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烟色》羽如云

57、无意回头

　　我回头，却见墨少城，骑着他的快马，不近不远，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一点也没有掩饰他的行踪。明对着明，他也不见得真怕了翡馨璧。华清侠也许不讲礼数，要动手就动手。翡馨璧还没有这么出格，在双子的地盘，他总要给墨家的人一些面子。墨少城不出手，他也不会出手的。

　　再说了，大路朝天，人人能走，凭什么说他跟着我？但是明显，他就是跟着我。

　　他那样走着，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是马蹄声我都能听到，我一时也没有注意，以为是同路之人。要跟踪，还不鬼鬼祟祟的，哪有他那样明显的。翡馨璧说了，我才回头，一回头，正对上墨少城的眼光。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一点也不掩饰。

　　我看了他一眼，就回转头，一时沉默。我这时候，并不想看到他。他让我心情沉重，好像是我犯的一个无法纠正的错。

　　翡馨璧却不肯放过我，问我，“人家那么远跟来，你连个招呼也不过去打一下？”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最有可能是昨天回去后，想想又放不下，所以一路跟过来了。翡馨璧这么大方，是故意说说，看我反应？还是确实就没对这事上心？我没有接他的嘴，一时想不清该要怎么办。

　　我们一直这么沉默寡言到了下一个客栈，我关了门就躲在里面，不想见任何人。我在房里闷了一会儿，却有人来敲门。我开了门，墨少城就站在外面，他看着我的眼睛，劈头就问，“为什么要骗我？”

　　我给他问得一愣，我什么时候骗他了？

　　他说，“你不回来就说不回来，为什么要我等你？”他一脸受骗的样子，好像我故意要欺骗他一样。

　　我并无心骗他，也许我冲口说那句话的时候，确实想过也许有那么一些可能，我会回来，找他。不过我也不觉得那可能有多大。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一步跨进来，我倒退了一步，他把门关上，脸上的神色又变了，一脸的忧伤，他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头晚上那样子激烈地和我欢好，第二天就像没事人一样，连告别一下都省了，说走就走了？你这样冷硬的心肠，是哪里来的？你对那个翡庄主，可以那样牵心挂肚，命都不要，为什么就对我这样绝情？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重义多情的人，没想到你是个这么绝情的人。”

　　我站着，低下头，没有说话。我和他，原来就不是为了情义才走到一起的，叫我怎么跟他讲情义这两个字？但是如果我对他无情无义，我又怎么不冷脸对他，把他一脚踢出去？我难道对他也动了情？还是我只是对他的身体，割舍不下？我自己也不知道。

　　他走前一步，贴到我的身上，抱着我，声音都有些颤抖，他说，“你跟我回去吧？不要跟那个翡少去天赫。你去了天赫，就不会回来了，我连看都看不到你了。我知道我给不了你要的，但是我实在放不下。就当我自私，你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哪怕只有一年两年，让我好好爱你一场，不要就这么丢下我走了，连个完整的回忆都不给我。”

　　他佩着那块玉，我闻不到他的体香，只是感觉到他的身体，贴着我，那种渴望，弥漫过来，要淹没我。我的心，在交战，是要陪着他沉沦，还是推开他？一年两年，疯狂快活一下，以后呢？如果要爱，我要的是长久，不是这样短暂的激情。如果不要爱，我就不该这样放不下。

　　他的吻，落下来，沿着我的脸颊往下走，虽然才只有那么几次，我已经非常地熟悉，他轻轻的喘息，从我的耳边滑过，我想要他，我的身体渴望他的身体，他的手，沿着我背在走，带着我的□□一起升起来。我闭起了眼睛，想要顺应我身体的需求，不再思考。

　　我一闭上眼睛，突然就看到今天早晨翡馨璧在我眼前走着的样子来，看到他的背影在我眼前，我突然想到，他为什么这么无声无息？是不是已经走了？我人冷下来，一把推开墨少城。他没有任何防备，我用力用得太大，把他推到关着的门上，门向外推开，他差一点跌出去，我眼明手快地拉住他。

　　我这屋，面对着一楼的院子，翡馨璧正在院子里，做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他做的事情，用小刀修指甲。门开，他抬头看过来，刚好见到墨少城差点跌出去。我一把拉住墨少城，一眼就正好看到他了。他不是说了不查我的事情的吗？这时候怎么在院子里。

　　我看到翡馨璧，眼光一时没有收转回去。翡馨璧见我们这付诡异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反而对我笑了一笑，然后又低头去修他的指甲。

　　墨少城顺着我的眼光回过头去，正好看到翡馨璧微笑，低头。他回过头来，看着我，眼光已经没有刚才的灼热，已经冷了下来。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方才的冲动已过。我们两个，都已经冷静了下来。

　　虽然我不是故意的，这也就是当着翡馨璧的面，一把把他推开了。我放开了他，他没有再说话，回头就走了。只要他还有他的自尊，这个时候，他就不会再开口求我跟他走。

　　翡馨璧和墨少城是认识的，但是这时候，他们谁都没有看谁一眼，翡馨璧靠着一块耸立的山石，低头修他的指甲，墨少城抬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一路走出去了。

　　我和墨少城，迟早是要告一段落的，迟不如早，免得搞到不可收拾。他现在心里一定恨我，以为我选了翡馨璧，不要他了，所以才这么狠心。我和翡馨璧，真是八字还没有一撇。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他忘记起我来可以快一些。

　　墨少城走出去，马蹄之声便起，急速地远去了，这次，他是不会回头了。

　　我听着他的马蹄声走远，心里有些失落，以后再见，就成陌路了。我原来想和他好聚好散，再见依然还可以是朋友，只是天下哪有这么美的事。

　　翡馨璧这时候把刀收了起来，站直了身子，说，“和过去告别了？”他还有心思说笑。

　　我抬眼看他，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他说，“我原来想来找你去吃饭，免得你到了晚上又来吵我。见你关着门，所以在院子里等着了。”关着门，就不会上来敲门吗？显然是知道里面有其他人。

　　我问他，“你准备等多长呢？”他是不是又想在门口看好戏？

　　他却笑，说，“该等多长，就等多长。这不是你也没让我等多久吗？”他说完，抬起右手，指指自己的领口。

　　他的领口，扣得好好的。他这样指，自然是指我的领子。我的领口，一早给墨少城拉开了，方才事多，到了现在都忘了理好。指完了，他还加了一句，“我可是什么也没有听，什么也没有看，除了你自己让我看的。”

　　非礼勿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