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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四朵云彩 记仇的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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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谷国公之女谷晚竹卓尔不群。。。承袭国公之位,钦此。”
众人:“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分化之后的谷晚竹面容更加俊秀,个子也蹿高了不少,只是眉宇间还藏有稚嫩。
少女恭敬接旨后,对着邱亭聚笑了笑,随后拉着她往旁边走去。
在走到无人之处,从袖袍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语气讨好但神色难掩自得:
“邱姑姑辛苦了,我前些日子得到一样好东西,今日就赠予姑姑吧。
姑姑可别推却,这可是我偷偷从库房里拿出来的,稀罕物。
望姑姑今后在圣上面前多多为我美言几句,有合适的机会帮我举荐举荐。
我虽年岁不大但做事稳妥,有好差事姑姑可别忘了我。”
邱亭聚嘴角挂着笑意,只是目光里有着不易察觉的不屑。
堂堂将门之女,竟这样卑躬屈膝,谷家确实没落了。
她假装推拒后,就把盒子收进了袖袍:“小公爷客气了,奴不会忘了您的嘱托。”
谷晚竹看到邱亭聚收了自己的礼,顿时眉眼弯弯,神色更加欣喜。
忙道:“那就先谢过邱姑姑了,今后若是还得着稀罕物,我一定给邱姑姑送去。”
邱亭聚但笑不语,随后便跟在谷晚竹身后回到了院落。
能在有官职家中当差的,还是有资格伺候在主子跟前的,有几个没眼力见的。
看到自家小姐神情鬼祟的拉走了邱姑姑,就知道她做了什么。
说不清心底是失望还是鄙夷,有些老仆神情都暗淡了。
哎,偌大的显赫将门,颓势不可挡啊。
谷成欢当然知道自家孙儿去做了什么,尽管极力掩饰但面容已经有了愤怒。
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圈众人的神色,邱亭聚老神在在的告了辞。
还没走出谷宅,就听到了谷老将军的怒骂声。
“混账,你爹的威名都要被你败坏完了!”
谷晚竹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哎呀,祖母,爹都不在了,您还说这些干嘛,再说了,我现在是小公爷了。”
“你!你这个混账!我—”
“老太君!!”
“快来人啊,快去请郎中!”
邱亭聚敛下的笑意再度浮上,这一次,有了真心实意的味道。
未央殿是兆清殿的偏殿,一身常服的皇帝正端坐着翻看奏折。
脚步声响起,皇帝并未停笔,语气平淡:“谷家如何了?”
邱亭聚行礼后回:“看来帝都要有个浪荡的纨绔小公爷了。”
笑意浮在嘴角,皇帝心情颇好:
“哦?看来谷家已经从悲伤中走了出来,朕心甚慰。
谷晚竹还年幼,朕会看在谷将军面上多加关照这个孩子的。”
邱亭聚垂首:“百姓人人皆道圣上乃仁君。”
景希澈搁下笔,接过邱亭聚奉上的茶水,轻嗅茶香,许久才轻抿一口。
细细品味半晌才回:“朕做的还不够。”
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点着茶杯道:“今日茶不错,赏。”
邱亭聚:“是。”
感受到内心的躁动,血脉流速明显加快,皇帝脚步一转,径自走向大门。
“朕想念贵妃了,邱亭聚,随朕走一趟。”
听到圣上的吩咐,对圣心拿捏极准的邱姑姑立马知晓圣意,圣上的雨露期来了。
贵妃李星纬,和淑妃原诗卿的妩媚妖娆不同,她面容温婉极其柔美。
皇后若是寒冬腊梅,那么她就是水中青莲,完美的诠释了柔情似水。
烈焰龙涎香的香气霸道的占领了所有空气,信齿微痒,不耐的啃噬住脖颈。
尽管没有信引,她仍旧要霸占这个位置,感受着灵魂深处的占有谷欠被极大的满足。
景希澈微微眯起双眼,任由雨露期激发出来的本能把持自己的节奏。
毫不留情的宠爱,让李星玮有些难以承受,君王的宠爱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是中庸,不像地坤和天乾在一起时信香会得到极大的安抚,也不会有损伤。
母亲当初送自己进宫,也不过是不舍得送小女儿进来,因为小妹是地坤。
女人麻木的想着,如快要凋残的花朵一般,只等着风轻轻一吹,支离破碎。
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分神,听到了冷哼声。
女人忙挂起柔美的笑意,尽最大努力的安抚着不满的人。
皇帝满意女人的顺从,俯身轻语:“爱妃,你真美,朕每每看到都心动不已。”
抚摸着女人的脸:“你是恩师的女儿,再给朕生一个孩子吧。”
李星玮只觉得浑身疼痛,眼前有些模糊。
没有人在意自己,这条路也没有尽头。
寒星宫的花园里,淑妃原诗卿盖着雪披侧躺在躺椅上。
雪白的绒毛趁着未施粉黛却依旧明媚的面容,竟多了丝纯真的味道。
袁师卿身侧茶几上摆放着开得正好的绿菊,素手在叶子上来回抚摸。
不远处的袁姑姑疾走了过来,看到她在院落中,忙走上前:
“小姐,今日圣上去了望月宫,呆了一日都未出。。”
袁师卿用脸蹭了蹭雪披上的绒毛,语气含糊不清:“今日,是圣上的雨露期。”
袁姑姑没敢抬头去看自家主子,低声说道:“小姐,天寒地冻的,奴扶您回屋吧。”
袁师卿并未答话,只是看着绿菊怔愣了一会,低语:“我有些想念烈焰龙涎香的气味了。”
女人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袁姑姑未有回应,只是头垂的更低了些。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徐景明捧着本诗书缓缓念出,一旁的老奴轻笑:“小姐,大晚上的您又在感慨了。”
指腹摩擦着纸张,端庄大气的面容在烛火不明的夜里有些惆怅。
女人轻拢衣袍,叹息:
“徐姑姑,这深宫中连月亮都看得不明朗,我都有些想念陈记的点心了。”
徐姑姑略显慈爱的看着自家小姐,她知小姐心中的烦闷,自家老爷有时也会如此。
上前搀扶住女人:
“小姐,您嫌了宫中的月亮,又想宫外的点心,我看呐,您是想家了吧。
哎,奴也知小姐的心思,宫中难免寂寞,您又没个说话的人,也难为小姐了。”
徐景明抬头看向窗外,千篇一律的风景,了然无趣的那些人。
叹了口气,她问:“徐姑姑,那个小丫头。。”
徐姑姑回她:“老爷传进来的消息是已经送去了名山书院,您啊就放心吧。”
徐景明抿了抿嘴角,道:“我哪有什么担心的,不过爹爹总算做了回好事。”
徐姑姑笑得慈爱:
“老爷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怎到了小姐嘴里像个一无是处的人一样。
还是小姐还在恼,怨老爷把您送进了宫?老爷也是被逼无奈啊。”
徐景明向来稳重的神情有了少女的俏皮:“徐姑姑对爹爹很是忠心,连说都不让说了。”
徐姑姑无奈轻哄:“好好好,是老奴说的不对,小姐母仪天下,自然说什么都对。”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徐景明调整了神色:
“圣上才是说什么都对,我哪有什么母仪天下,不过是个摆件罢了。”
徐姑姑作势要去捂女人的嘴,目光有些嗔怪:“小姐又说傻话了。”
徐景明轻笑:“咱们宫里都没什么人,不过我会注意的,刚刚失言了。”
徐姑姑点了点头,想到了什么,语气疑惑:“小姐为何对那郡主这样上心。”
拿起桌上的书,徐景明笑意莫测:“这个小丫头很有趣,而且我很看好她。”
对于小姐说的话,徐姑姑赞同:“那个孩子确实优秀,能吃苦又能忍。”
徐景明补充道:“而且心狠又很聪慧,我瞧着她比圣上的孩子要优秀。”
徐姑姑不解:“心狠?奴只是觉得那孩子处事不惊,性格比较沉默寡言。”
秀丽的面容展开,女人说话意有所指:“还记得在湖里打捞上来的公公?”
徐姑姑点头:
“记得,那公公怀中还藏着宫女的贴身之物,为此圣上还整治了内廷。”
徐景明笑:“后来邱亭聚查到了这个贴身之物属于一个宫女,对不对?”
看到自己的贴身姑姑有些想不起来,徐景明继续道:“那两个人都欺辱过郡主。”
徐姑姑闻言神色恍然:“原来如此,所以这两个人是。。?”
“她啊丢了样贵重物品在湖里,贪财的公公没忍住下去打捞,结果被水草缠住溺水了。
那个小丫头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名公公挣扎,等他死了就往他怀里放了件东西。
那件东西啊原是伺候她膳食的宫女的,之后那个宫女被邱亭聚执行了仗毙。”
徐姑姑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她怎么能知道那名公公一定会溺水。”
徐景明托住下巴,语气轻快,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事:
“宫里每年夏季会清理湖中的淤泥和水草,小丫头很有耐心。
等那年湖中清理完了后,她会时不时的路过,倒了些东西进湖里。
你想想,一年的时间,在快临近夏季时,小丫头才动的手。”
徐姑姑也笑出声来:“小姐说的没错,这位小郡主还真不是好惹的主,还很记仇呢。”
徐景明笑声略低,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来:“记仇的人也记恩。”
看到她快要闭上的眼睛,徐姑姑俯身搀扶起她,边走向内室边赞叹:“小姐有先见之明。”
女人褪去衣袍,露出漂亮的蝴蝶骨,声音有些朦胧:
“原是我不忍仓王一脉被折辱,无心插柳罢了,再说结个善缘也好。”
徐姑姑小声附和:“小姐心中还是敬仰仓王这等英雄的。”
躺在了床上,随着徐姑姑熄灭了烛火退下后,屋内陷入了黑暗中。
女人睁着眸子看着帐顶,轻语:“英雄末路,是世道的悲哀,那么,我的生路呢。。”
她闭眼仿佛还能看到小小稚童被男子抱着,听他说覃国英雄人物的事迹。
俊雅的男人一身书卷气,向来温和的眉目在说到激昂时露出钦佩向往的神采。
画面一转,院落中的男人对月饮酒,书生一袭官袍意气风发,她听到他说:
“吾愿覃国江河锦绣四海晏平,边疆稚童不必深夜奔跑哭泣!
吾将用生平所学辅佐明君,安天下守四海,为万民请命!为不公抱不平!”
再次一转,她看到男人拉着自己的手微红着眼,明朗的眉目已经不再清晰:
“明儿,你切不可强出头,万事须谨慎,皇家的事。。别参与。。
爹知道你心有大道,可没了家族谈何实现你的大道,爹只想你平安。。”
女人淡唇微阖,轻叹一口气,这世道乌云笼罩,覃国有风雨飘摇之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