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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九朵云彩 皇后驾到 ...

  •   “哟,这不是郡主嘛,我当是哪个宫里的宫女呢,还道这个宫女长得可真标致。”
      说话之人头戴翼善冠,赤色圆领窄袖袍,两肩绣着金织盘龙,腰间玉带,脚蹬皮靴。
      翩翩少年郎唇红齿白,只是神色间的恶意戏谑破坏了原是俊朗的外貌。
      此人正是刚分化为天乾的景云垚,其母为贵妃李星纬。
      几名皇子皇女陆续完成天醒礼,这些年皇帝后宫充盈,只是再无所出。
      渐渐长大的小皇女小皇子们,天然地都对那把椅子产生了野心。
      作为最后举行天醒礼的二皇子,他如愿以偿地分化成了天乾。
      他的长姐却没有这般幸运,因为母妃是中庸,她的孩子只有极幸运才可能分化为天乾。
      为此,景云垚更加得意,他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他的祖母又是太傅李恪旻。
      就算大皇兄和二皇姐都是天乾那又怎样,母皇最疼的还是自己。
      面前的女孩是已经来到这皇宫四年的郡主,昔日的女孩已长成。
      哪怕身穿洗得发白的裙衫,也难掩少女的柔美身姿和绝美容颜。
      景云深微微蹙着眉,黝黑的眸子深邃清幽,她半垂着眸子,行礼:“拜见二皇子。”
      景云垚背着手缓缓踱步在她面前,笑得嘲讽:
      “怎么这般见外,你应该叫声皇兄,不,你应该跪地,恭敬地叫声二皇兄。”
      哼,那个仓王至今为止还被誉为战神,这在他看来就是在挑衅母皇。
      那人不过是个会打仗的武夫,居然信香含有天威,真是以下犯上。
      而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仓王的孩子,呵,寄人篱下的可怜虫罢了。
      母妃居然还让自己对她好些,说是这个少女有可能会继承王爵。
      贪狼军都被母皇派人接掌了,就算她继承王爵又如何,还不得乖乖臣服于自己。
      身边来往的宫女、公公皆垂首站在一边,一如既往的假装没有看见。
      “臣拜见二皇子。”
      一道清朗声音突然响起,穿着都察御史服的英气女子,恭敬跪地行礼。
      景云垚见来人,便微微撤开些距离,面容正经:“葛大人请起。”
      葛竹起身后,余光瞥了眼虽被折辱仍挺直背脊的倔强少女,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景云垚见葛竹还不走,开口询问:“不知葛大人有何事?”
      葛竹抱拳:“臣听闻二皇子箭术可以百步穿杨,心中崇拜不已,想请二皇子指点臣一二。”
      景云垚听到夸赞,面上端的高傲嘴上自谦着:“哪里哪里,指点算不上,倒是可以示范一二。”
      说完斜眼看了少女一眼,鼻腔冷哼:
      “宫里可不是蓝沁城,规矩大着呢,郡主要牢记身份,别四处晃悠,快回你该待的地方去吧。”
      少女闻言神色并无变化,她只是端正的行了个礼,沉默的受着所有一切。
      就像之前经历的所有事,宫女的轻贱怠慢,公公的冷言冷语。
      这里的人都戴着层面具,寡义刻薄、虚伪假意,仿若世间的恶都汇聚在这宫墙之中。
      唯有个别人,如谷家,如眼前的姐姐,是这片腐朽恶意的土壤中仅存的善。
      这一切,她都愿意受着,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在炼心,是在修行。
      只是在夜里,在梦中,在她彷徨无助时,母王的影子会出现。
      那缕快要模糊的飘渺人影,是自己世界唯一的光,也是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
      见少女还在愣神,景云垚见状刚想斥责她,就被葛竹拖住衣袍。
      葛竹:“二皇子还是快随臣走吧,臣等不及要见证您的勇武了。”
      抑住嘴角的弧度,景云垚对着景云深冷哼一声,这才离去。
      景云深半垂的眸子沉静似水,面上一派淡然,只是心中焦急万分。
      轻抚手腕的伤疤,这是这些年一次刺杀留下的,伤口早已不疼了,只是疤却难以去掉。
      要不是当初黄姑姑拼死拦下,她也不会活到今日,只是黄姑姑差点死去。
      近两年,她感觉到身边监视的人越来越少了,也没有遇到过刺杀。
      她猜想,皇姑母没有钓到她想要的鱼,自己的利用价值所剩无几,就不知她能留她到几时。
      她已经十六岁,举行天醒礼的最后期限,只是天醒礼前还需辅助喝下一碗药才行。
      原本这药物是极其常见的,寻常百姓只要上山采集就能够得到。
      可偏偏她在宫中,这最寻常的药物对她来说变得极其珍贵。
      也不知是否是那位授意,每逢去太医署,自己需要的药物就没有了。
      谷家那位将军之前还托人给自己带了药物,结果要煎药时发现,药物全都受潮。
      黄姑姑不忍自己错过天醒礼,一早就去了太医署到现在还未归。
      边想着脚下不停,以往都会特意绕远了路,专挑人少的地方行走,这次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太医署门口,她四处望了望,便迈步进去。
      院内的学徒还在晾晒着药草,见到一个陌生的少女走了进来。
      一名年轻的姑娘走上前去,温声询问:“敢问姑娘找谁?”
      景云深:“请问姑娘,今日有没有见到一老妇人前来讨要天醒礼的药材?”
      姑娘看着美貌少女,略显羞涩的点了点头:“有的,不过她已经回去了。”
      景云深蹙眉,忙问:“姑娘可还记得她是什么时辰回去的?”
      姑娘想了想,答:“估摸着走了有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
      景云深算了算脚程,按理说俩人应该遇到的,会不会出事了。。
      “干嘛呢你们?不做事了?!”
      一名穿着医正服饰的女人走出,看到院中俩人便出言打断。
      景云深抿唇,向姑娘道了谢,快步离开了太医署。
      一路淡眉紧锁心神不宁,黄姑姑不会无缘无故不见了,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她没有留意眼前,直接和巡逻的领头将领撞到了一起。
      见少女穿得寒酸,一名军官呵斥道:“什么人!走路不看路吗?!”
      被撞之人看还是个半大的姑娘,忙抬手制止了属下进一步动作。
      为了避嫌,他没有直接拉起景云深,站在一边言语温和:“姑娘,你没事吧?”
      景云深摔倒在地,这些年营养跟不上,长得尤其羸弱,她哪里像仓王的孩子。
      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掩下多余的情绪,她缓缓起身:“我没事。”
      军官闻言便不再多言,刚欲走就看到了这个人挂在脖上的玉佩。
      他四处看了看,疾走几步靠近了她,低声询问:“姑娘,这枚玉佩。。是您的?”
      景云深低头看了眼玉佩,忙把它贴身收好。
      看着军官略微紧张的神色,思忖了片刻回:“是故人给我的。”
      军官恭敬抱拳:“末将是皇城司巡卫队曾不悔,日后姑娘若有事可来寻我。”
      景云深听到后,忙问:“我确有一事要麻烦小将军。”
      曾不悔忙道:“姑娘不必叫我小将军,有什么事您说,只要我能办到。”
      景云深:“今日我的贴身姑姑来太医署取药材,可她不见了,小将军能否帮我打听打听。”
      说完忙从袖袍中拿出一枚色泽圆润的玉石,作势要塞到曾不悔手里。
      曾不悔当然不肯受,静静思索了一下:
      “今日淑妃底下的姑姑,让人带走一老妇人,老妇人穿着褐色的宫袍,不知。。”
      心中一凛,景云深追问:“烦请小将军告知,淑妃的宫殿在何处?”
      曾不悔忙把路线告知于她,犹豫片刻又道:“姑娘,淑妃正得盛宠,若是。。”
      不忘对着曾不悔行了一礼,景云深已经转身:“多谢小将军告知,景云深铭记于心。”
      曾不悔没拦下她,嘴里嘀咕:“景云深。。景云深。。哎!这不是!。。”
      幽深蜿蜒的道上,少女向着寒星宫疾走而去,额间也浮了层汗。
      到达寒星宫时,门外站着的宫女直接拦下了她,其中年长些的宫女开口斥责:
      “何人如此放肆,这里可是淑妃娘娘的居住之地。”
      景云深平复了喘息,声音沉稳:“我是景云深,我要见淑妃。”
      早已知晓少女身份的宫女故意轻笑:“淑妃娘娘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再不退下就拿下。”
      以往都选择息事宁人逆来顺受的景云深,这一刻不再遮掩倔强身躯里的锋芒。
      凤目寒气森森,气势也随之而起:“放肆!我是郡主,你是宫女,胆敢对我无礼!”
      年轻宫女被气势吓退一步,年长宫女见状,忙上前挡住:“郡主又如何?这里不是仓王府。”
      景云深一步一步靠近她,黑眸幽深又凌厉,一时间气势上又压了过去。
      从怀里掏出匕首,在两名有些惊慌的宫女面前抵住自己的脖颈,静静地看着她,启唇:
      “再怎样我都是皇家血脉,你信不信只要我有一丝损伤,淑妃我不知道。。
      但是,你,还有你,必死,我母王只是病逝并未被夺爵,你们确定拦在我面前?”
      听着少女舒缓的声音,但被这样的眸子盯上,两名宫女不由怯怯,彻底慌了神。
      “你们这是做什么?”
      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只见一群人缓缓靠近,明黄色的凤袍说明了来人的身份。
      两名宫女慌忙跪下:“拜见皇后娘娘。”
      景云深收回匕首,锋芒已经不见,眸子半垂下恭敬跪地:“拜见皇后姑母。”
      听到称呼,徐景明微挑眉头,目光落在了恭敬少女的身上,随后抬手:“起来吧。”
      说完就带头走了过去,在路过少女时,脚步微顿,温和开口:“你随本宫一起。”
      紧了紧手心,景云深抬眸感激地看了眼面前的女人。
      女人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带着一群人径自走向主殿。
      主殿厅上,位上坐着位慵懒的女人,她的面容艳丽,盈盈一握的腰肢若隐若现。
      厅下趴着个奄奄一息的老妇,老妇一身血污,身侧站着一名拿着软鞭的宫女。
      宫女长相略微刻薄,看着老妇满脸笑意,神情藏着戏耍和快意。
      蹲下摸了摸老妇的鼻息,恭敬地对着女人回报:“主子,这名老妇快死了。”
      袁诗卿来回翻看着自己新得的红宝石,不在意的“嗯”了一声。
      这名老妇,她当然知道是那位郡主的贴身姑姑。
      在这宫中,每个人都是攀附那身黄袍的蔷薇花,谁能保证自己青春永驻。
      这些年皇后安分守己又无子嗣,贵妃的二皇子居然分化成了天乾。
      本来万无一失的皇位现在多了一名竞争者,自己得为孩子多争些宠爱。
      爹爹告诉她,这个郡主没有达到圣上想要的价值,而且她长大了。
      仓王后代已经长大,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可以继承仓王的王爵。
      圣上绝不会允许她成为另一个仓王,前朝已经有老臣上奏要求郡主回蓝沁城了。
      郡主身在后宫,圣上爱惜贤名不方便出手,那么就由自己代劳好了。
      想到这,袁诗卿懒懒开口,声音妩媚:“把她处理掉。”
      宫女:“是。”
      宫女弯腰正准备拖住老妇时,门外响起通报声:“皇后娘娘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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