一身黑衣,刺客常见的打扮,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
年龄倒是看不出,只是那双露出的眼睛闪过一丝极快的哀伤。
每一个刺sha皇帝的人都有千百种理由,不过,那不重要。
李星纬开口:“不如,你先让我穿上衣服?”
赵堇行的视线这才完全落在女人身上,在看到她还赤身果体后,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
这个刺客居然还挺守礼,女人的眼神有些诧异。
她慢慢地伸出手臂拿过了睡袍,这才从水池里起来。
听到水声,赵堇行把视线挪开的更远,紧了紧手中的匕首。
“你这样我不方便穿衣。”
柔柔的声音像被水浸泡过,在提出小小要求的同时又有一点点委屈。
赵堇行抿了抿唇角,稍稍退开了些距离,想了想又站在了她的正面。
猝不及防的白皙映入眼帘,直接让赵堇行怔愣住。
她看了眼同样怔愣的女人,又慌忙挪到了她身后。
挟持者有些尴尬,被挟持者有些害羞,女人柔柔的声音响起:
“我不会武功也不会叫唤更不会想着逃,可以的话我能给你上药还能送你离开。”
赵堇行看着什么话都让她说完了的人,竟然觉得好笑:“你还挺有经验。”
李星纬想到了儿时被绑架的场景,想到了今夜那母女情深的场面,语气轻轻:
“无人来救,只能自救,对于求生,我是有经验的。”
惊讶于女人的黯然,赵堇行沉默了一瞬,自己放掉了手里的匕首。
艰难地坐在了凳子上,耳边传来窸窣穿衣声,赵堇行随意打量了眼屋子。
腹部从疼变成了麻木,赵堇行知道,自己的伤口流血太多了,好在无毒。
李星纬穿好了衣服,抬眼就看到坐得端正的人,血还在滴着,那人还毫无感觉。
“你是宫女还是妃嫔?”
低沉的声音很是通透,不像是个暴虐的人。
李星纬毫不犹豫地回她:“我是宫女。”
“哦。”
俩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李星纬开口:“你受伤了,要包扎吗?”
赵堇行盯着她看了一会,问:“你不害怕吗?我怎么觉得你一直都很镇定。”
李星纬自嘲一笑:“在这宫中早已看淡生死,不镇定还能如何?”
赵堇行语气嘲讽:“荣华富贵都在这宫里,什么生死什么情谊,是不重要。”
女人听到她说的话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点头:“是这样。”
圣上遇刺的消息传遍了皇宫,皇城司的人在宫中搜捕,喧闹声持续了很久。
乾坤宫里倒是安静,安静得像所有人都失去了生命。
徐姑姑站在一侧紧张的看着自家小姐,回到乾坤宫后小姐就一直蹙着眉坐在位上。
手中的茶已经凉了,徐景明转头看到桌上放着的书籍。
尽管已经知晓皇帝的选择,但是仍感觉到心中无力。
中宫无子,她以往还是存了侥幸的想法,这一点爹是有远见的。
皇子皇女还小时自己曾收到家书,爹说得很是隐晦,但是意思很明确。
“去母留子,取而代之。”
自己年轻时因为流了孩子,不免心中对圣上有怨。
但因着这个孩子本是意外,自己还未做好准备,留不下她也是正常。
轻叹口气,女人扶额,自己太过心高气傲,爹也想得太想当然。
皇权争夺,在这宫墙之中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多想无益,不如想想合作者吧。
“徐姑姑,明日宣那个混账来见我。”
徐姑姑重新换了杯茶,关于谷晚竹的事情小姐也没有瞒着自己。
想起那孩子单薄的样子,不免求了情:“那个孩子也不是想忤逆小姐的,今夜看得出,非她所愿。”
徐景明气笑了:“徐姑姑啊,她若拒绝,圣上能当场sha了她?”
徐姑姑垂下头:“小姐,她还是个孩子,这情形摆明了不给拒绝。”
徐景明侧头,话语明确:“圣上如今越发不像样了。”
徐姑姑没想到开脱之词,只是点头:“那小姐的意思呢?”
徐景明摸着振翅欲飞的金凤,迷雾消散:“圣上既然帮本宫选了,那本宫就遵旨。”
昏暗的廊下,四面石子路都相通的花园,隐隐还能听到皇城司搜捕的声音。
一道黑影疾步走来,气息间有了丝浮躁,青色的宫服是宫内随处可见的公公服饰。
“来了?”
男子阴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公公的脚步猛地一顿,随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上前看着男子,神情有些质疑:“今夜刺sha失败,你怎么还在此处。”
笑声很小但是尾音勾人:“等你啊~”
公公眯着双眼,边说着边从袖袍内掏出一把匕首:“今日情报有误,你,知晓吗?”
男子转身时是背着光的,无端有了渗人的感觉,他暧昧地靠近后,肩膀一动。
“知晓啊,我故意的,那些个蠢货还幻想复国呢。
不过与我无关,我言旖只争朝夕,好了,你死了,也算对得起赵堇行了。”
手腕用力一拔,公公发出了一声轻哼,随即倒地没了生息。
言旖从草丛里拿出了身黑衣,把公公手里攥着的匕首放回怀里。
帮他换好了衣服,又把带血的匕首放进了公公的袖口中。
做完了一切直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袍,不慌不忙地离去。
不久后,皇城司的军队搜索到这,才发现刺客已经深受重伤不治身亡了。
谷宅的姑嫂正坐在厅内,周望溪一脸懵:“你的意思是你被赐婚了?”
谷晚竹捏着点心,心不在焉:“是啊嫂嫂,你都不知道,圣上巴不得我娶了母老虎。”
周望溪追问:“那郡主可娶不得呀,我爹呢?怎么没帮你?”
谷晚竹想了半天,回:“周大人喝醉了,都被人扶着回府的。”
周望溪心中焦虑:“咱们谷家不能掺和这些事,圣上也不知怎地,为何要为难你。”
谷晚竹耸了耸肩:“可能看我长得俊逸非凡呗。”
一手拍掉了谷晚竹手里的点心,周望溪咬牙:“圣上这是拿捏徐家呢。”
谷晚竹擦了擦手:“哎呀嫂嫂,圣上为何要拿捏徐家?再说了,徐家这么忠心。”
周望溪想也不想答:“你不懂,再忠心有什么用。”
谷晚竹顿住,若无其事的喝起了茶:“嫂嫂,此话何故?”
周望溪自觉多言,眼神有些闪躲,悄声说:“比如那仓王。。不也忠心。。”
谷晚竹挑了挑眉不语,周望溪声音又低了点:
“嫂嫂不懂朝中大事,但民间传闻仓王、贺王还有连王,没圣上说的那样有不臣之心。
当然,这些与我们无关,嫂嫂只希望你和棠儿可以成家立业,安安稳稳的。”
谷晚竹看了眼杯中的茶叶复又抬头:“嫂嫂,听说你给棠儿找了个师傅学习骑射。”
周望溪也不瞒她:“棠儿不像你,他没有爵位,学点本事在身,强身健体也好。”
谷晚竹笑:“我这个做姑母的能亏待自己侄儿?我看让棠儿从军好了。”
周望溪叹气:“爹不让,他想让棠儿走科举之路,可我看你侄子啊不是读书的料。”
谷晚竹笑得畅快:“我谷家的儿郎当然要从军。”
捧了杯茶给周望溪递了过去:“棠儿从军比走科举要顺,我谷家在军中有人脉。”
周望溪点了点头:“棠儿毕竟是你侄子,嫂嫂不懂这些,你看着办就行。”
谷晚竹大放厥词:“包在我身上,等娶了郡主,我让她给棠儿找个名师。”
和周望溪嬉皮笑脸了许久,谷晚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嫂嫂,我先回去休息了,累死我了。”
周望溪点点头,看着女子迈着懒散的步伐出了正厅,自己也随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