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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三朵云彩 不患人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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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爷和郡主在后花园吵了起来,不过郡主没说话。
小公爷说郡主小心眼,又见郡主不理睬她,气呼呼地跑了。”
景希澈挥手让宫女退下,转身对着邱亭聚笑了:“这个谷晚竹真是孩子心性。”
见邱亭聚摆着正经的脸,又开口问她:
“她和钟思理为了个女人打了一架,连带着朕那侄女也恼了她。
也罢,钟思理既然对郡主无意,朕就换一个人选,你说说,还有谁合适?”
邱亭聚想了想,躬身:“圣上不是已有决断。”
景希澈笑意不减:
“你啊你,还是你了解朕,后宫诸事繁杂,朕的皇后不能太劳心了。
谷晚竹将门世家,虽说门庭已经没落,但长得清隽秀气,和郡主也算相配。。”
徐姑姑端了杯茶,点了点头:“所以圣上心中的人选一直都是小公爷?”
徐景明轻舒口气:
“徐家在朝中门生不少,爹在百姓心中也有威望,如今圣上只希望徐家袖手旁观。
圣上不会让我进去搅局,只是她啊,又错了。”
徐姑姑不解:“为何说圣上错了?”
徐景明目光深沉,低语:
“徐家没有反心,晚竹只是我投石问帝王心的一步,我不信她不知我未来的隐忧。
如若她一意孤行,那她就是不信任我也不信任徐家,甚至是对我的命不以为然。
那么,爹不管为了保我还是保徐家,不会再置身事外了。。”
一身紫袍行走在廊下,邱亭聚看到了清秀男子正站在院中修剪花枝。
骨节分明的一双手来回拨弄着嫩绿的枝丫,使得女人的眸底暗了暗。
她上前抓住男子的手来回轻抚:“言旖,怎么总是侍弄花草。”
男子清秀的面容有着落寞:“邱姑姑,奴没有事情做。”
轻嗅桃花香气,邱亭聚牵着男子的手往屋里走去:
“郡主过两日生辰,你不是想做掌案首领嘛,届时就直接上任吧。”
白皙的面上显而易见的欣喜:“真的吗?谢姑姑赏识,还请姑姑多疼疼奴。”
向来面容端正的女人此时露出不明显的笑意,房门关闭,不一会传出男人的闷哼声。
云蒸霞蔚,谷晚竹仰头默数天上的云,极轻的脚步从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目光仍旧执着地看着天:“嫂嫂,棠儿午睡了?”
周望溪低头看着自家小姑子懒散地躺在院中,把手中的茶水放下:
“晚竹,你脸上的伤可好些了?”
谷晚竹微微眯眼:“嫂嫂不必担心,已经不碍事了。”
周望溪语重心长:“往后可别再和人动手了,你也该长大了。”
谷晚竹抬手对着天,把指腹张开,声音悠远:“嫂嫂,你也觉得我该懂事了?”
周望溪坐在一旁:“晚竹啊,谷家就剩你和棠儿了,我是中庸,棠儿注定也是。”
谷晚竹望着从指腹漏出的蔚蓝,低语:“棠儿就算中庸也撑得起谷家的门楣。”
周望溪沉默了一瞬,开口:“皇后娘娘有没有提起过你的婚事?”
放下了手,谷晚竹懒散开口:“嫂嫂可有人选?不美的我不要,而且我不要男子。”
周望溪轻点她的头顶:“你啊,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位姑娘,别以为嫂嫂不知道。”
谷晚竹站起身来,慌忙否认:“哪有,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我早忘了。”
周望溪摇了摇头:“晚竹啊,这些年你不是也放弃寻找她了嘛,要是有合适的人,就成婚吧。”
谷晚竹理了下袖袍,对此不以为然:“哎呀,嫂嫂可别说我了。”
说完也不等周望溪回话,来不及地跑回了房,周望溪叹了口气。
坐在书桌前,动了动酸涩的手臂,只见春丫端着碗银耳汤进来。
“主子,喝碗银耳汤,休息一下吧。”
谷晚竹唉声叹气地拿起了汤勺,小口地喝着,不一会就见了底。
春丫笑:“慢点。”
把碗放到了端盘上,谷晚竹问:“对了,府上一切安稳?”
春丫拿了帕子给她擦手,闻言点头:“一切安稳。”
谷晚竹拿起了笔,认真地写着皇后让抄写的《中庸》,嘴里含糊地应了句。
春丫见状便不再多言,看了眼主子正写到的地方,打开了一旁合着的书。
快速的翻到了地方又拿到了合适的位置摆放好,无意间看到桌上摆着的匣子。
匣子已经被打开,里面躺着个素净的帕子,帕子上绣着绿竹。
她看了看主子,帮她把匣子盖好,妥善放好后才转身离开。
清隽女子直挺着背脊,神情专注,笔下有风骨。
小楷一笔一画地写着:‘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字有凌厉力透纸背。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郡主生辰宴当天,百官都知晓圣意,于是都携着家中子弟前去赴宴。
兆德殿是覃国举办典礼盛宴的地方,殿内的公公和宫女们都在忙碌着。
新上任的掌案首领一袭绯红官袍俊朗不凡,一些宫女都看直了眼。
“看什么呢,言大人你也敢看,这位,可是那位的那个。。而且他是地坤。”
一个公公满脸不乐意的打断了小宫女的走神,绕来绕去的话让听懂了的小宫女白了脸。
她忙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言旖注意到了动静,神色有了一瞬间的阴郁,随即消失不见。
他理了理袖袍,不乐意站在这边,就往一旁偏殿的后花园走去。
站在池塘边,看着清澈见底的湖水一时间走了神,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位公公,你知道永乐宫怎么走吗?”
言旖回神,扭头就看到一名穿着宫装年龄不大的女子。
女子长着双桃花眼,神色间没有宫里常见的浑浊,只有一派纯真。
鹅黄宫装,稚嫩清脆的声音,干净如初春时冰雪融化的眼眸,这是一个讨喜的女子。
她提溜着裙角,小心地来到了言旖面前,才发现眼前这个公公长得虽阴柔却极好。
“你知道永乐宫怎么走吗?我迷路了。。”
女子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乖巧的淡眉还微微蹙起,似是有些烦恼。
言旖不知为何放柔了声音:“永乐宫在东面,这里是西面,您出了这往左走。”
女子用心记下,嘴里还重复了几遍,随后贝齿露出:“谢谢你,你长得真好看。”
不带谄媚也不带暗喻,只是单纯地夸奖好看。
就像女子看到美丽的花朵,她一定也会这样认真又诚挚地夸赞。
言旖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他不想沾染这样单纯到美好的小白兔。
“梁主子,您在这,可把奴一阵好找。”
远处来了个穿着普通宫女服饰的女子,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跟前。
小白兔轻吐了舌尖,有些歉意:“哎呀,对不起嘛,我就是走着走着就找不着路了。”
宫女帮她拍了拍衣裙沾染的灰尘,埋怨:“您就不能不贪吃嘛,下次让奴去拿。”
从她们的对话可以看出,主仆俩感情还不错,也对,这样的小白兔谁不喜欢。
宫女直起身来才看到一旁站着的公公,在看到官服时忙行了个礼:“公公好。”
言旖的余光看到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正在打量自己,对上自己的目光时还笑了一下。
收回余光,言旖这才应了宫女的问好,对着女子行了一礼:“嗯。。。这位。。”
宫女忙提醒:“这位是梁水天梁主子。”
言旖:“梁主子安,奴先告退。”
梁水天眨巴着大眼睛,突兀的问了句:“公公叫什么?”
言旖顿住脚步却没有垂首:“奴叫言旖。”
小白兔露出了开心的笑:“公公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
言旖微微扯了嘴角:“梁主子也长得好看,名字也很好听。”
小白兔咬唇笑,随后对着言旖挥了挥手:“言旖,我先走啦。”
男子愣了一下,唇瓣有浅笑的弧度,回身看着茂盛的青草,随手扯下一根握在了手中。
天幕之上众星璀璨,如星罗棋盘,兆德殿内觥筹交错,众臣与君王同乐。
郡主一袭红袍人美娇艳,台下一众年轻人都偷偷用余光打量着。
偶尔与郡主的眼神对上,年轻的天乾低下了高傲的头,脸颊绯红。
王格谦板正的坐着,规规矩矩的保持着用餐礼仪,一派君子模样。
吏部侍郎王大人侧身小声叮嘱爱女:
“你可得给我保持好咯,要是敢露出浪荡模样,看我不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王格谦僵硬着面容:“母亲,待会圣上会直接赐婚吗?”
王大人朝对面笑着举杯,嘴角微动:
“当然不会,应该会出考题,不过与你无关,少给我丢人,待会记得装醉。”
对面的钱林笑开始坐不住了,他微微动了动略麻的腿换来父亲的一个眼刀。
刑部尚书放下杯中酒,语气凶狠:
“郡主我就不指望了,你给我好好看看殿内这些人,这都是待婚的。”
好好的一句话,语气说得像极了案发现场指认罪犯的场景。
钱林笑暗暗翻了个白眼,可他不敢忤逆父亲,苦着脸装作认真地四处打量。
看了半圈,和赵沛哲对上了眼,她还对着自己使了个眼神。
赵沛哲看到苦着张脸人模狗样的好友,直接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到一半当即色变,只见自家长姐捏住了她腰间软肉狠狠转了一圈。
赵沛哲艰难维持着笑意,扭头看着面容淡然的长姐求饶:“长姐,放手,肉要掉。”
赵沛文皮笑肉不笑地回:“把嘴合上,笑得这么猥琐。”
得,不笑就不笑,活该长姐找不到地坤,哎,自己就专心吃菜吧。
赵沛哲忙低头喝了杯酒还吃了口菜,哪知引来了母亲的不满。
又被拧了一下,赵将军压低了声音还不忘保持微笑:
“你就这么饿还这么渴?!这是宫宴!丢人的玩意,给我放下筷子,笑!”
赵沛哲疼的冷汗直冒,赶忙丢下筷子,强忍着痛意咧着嘴笑。
原本英气的脸因为疼笑得有些不好看,狰狞的样子使得对面的官家小姐吓得白了脸。
景云深笑容浅浅仪态得体,不着痕迹地看了圈四周。
在看到那人的三个好友后,抿了抿唇瓣,她有些期待那人的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