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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八朵云彩 唯思未有前 ...

  •   乾坤宫是一国之母的居住地,整体风格威严大气,内里的格局很是雅致。
      皇后徐景明家学渊源自小知书达理,最喜爱做的事就是看书。
      景希澈来到乾坤宫时,她的皇后正抱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晌午阳光正好,女人穿着常服,青丝随意挽着,书卷气令雅致的面容内敛又沉稳。
      对于这样一位妻子,景希澈当然是满意的,与世无争又端庄大气。
      当然也有不满意之处,因为她不够有情趣,什么事都无波无澜。
      除了那次小产,她从女人的眼里看到了情绪的起伏,但也就那一夜而已。
      前朝和后宫向来密不可分,皇后的父亲是个耿直的读书人,也敬重自己。
      景希澈觉得这样也好,毕竟她是皇后,是正妻,无须以色侍人。
      “皇后在看什么书?”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静谧,徐景明茶色的眸子中极快地闪过了不满。
      她规规矩矩的起身,又端端正正的行礼:“拜见圣上,回圣上,臣妾在看毓修传。”
      舒缓明朗的声音传来,让景希澈的眸子变暗了些,她上前握住皇后的手,把她扶了起来:
      “岁月待皇后格外恩宠,朕觉着你看起来仍旧桃李之姿。”
      徐景明半垂的眸子有些不耐,岁月恩宠她受了,但是帝王恩宠她不愿。
      感受到暧昧的气息,烈焰龙涎香弥漫开来,无形的撩拨着她的信引。
      邱亭聚略微抬头,一挥手,屋内的人都退了下去,门也被关了起来。
      感受到腰后紧紧抵着的火热,徐景明面色开始潮红,身上有些难耐。
      “皇后,你也知朕子嗣单薄,前朝又催得紧,朕需要嫡子嫡女。”
      气息从身后逐渐蔓延开来,被结契后的地坤,信香不可控的散发了出来。
      耳廓处呼吸渐深,龙涎香裹挟着松树香推向失控的边缘。
      徐景明感受到不可抗拒的本能,眼底有着不悦,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艰难开口:
      “圣上,白日不可宣yin,臣妾贵为皇后,理当为众妃做表率。
      况且,今日并非臣妾的雨露期。。”
      呼吸一窒,随后推开了女人,景希澈的脸上还泛着潮红,眸光晦涩。
      这个女人,她们已经结契过了,地坤在结契后,天性上会不由自主的依赖她的天乾。
      只要她想,她可以无视皇后的反抗,强行和她云雨,只是,她出身徐家。
      暗哑的声音没有掩饰不满:“皇后,实乃众妃表率,是朕孟浪了,朕不打扰皇后看书了。”
      看着明黄袍服消失眼前,徐景明平复了身体的燥热不堪,坐在一边沉默不语。
      身侧站着的老妇望着她欲言又止,随后按捺不住到底出了声:
      “小姐,您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圣上会不高兴的,更何况您需要有个孩子。”
      听到“孩子”两个字,徐景明神色有着怔愣,再抬眸时她面上已是淡然。
      声音徐徐:“圣上的皇子皇女逐渐长大,子嗣的事徐姑姑不必再提。”
      重新拿起搁置在一边的书籍,徐景明看到毓修传中说到的蓝沁城,指腹微蜷。
      把书放下,她看向自小就照顾自己的姑姑说道:“那个孩子。。”
      徐姑姑面露不忍:“听说圣上把她安置在影月宫,那个地方您也知道,附近就是冷宫。”
      目光又重新落回到书上,良久,徐景明道:“如若那个孩子有难,遇到了就帮一把吧。”
      徐姑姑垂首:“是。”
      隐月宫周边荒凉又在冷宫附近,宫里当差的都不愿踏足此地,总怕遇到脏东西。
      “啪!”
      “郡主,吃饭了。”
      穿着身低阶宫袍的宫女把端盘重重放在桌上,态度随意又不耐。
      黄姑姑见状忙上前,再看到菜后更是气急:
      “这,这饭菜又是冷的,屋子漏雨也就罢了,你不过—”
      “黄姑姑,退下。”
      稚嫩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随后女孩便走了出来。
      以往淡雅华美的裙衫已经黯淡,眉目精致的面容此刻略显苍白。
      黄姑姑忙迎了过去,搀扶住景云深,低声说道:
      “郡主,不是要您好好歇着,您都生病了。”
      景云深握着老妇的手安慰:“我无碍,黄姑姑不必担心。”
      揣着手站在一侧的宫女翻了个白眼,语气敷衍:
      “奴到了饭点就去拿了饭菜,只是隐月宫偏远,等奴拿回时饭菜自然就凉了。
      还望郡主莫怪,郡主要是没有别的吩咐,奴先告退。”
      也不等景云深回话,草率的行了个礼就自顾自地走了,嘴里还嘟囔:
      “晦气,被派到这荒凉之地,什么好处都捞不到,挑三拣四的,还当在蓝沁城呢。”
      黄姑姑指着她的背影,咬牙:“你!”
      景云深摇了摇头,示意她坐下,和自己一起用膳。
      看着连片荤都没有饭菜,黄姑姑落下泪来:
      “郡主何时受过这样的罪,老奴已经给她们递过银子了,可还是如此。”
      景云深强行吞咽着凉饭,短短几日的时间,那双清澈如波的眸子已褪去了天真:
      “往后姑姑不必再递银子,这宫里,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郡主。
      我们要好好地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其他无须多言,只是苦了你。”
      老妇擦干泪水,忙道:“不苦不苦,郡主说得对,奴听郡主的。”
      漏风的屋内暖阳都照不进来,屋外院中只有棵还算茂盛的树挺立着。
      红墙石砖,长廊上偶尔会有公公拿着扫帚静静扫着地,萧瑟又凄凉。
      夜晚来临,屋顶上传来细微的响动:“葛大人,看来今夜不会有动静了,咱们回吗?”
      年轻女人身姿提拔青丝高束,一身黑色武袍更显英气。
      葛竹略微侧头看了一眼下属,唇瓣微动:“你们先回。”
      那人忙道:“不不不,卑职就问问。”
      葛竹沉声:“回吧,我还有事。”
      听到上官还有事,众人便不再多言,纷纷跳下房顶,身体轻盈落地,融入到夜色中去。
      葛竹站在房顶上看着隐月宫破旧的大门斜斜地挂着,眉间微蹙,仿若在思考着什么。
      一双黑靴落在院中,轻巧躲开正打瞌睡的宫女,向着还未熄灭烛火的屋子悄悄隐了进去。
      “谁?”
      景云深放下手中书籍,敛眸看向不速之客,指腹悄悄挪到身后,攥住了贴身的匕首。
      葛竹掏出怀里的药材放在桌上,压低了声音:“这些收好,别被人发现了。”
      说完就要转身离去,景云深看着面前女人,小声叫住她:“为什么?”
      葛竹没有回头,紧了紧手心,道:“我敬仓王是个英雄,照顾好自己。”
      景云深又问:“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葛竹没有应声,利落开门走出,眨眼间就消失在黑夜中。
      摸着桌上还有余温的药材,想到刚刚那人腰间挂着的腰牌,这人是。。都察院的?
      她不怀疑这人对自己有什么不轨的心思,毕竟自己这些天也看明白了。
      那个皇姑母拿她做饵呢,呵,她可以纵容底下人糟践自己,但绝不会让自己死了。
      仔细收好药包,景云深熄灭了灯火,黑暗中晶亮的眸子有水光闪过。
      “母王。。”
      轻轻的呢喃声含着破碎的想念,深宫长廊,容不下一个小女孩的思念。
      ‘仙人山中有仙人,得道飞升引天雷,闪闪银光入急流,落入险峰永不归。’
      关宴淇捂着胸口满身狼藉,跪在山顶石碑那看着碑文粗喘着气。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损的衣料,双眼满含泪水。
      本以为逃出生天,谁料又遇到山贼,老仆为了救她被山贼杀死。
      天地之大,孑然一身,如今竟没有一处可以容得下自己。
      山脚下还隐隐传来山贼的污言秽语,神色逐渐坚定,她就是受辱也要活着。
      回首看着云雾缭绕的悬崖,关宴淇咬牙咆哮:“上天不公!我不服!我不服!”
      对着远处下跪垂首,女孩面露决绝,放弃般地仰躺在地,只要活着,只要能活着。
      “小丫头,吵什么呢?把老夫都吵醒了。”
      不知从哪来了名衣衫褴褛的老者,他坐起身来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关宴淇快速抹去眼中温热,语气带着浓浓鼻音:“老爷爷,您快走,山贼就要来了。”
      老人似乎不在意山贼,信步闲庭地走到崖边站着。
      夜色浓浓白雾飘飘,竟有几分高人的气质,虽然高人衣不蔽体很是落魄。
      眯眼看着远方,老者走到关宴淇身边,随意揉搓着杂乱的毛发:“想活着?”
      关宴淇已经提醒他了,对得起自己的良知,看他还未走也不想和他搭话。
      小丫头没有回应自己,甚至还闭上了眼,任凭自己如何撩拨就是不回话。
      老人露出有趣的神色,语气揶揄:“拜我为师,我就救你。”
      关宴淇睁开眼看了眼老者,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师傅。”
      老者惊愕,摸着胡须问:“你,你怎么也不问问我是谁?这就拜师了?”
      关宴淇抬头:“我为何要问?”
      老者:“你都不知道我是谁,要知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关宴淇点头:“我自然知晓,既然您是我师傅,养老送终之事当由我来做。”
      老者挖了挖鼻孔:“什么养老送终,晦气,哎哎哎,你倒是说说啊,为何拜我为师。”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哟,小丫头不跑啦,那个老乞丐,赶紧滚,别碍着兄弟们快活。”
      另一脸上有刀疤,笑容猥琐的男人:
      “嘿嘿。。没准老乞丐也想快活快活,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老乞丐,你跪下磕个头,等咱们玩够了,没准就大发慈悲地给你玩玩。”
      像是不满打断对话,老者再抬头时,气质已经变了。
      只见他捡起地上的树枝,低声呵斥:“聒噪!”
      说完后空气弥漫出独属于天乾信香的压迫,手中树枝快如闪电般的刺了过去。
      几个山贼在感受到信香压迫的时候有了瞬间的慌乱,还未看清眼前就被一棍打翻在地。
      平平无奇的树枝在老者手中变成了利器,只是简单的招式变得快了而已。
      山贼只觉得身上被打中的地方连绵又和缓的痛,深入骨髓般的疼让他们哀嚎不已。
      最后一人倒下后,老者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看着还呆愣的女孩笑:“他们怎么处理?”
      山贼见状纷纷跪倒在地,哀求:“饶命啊,大侠饶命啊!”
      关宴淇仰头看着老者,问:“您是大侠?”
      老者高深莫测地摸了摸胡须:“世上哪有仙人大侠的,老夫只不过出手快罢了。”
      说完指着山贼又问了一遍:“他们,如何处理?”
      再聪慧也不过是个孩童,关宴淇低着头思索,难道还要杀了他们?
      随即感受到手心里紧攥的衣料,神情又变得愤恨,抬头道:“杀了他们。”
      老者对这个答案似乎不意外,在一众山贼面前毫不犹豫再次出手,只不过这一次,杀气凛然。
      山顶再次恢复宁静,残月当空,血腥气混着山林特有的草木味随处飘荡。
      关宴淇把手中衣料郑重放入怀中,仰头看着老者:“师傅,您给我起个名字吧。”
      老者闻言看着女孩,语气缓缓:“唯思未有前,以理遣伤苦。”
      关宴淇反复咀嚼话里的意思,眸中热泪盈眶,转身跑到悬崖处怒喊:“爹!”
      老者含笑看着情绪激荡的女孩,等她发泄够了情绪,上前:
      “徒儿,你还未回答为师的问题。”
      关宴淇擦干眼泪,答:
      “听到有山贼时您并不惊慌,而且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求生的机会。”
      老者看他女孩一眼:“身负血仇?”
      女孩垂下眼眸,神色不能明辨,只是声音渗了血:“灭门之仇。”
      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胡须,老者摇头神情恍惚,转身时悠哉说着:
      “手持揽月剑,血洗人间尘,风厉破晓时,隆冬艳阳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八朵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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