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烟色》羽如云

64、并非洞房

　　我这时候对解毒也没什么兴趣。我觉得和他在一起，不上床，也挺有意思的。

　　他自然没有进来帮我搓背。

　　我换上了他的长衣，左右看看，还挺合身的，肩稍微宽了一点，不过也看不太出来。我盘腿坐在床上，等他进来，感觉有些古怪。如果我这时盖上个红头巾，倒是象洞房花烛的样子，我要是和他婚嫁，是我娶他，还是他娶我？他头上盖着头巾的样子，会不会很搞笑？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想得发笑，他却一脚跨了进来。

　　他也梳洗过了，看上去非常清爽，头发沾着水，闪着亮光。我看着他，心里想，这绝对称得起水灵灵鲜嫩嫩，叫人想一口吞下去的样子，他也有这样的时候。我的心，又有些痒起来。要我看着他，不碰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却一脚在门外，一脚在门里，站着没有动。

　　他发了这么大的脾气跟着我，是不是还没有想定跟不跟我上床的问题？这真是太为难他了。

　　我这时候也不是太计较了，他必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不再计较我是男是女，我总得给他一些时间。我看着他说，“翡少，你也不用太为难自己，你的好意，我都心领了。说实话，我也想通了，以后也不会为了这事来跟你闹别扭，丢下你就走。我们还是慢慢相处一段时间再说吧？我这个头疼，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我现在就先练练老僧入定功，延缓一下花毒的侵袭。你在一边，要看不看，可千万不要再来敲我的头了。我本来就头疼，还给你火上添油，你可真下得了手。”

　　我说完，就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他也不说话，只是走进来，坐在我身边，再没有动。

　　他这么坐着，我怎么定得下心来，一会儿就忍不住张开眼来看他。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靠着床栏，舒适地坐着，随意地看着我。见我睁眼，也没有怎么着，只是说，“继续啊，我只不过想看看你怎么练这个老僧入定功，不会来碰你的。”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定下心来，不过不是很成功。我又睁开眼，无可奈何地看着他，说，“翡少，你这么坐在我边上，我怎么定得下心来。”

　　他微微一笑，说，“你不是收放自如，说有情就有情，说无情就无情的吗？我坐在你边上又怎么样？你完全可以无视我，只当我不存在。我又不在招惹你。”

　　我无奈，只能放弃，说，“翡少，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你怎么一点都不领情。”

　　他确实一点都不领情，脸上的笑意都没有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拿主意，不用你来替我着想。我只不过是要看看，我到底离你多远，你可以当我不存在。”说完他就站起来，“我自己送上门来，你不要，你就慢慢练你的老僧入定功吧。”

　　这个人，真是麻烦，对他好也不好，对他不好也不好，不知怎么才能称了他的心意。我一把把他拉下来，说，“自己送上门来的，我都要。”要，怎么不要，是他不要，不是我不要。

　　他坐下来，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对我说，“躺下吧。”

　　怎么这样硬邦邦的？起码也得接个吻什么的，热身一下吧？不是直接就奔主题去了吧？这多没意思？我躺到床上，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他还是坐着，对我说，“翻过去，趴着躺。”

　　他这是要象我当初对待墨少城那样对待我？我可不干。我坐了起来，对他说，“要趴，你趴着。”

　　他并不理会我，说，“我趴着干什么？当然是你趴着。”

　　我和他僵着。

　　他见说不动我，就动手，合身扑上来，要把我按倒。他用上了大力，我一下子就被他推倒，拼力气，我拚不过他，天赫的人，本来就天生神力，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他功夫又好，力气更大。不过这会儿他也不在使他的功夫，就是用他天生的力气在压倒我。我用力要挣脱他，要给他这样进来，我非痛死过去不可。他死死地压着我，我翻不过来，不过他的手也空不出来，我们一时在床上僵持着。

　　这哪里是交欢，简直就是□□。

　　我挣不过，就说话，“你这是要干什么？”

　　“要干什么，还要你来问吗？你不是自己说要的吗？这么犟着干什么？”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压抑的怒气。

　　我停止了无谓的挣扎，软声求他放手，“我怕疼。”

　　他并没有放手，说，“不疼，你怎么会记得？”

　　天哪，他真的是要借此机会报复我。我这时候哪里还有半分□□，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脱身。越急越想不办法，越挣扎他压得越紧，我都快要给他压成一片叶子了。最后我停了下来，我今天看来就只能就受他一受了，希望他发泄完了心头的怒气，可以对我手下留情一些，不要一没有控制，顺手把我掐死了。

　　他开始解我的衣服，我的心，都跳到了嗓子口，全身僵硬，只想快点结束。

　　这时候，外面却传来吱呀的声音，好像大门被人推开了。翡馨璧停下了手，翻身坐了起来。

　　这时候来的，无论是谁，都是我的救星。我就像是虚脱了一样，没有起身，只是转过头对着房门的方向看着。

　　无声无息地走来的人，神情悠闲，长发轻飘，华衣生辉，不是华清侠，又是哪个？

　　我一翻身，也坐了起来，脱口就问，“华清侠，你怎么在这儿？”

　　他看着我，说，“我在屋顶上已经坐了很久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能进来。小倦，你过来，让我看看。”

　　我有些磨蹭，看了翡馨璧一眼，问华清侠，“我们不是约了观霞山见吗？怎么你会找到这里来？”

　　他轻笑，“你在意江上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找你，还不容易。我怕你坚持不到观霞山，所以就顺路过来找你了。翡少重手下惯了，不知道怜惜两个字，你还是离他远一些吧。小倦，你过来，我只是要看看你中毒的症状，不是要害你。我和翡少一样，也不喜欢男人，你不必害怕。”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翡馨璧。这一眼，看得两个人同时开口，华清侠说，“你还看他干什么？”翡馨璧说，“你要过去，看着我干什么？”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我就下床，走到华清侠面前，站定。他只是看着我的眼睛，璀璨的目光却如穿透了我的眼眸，看到了我身体的里面。片刻之后，他说，“小倦，跟我回去吧。这个毒要根治，还要花些时间。我猜你约我，必是不想去找这个施毒的人找解药。我现在需要呆在山上，不能陪你在这里久留，所以只能带你走。”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清凉的气息传递过来，我的头疼消失无踪。我看着他的眼眸，一时失去了自己的思维，要带我走，我自然跟他走。

　　翡馨璧却在后面开了口，“你不能带他走。”

　　华清侠顺手一拉，把我拉到他的身边，面对着翡馨璧站定，他问他，“为什么我不能带他走？”

　　我不再站在他的面前，看不到他的眼眸，神志才恢复过来。不过我也是一样在想，为什么他不能带我走？

　　翡馨璧依然坐着，他说，“华清侠，这句话你不用来问我，你知道自己练的什么功，修的什么仙，你若真心喜欢他，就不能带他走，你带着他，只会害死他。”

　　华清侠莫非是练的吃人的功？为什么他就不能喜欢我，又不害我？我握着他的手，心里感觉非常宁静，没有半分的欲念或者烦心。他的手，不是应该用来勾引人为他丢了魂的吗？为何我感觉如此宁静？没有一丝杂念？

　　华清侠眼色一闪，说，“这倒也是。不过他跟着你，你就会好好待他吗？我看你一点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要用重手对他。”

　　翡馨璧并没有否认，或者回避，他说，“他自小就是因为没有人教，才惯成今天这样要什么就什么的脾气，害了别人，更害了他自己。我不过是要给他一些教训，让他知道应该如何做人。”

　　华清侠微微地笑，“小孩子不懂事，要循循善诱，靠暴力怎么行？当年翡庄主如何对待小倦的，你应该学习一二。”

　　诚如夏语初所言，一拿他和翡罄黎比，翡馨璧脾气就上来了，他本来好好地和华清侠在说话，这时候脸色又沉下来，说，“我和他之间的事，不用你来管。”上一次华清侠说他象翡馨璧，他的脾气也是说来就来了，必是这个道理。他为什么对此如此介意？有机会，我一定要问他一问。

　　华清侠一笑，说，“我现在不问个清楚，怎么会放心把小倦留给你照顾？你不答应我好好对待他，我今日就只能带他走，我最多自己克制，不去碰他就是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握着我的手。我这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情平和，人轻得好像要飘起来一般，什么痛苦烦恼都不存在了。

　　翡馨璧原来一直看着华清侠，这时候回眼来看我，他已经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语气平静地说，“我下手，自然知道轻重。再怎么样，我决不会害他的。吃点痛，长些记性，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我最多以后绝对不会强迫他就是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情绪又都起来了，我想着他死死地压住我的情形，竟然又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我心里的变化，华清侠好象都能感觉到。我心思一起，他就回过头来看我，微微地笑，“看来我是多管闲事了，你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真是一物降一物。也好，小倦和你在一起，吃点苦头，自然就会知道别人的好了。我今天就把小倦留给你。”他看着我，话却是和跟翡馨璧说的，他透亮的紫眸，仿佛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把我心里对翡馨璧的旖念，又一扫而空，我不受控制地看着他，心里眼里只有他一个，听到他要把我留下，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他对我，究竟是什么感情？怎么愿意留我在翡馨璧这里？他说的喜欢，可是真的喜欢？还是不过说说而已？

　　他的笑容，非常地淡，似有若无，脸容就如圣司一般圣洁，透着淡淡的光泽。他非常专心地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他的眼光。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我的头发，我的心，因此而悸动了一下，他说，“你什么时候，可以留长发了。”他的语气清淡，又带着一种宠爱。我只是看着他，就象痴了一样。他又说，“就把你这样留给翡馨璧，我总是有些不放心，他对你这样的身份，总是耿耿于怀，不会好好对你的。我既然放手与他，不如再做一件好事，成全与他。”我不知道他说的好事，是什么。他接着说，“我这么做，不是要害你。你一个人在外面走，我又不能经常跟着你，有他照顾你，总是让我放心一些。你若能好好地跟他相处，找到自己的归宿，我也可以放心离你而去。你和我在一起，我只会害了你。”

　　他才说完，突然就发难，握着我的手，突然传来冰凉的气息，迅速流遍我的全身，封住了我的经脉。眨眼的功夫，我就象被冰冻住了一样，浑身僵硬，一点都不能动弹。

　　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他这是要干什么？

　　小华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