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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三朵云彩 分化 ...

  •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郡主,您今后就跟着罗启泰罗院长读书,罗院长这个人呢很好相处,哦,这边走。”
      听着学堂内传来的朗朗读书声,景云深脚步不停的跟在徐厚宁身侧,沉默的听着他的叮嘱。
      当朝太师果然如谷家哥哥说的一样,是个清正的读书人,想到谷家哥哥,心底染了层尘埃。
      余光撇过水池反射出的光,不由想起了当日那双清澈的眸子。
      许是太过于澄净,所以那日那双眸子里的悲伤都被轻而易举的看了去。
      无端让人想起被暴雨洗刷过的草地,那污浊不堪的污泥都无法遮掩住嫩绿的草尖。
      云景深这般想着,脚步不停的跟在老者身边,面上一片淡然。
      徐厚宁微不可查地打量着郡主,在她的面容上能窥见老仓王当年的神采。
      这个孩子在皇宫里一定过得不好,性子太过沉默寡言了。
      只是她长了双沉着清幽的眸子,情绪掩藏其中,深不见底不可窥其一二。
      圣上过分了,再怎么说仓王一脉都为覃国立下汗马功劳,岂能因忌惮就用这样的法子行事。
      他不免又想到了深宫中的女儿,皇族们之间的争斗牵一发而动全身,哎,罢了。
      脚步停在了山顶的一处茅屋前,一身白袍溅了些污渍的男子正背对着俩人不知在做些什么。
      徐厚宁:“尚安,老夫送郡主来了。”
      男人忙放下手中的铲子,双手随意在身上擦了擦,站起身对着俩人执了个手礼:
      “罗启泰拜见郡主。”
      景云深轻笑:“罗院长不用多礼。”
      直起身后,罗启泰半垂着首却没有和徐太师打招呼,神色可见的不满。
      徐厚宁看了眼男人,指了指他骂道:“倔驴。”
      罗启泰挑了挑眉:
      “哟,这不是太师大人嘛,学生这边有礼了。
      学生还以为太师大人事务繁杂,送郡主前来的小事怎敢劳烦太师大人呢。”
      徐厚宁绷住了脸:“你连恩师都不愿意喊了?”
      罗启泰神色桀骜:
      “学生的恩师心系天下,勿以善小而不为,敢为苍生鸣不平。
      而您,这身紫色官袍,把道义都遮住了去,把眼睛都蒙蔽了。”
      徐厚宁面色有些涨红,有些颓然的站在一边:
      “入世入世,入的是朝堂,侍奉的是君王,你懂什么,老夫岂是怕事之人!”
      罗启泰质问,面露悲戚:
      “我覃国就这么容不下功勋卓越的将军吗?!我那弟子。。
      如若有战乱,我看那白衣书生是否再敢弃笔提剑!
      恩师啊,学生庆幸没有入世,这样的世,我覃国何时可以迎来盛世!”
      景云深紧紧攥住了衣袍,从母王过世之后,她只在谷家叔叔口里听到过不平。
      更多的时候,旁人看着她,像看一个可惜可叹之人,仿若仓王的命像是该被送一样。
      老者的身子摇晃了一瞬,他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心中五味杂陈。
      一身白衣站在茅草屋前,这个弟子可是有着治世之才啊。。
      徐厚宁:“老夫还是那句话,若世道你觉着该被修正,那么你就入世。”
      说罢侧头对着郡主说:“郡主就跟着罗院长好好读书。”
      又对着垂首的男人说道:“尚安,郡主交给你了,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罗启泰咬牙,有些不情愿的行礼:“谢徐大人助郡主脱离宫墙,学生会用命护她。”
      徐厚宁还想说什么,只能轻叹口气,甩袖离去。
      看着老者不再年轻的背影,罗启泰双眼有些微红,询怀清是这样,恩师也是这样。
      而他,仿佛成了异类,大丈夫当顶天立地心怀道义,难道自己坚持的不对吗?
      景云深端正对着男人行了一礼:“感谢罗院长仗义执言,敢为我母王和谷家将军道不平。”
      罗启泰扶住少女,面露愧疚:“是我能力不足,帮不了你太多,哎。。”
      景云深:“院长不必妄自菲薄,我敬院长的道义也谢院长的执着。”
      少女谦逊有礼,气质沉着淡然。
      罗启泰动容:“今后,你是我的学生,如若不嫌,便唤我一声先生吧。”
      景云深没有犹豫,也不嫌地上脏乱,当即跪下:“学生拜见先生。”
      罗启泰畅快笑出声:
      “好,好孩子!未入宫前你早已启蒙,起步已是不晚,只是这几年荒废了一些。
      不过你放心,为师一定用心教你!”
      景云深半垂下的眸子有了丝波动,她路上探过徐厚宁的口风,这个先生有治世之才。
      自己既然已经拜师了,那么她不仅要学四书五经,还要学治世之能,未来谁可知。
      寒风呼啸的山顶,穿着身短打的少女正挥舞着手中的剑,额间的汗迷糊了双眼都未停下。
      老者仍旧穿着破烂的袍服,斜躺在大石头上抠着脚丫,时不时手指不断轻弹。
      若仔细看,能看到老者指腹飞出的是一颗颗小石子。
      石子带着凌厉,准确的击打在少女的关节上,纠正着她出剑的招式。
      “徒儿啊,为师当年可比你聪慧多了,瞧你,这个揽月剑式你练了这么久才刚刚入门。”
      感受到臂间的酸胀,少女倔强的声音响起:
      “那我就再努力些,我可以再练一千遍一万遍,总有一天,我会登堂入室!”
      老者嘴角挂着欣慰的笑意,没想到莫名其妙捡来的孩子居然是个好苗子,不骄不躁,意志坚定。
      “乖徒儿,你刚分化,凡事过犹不及,今日再挥剑一千下就休息吧。”
      短打露出的锁骨上,一个枫叶胎记露了出来,少女抿紧唇角,点头:“是,师傅。”
      在山顶的不远处,几名穿着身武服的人正在一个大石头后面悄悄观察着情况。
      年轻女子眨了眨眼,低声询问:“关九,咱们不和少主相认吗?”
      男人蹲在那揪着根草,闻言抬头:
      “相认个pi,就我们这身手,他都不用出剑的,呵。
      当年尚国第一刺客一手揽月剑,让无数权贵吓破了胆。
      之后尚国被灭,这个第一刺客就消失了,没想到居然收了咱们少主当徒弟。
      别看他那个落魄样,哎哟,我的腰腹到现在都淤青一片,老头手狠呐。。”
      关五蹲了下去:
      “少主的师傅应该是不想我们打扰少主,罢了,既然知道少主在这,咱们先召集其他同伴吧。”
      面容憨厚的男子举手:“我,我,我赞,赞成,咱,咱们,压根,就。。不,不是对手。”
      关九:“哎哟,得嘞,咱们小八会审时度势了,下次就让他去和少主相认。”
      关八:“为,为,为,为何?”
      关五啧了一声:“要是被老头发现了,你死的时候说遗言,还可以拖延些时间。”
      关九捂着嘴笑:“行了行了,那位是咱们少主的师傅,不会杀了我们的,别吓唬关八。”
      关五扒着石头,悄悄伸了个头:“哎哎哎,你说,那老头对咱们少主没坏心思吧。”
      关九也冒了个头,不以为然:“咱少主分化成了天乾,老者也是天乾,能有什么坏心思。”
      关八缓缓站了起来,探头看了几眼,嗫嚅:
      “那,那,可不一定,这,这老头,看,看着,猥琐。”
      话音刚落,三颗石子突然出现在眼前,直接击打在了三人的脑袋上。
      三个人捂着嘴,立马蹲下躲在了大石头后面。
      得,关八这小结巴暴露了,两人对着关八瞪了一眼,不敢再多言。
      从包袱里掏出酒,还拿出了几个油纸包,缓缓的放在了大石头上。
      做完这些,三人不再停留,猫着腰挪动着,向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老者鼻尖嗅了嗅,嗯,烤鸡还有好酒,也罢,就放过那三个年轻人吧。
      挥汗如雨的女孩对于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她认真的挥着剑,不知疲倦眸光坚定。
      谷家一下子失去了两名将军,虽说谷老将军还活着,但已无官爵。
      将门的兴衰荣辱往往就是一眨眼的事,所以之前还算热闹的门庭也冷淡了下来。
      这里是帝都,也是凡尘中的世俗,世态炎凉人走茶凉不算新鲜事儿。
      在这件事上皇帝的封赏来得毫无预兆,她为谷剑申追封了国公爵位。
      要知道,虽只世袭三代,但在帝都也算稀少了。
      国公的爵位是虚衔,但论品级也是正一品,领的也会是正一品俸禄。
      看得见的帝宠,令冷淡下去的门庭又隐隐有了复兴的征兆。
      圣旨上言明,待谷家谷晚竹分化后,若为天乾则可直接承袭爵位。
      百姓们皆称颂帝王仁厚,对于有功之臣的幼子多有照顾。
      而朝中心思玲珑的大臣们都不予表态,谷家幼子文不成武不就,世人皆知。
      看谷家天乾的数量就知,谷晚竹大概率会分化为天乾,这爵位就是赐给她的。
      如若不是天乾,谷家就剩谷文棠一个孩子可以承爵了。
      但那孩子的生母是中庸,中庸和天乾的结合,下一代只有极幸运才能分化成天乾。
      届时谷家无人承爵,爵位也将被收回,谷家算是没落了。
      众人心中唱衰的谷家,此时闭门谢客了,仆人来往间都放轻了脚步。
      老太君的面容经历了一系列打击后变得苍老了许多,再也没有之前的精气神了。
      此时周望溪和老太君都站在后宅院落里,神色紧张的盯着谷晚竹的屋子。
      屋内时不时传来闷哼声,还有桌子上的杯盏被扫落在地的声音。
      周望溪揪住衣袍,上前几步又顿住,回首询问:
      “祖母,晚竹她不会有事吧?怎么会提前有了分化的征兆。”
      谷成欢也有些六神无主,她强作镇定:
      “太医说了,既然有了征兆便不能压着,天醒礼的药也已经给她灌下去了。
      虽说晚竹的分化来得有些早,但我们谷家的孩子没那么脆弱!”
      虽是这样说着,但是握着拐杖的指腹都泛了青白。
      少女满头大汗的跌落在地上,不时还会疼得抽搐几下。
      浑身都在被火烧着,满心的狂暴像找不到宣泄口一般在体内四处冲撞。
      她艰难的爬回床上,眼前一片模糊,分化就像再重塑骨血,可是好热好疼。
      在意识模糊不清时,莫名想到了那日初雪谷家后院,少女清冷的声音和微凉指腹的触感。
      ‘你疼吗?’
      ‘疼。。既然疼那就哭,哭够了也就不疼了。’
      谷晚竹眼前闪过谷剑申拿着棍子追赶她的画面,还有兄长温文尔雅的笑。
      “爹,兄长。。”
      流着泪口中不断呢喃,手里紧攥着上面绣着竹子的丝帕,少女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三朵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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