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人出淤泥而全染（ABO）》栖山不落

26、第二十一朵云彩 她们都长大

　　厅中一舞终了，众人从恍惚中惊醒，纷纷鼓掌叫好。
　　谷晚竹沉淀了呼吸，仿若透过舞姿，她看到那沁血的沙场扑面而来的气势和压迫。
　　众将士铁骨铮铮视死如归，身后的家国，脚下的土地，英雄末路的悲壮。。
　　老鸨笑眯眯地出来，先是明里暗里地夸赞了沁岚，就开始了竞价环节。
　　此起彼伏的叫价使得刚刚一舞震撼后的热烈更上一层，权贵们为了美人一掷千金。
　　钟思理以往肃然的神情有了一丝焦虑，身旁的女人任由台下人叫价却不动如山。
　　难道，她真的。。屈服在了皇权之下。。放弃了吗？也罢。。
　　嘴角不自知的露出一丝苦笑，师傅曾经说过，既然下了山就要放下人心。
　　因为这个世道，不容许你花时间去看清人心，看清了，你也离死不远了。
　　“钟大人不参与叫价？难道说外界传言都是真的？”
　　钟思理侧头看向身边的女人，女人神色轻松还带了莫名的调侃。
　　女人突然回头，好看的双眼寻到了钟思理的眼眸，她轻叹：“圣上是想你娶我？”
　　也不等钟思理回答，又自顾自的开口：
　　“观察了这些天，我也觉得钟大人不错，明日我还要进宫，不如就去求了圣旨吧。”
　　钟思理当然不想娶这个郡主，且不说她身份敏感，要知道做了郡王官职就没了。
　　叫价卡在了一千两白银上，一道深沉的声音从楼上传出：“两千两白银！”
　　钟思理顶着张严肃的脸站在二楼，目光扫视着大厅内所有的人。
　　暗含其中的狠厉使得那些个权贵子弟都消了声，而有些官员也都撇开了头。
　　不过一个女子，虽说极品，但也犯不着得罪这风头正劲的新贵。
　　“三千两白银！”
　　懒懒的声音传出，接着谷晚竹带着她的三个好友出现在众人面前。
　　挑衅的看了眼钟思理，她还记着刚刚此人对她动了手呢。
　　就算她不是真心要拍的，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放过她了。
　　谷晚竹眼珠子转了转，略微得意地笑着，朗声说道：“承让了，钟大人。”
　　身后三个纨绔子弟都嬉笑着，有些开心地扬了扬眉，还不忘挤眼。
　　“四千两白银！”
　　清冷的声音漫不经心，仿佛在回应门外四人的挑衅。
　　赵沛哲王八之气全开：“五千两！”
　　清冷的声音带了丝低笑，如空谷山林中的细雨轻轻落在树叶上。
　　细雨划过树叶滴落在清澈溪流中，发出叮咚悦耳的声音。
　　谷晚竹还未来得及细品这声音，就被这道声音接下去的话弄黑了脸。
　　“恭喜小公爷夺得心中所爱，钟大人也被你这诚意打动了。
　　今日谁也别拦着小公爷做这个有情人，否则钟大人要不开心了。”
　　原本台下的人见钟大人不再加价都有些跃跃欲试，但听到这句话后就都不动了。
　　谷晚竹黑着脸看着老鸨笑开了花，老鸨来不及地宣布：“沁岚今夜归小公爷了！”
　　另外三人都傻了眼，赵沛哲更是悔不当初。
　　虽然几位都不差钱，但这五千两对于她们来说不是小数目。
　　家里给的零用都不够，还得回家去取，这不就暴露了嘛。
　　谷晚竹气呼呼的推开众人，直接进了景云深包间。
　　再一次踩着地上的门，她疾走到女人面前，双手用力地拍在了桌上：“你耍我呢！”
　　景云深不置可否，悠哉悠哉的倒了杯茶，神情专注的看着杯中的茶叶。
　　见女人不予理会，谷晚竹气结，上前夺过杯子。
　　刚抬起手，在钟思理警告的目光中，她直接僵硬住了，杯子被谷晚竹讪讪放下。
　　只是三个好友扑了进来，一个个如丧考妣抓着谷晚竹哭嚎。
　　“老大啊，我可千万不能回家拿银子呐，我娘会打死我的。”
　　“这简直就是命案啊，可怜我年纪轻轻就要变成一具尸体了。”
　　“老大。。我和我母亲说了晚上是参加诗会的啊，我要和你们共赴黄泉了。”
　　“还有你啊老大，皇后娘娘要是知道了，会劈了你的。。”
　　谷晚竹在一声惨过一声的哭嚎中击碎了脊梁骨，她扭头看着神色淡定的女人求饶：
　　“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
　　女人极快地接了话，甚至都没有耽误她喝茶。
　　说话间老鸨带着人上来收钱，看到这个情形便先等候在外。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她们还差两千两，于是她回头看着严肃着脸的女人，问：
　　“钟大—”
　　“她也不会借你的。”
　　谷晚竹憋着气走到老鸨身边，低声问：“我身上还差两千两，压玉佩在这行不行。”
　　向来好说话的老鸨不知怎的，今日特别难讲话，还阴阳怪气地刺了几句：
　　“哟，小公爷第一次来这儿玩呐，银子没带足也没事儿，我可以随您几位去府上讨要。”
　　几人立马苦着脸，哀求地看着谷晚竹，谷晚竹转身看着三个倒霉玩意，低声问：
　　“有没有熟人，江湖救急一下。”
　　陈笑林憋着声道：“老大，咱们还要不要脸了，把花魁拍下却付不起银子，这名声。。”
　　看着另外俩人赞同的脸，谷晚竹无言以对，她们帝都四纨绔，又穷又要脸。
　　这要是被皇后知道了肯定笑掉大牙，因为她觉得自己终于知道了人活着还要有脸的存在。
　　谷晚竹觉得自己真是搬石头砸脑袋上了，悠悠倒是有银子，可是。。这也太。。
　　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女人面前，低声下气：“你要怎样才肯借我银子。”
　　下垂的眼眸被浓密的睫毛遮着，薄唇也被轻轻抿住。
　　大概是不愿对着自己示弱，贝齿还轻轻咬着，无端有了乖巧稚嫩的模样。
　　景云深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眼里有不自知的笑意荡开。
　　她从怀中掏出两千两银票递了过去：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谷晚竹迟疑了一下接过，嘴里还找补了一句：“不能违背我的道德。”
　　女人低低地笑着：“你的道德？那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
　　虽然她很好看笑得也好看，但这不妨碍其中的嘲讽和谷晚竹郁闷的心情。
　　肉疼地看着老鸨喜逐颜开的样子，谷晚竹怒气冲冲地随着她去了沁岚的屋子。
　　那气势那步伐，像是要去大sha四方，几个好友也不哀嚎了，都忙不颠的跟了过去。
　　屋内恢复了平静，只是气氛倒是不那么融洽了。
　　钟思理坐在凳上，女人起身替她倒了杯茶：“你知道这个战舞叫什么名字吗？”
　　指腹稍稍动了动，钟思理不动声色：“不知，难道郡主知道？”
　　以往冷淡精致的眉眼此时多了往日没有的锋利，她抬头直视钟思理：
　　“五归曲，非仓王嫡系，不知。”
　　随后尾音缓缓，接着道：
　　“你知道这首舞曲是可以传递消息的吗？就在刚刚，我知道了个有趣的消息。”
　　钟思理紧抿住唇瓣，她不知这战舞是传递消息的，似乎自己陷入了被动。
　　女人不依不饶：“忘忧居和钟大人，有问题。”
　　语气一顿，接着说：“这是刚刚沁岚对我传递的消息，不知钟大人作何解释？”
　　钟思理好整以暇的回：“我能有什么解释，郡主想要听什么？”
　　景云深笑：
　　“如若你真是圣上的人，那么你最应该做的就是对我示好，然后娶我不是？
　　人人都道这忘忧居的背后有个老板，而钟大人钟情于她。
　　所以你不会想我来忘忧居，可你居然率先提起让我来此地。
　　但这么些天的观察，钟大人不是多嘴的人，也不是一个体贴的人。
　　景氏出了一个我，郡马做不做官的都可以开先例，贪狼军她不想要掌握在手？
　　我那皇姑母可不好讨好的，你爬到这个位置要说你不了解她，我不信。
　　你既然了解，那就该知道这个婚事你推不掉，那么你带我来此就和圣上无关。
　　如若你是两王的人，先不说仓王嫡系不会叛变，就是叛变了，试探我又有何好处？
　　把我心中尚有仇恨之事告知圣上？或是拿来要挟我？那这个试探太轻了。
　　所以你都不是，那么我猜猜，知道战舞，说明和我仓王一脉非常熟悉。
　　我母王和祖父虽愚忠但不愚蠢，所以我相信她们的眼光，那么，你是朋友。
　　看你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大，那么我母王和你父辈是朋友，而当年，关叔叔。。”
　　衣袍被攥紧，钟思理失去了淡定，她沉默的低下了头，眸中有着恨意在蔓延。
　　景云深嘴角的笑意泯灭，她笃定地说：
　　“你本来就没打算瞒我，只不过想看看我是否如你一样，心中记着背负的仇。”
　　沉默了半晌，钟思理的嗓音有些沙哑：
　　“蓝沁草原的花怎么不是蓝色的，你说傻丫头，蓝沁城也不是蓝色的啊。
　　深姐姐，我是宴淇。。”
　　深吸一口气，景云深的声音有了波动，尽管极力掩饰但还是有了些颤抖：
　　“如果今夜我不和你挑明呢？你打算如何？”
　　钟思理双眼通红：“如果你不挑明，证明你不想报仇。”
　　景云深阖上了眼：“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圣上？”
　　钟思理声音缥缈：“你和贪狼军将分割得干净，毕竟是你主动抛弃了她们。”
　　景云深接着她的话：“你就会在圣上面前反咬我一口，毕竟对于我，圣上更信你。”
　　钟思理点头：“是，结果就是我会得到封赏和圣上之后的猜忌，但我也不惧。”
　　景云深抬手，按在了钟思理的头上：
　　“淇儿，别怕，你还有我，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感受到头顶的温度，坚强了这些年的钟大人落下了泪来。
　　这些年她时刻都记着灭族之仇，盼望景云深和自己一样，有着报仇的信念。
　　她摸爬滚打牺牲了暗卫才走到了景希澈面前，这才得以接近权力中心。
　　儿时的记忆已经模糊，她们都长大了，她害怕景云深变了，放弃了仓王的荣耀和仇恨。
　　终于机会送来了眼前，没有忍住，还是试探了她一下，好在她还是那个深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