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烟色》羽如云

106、示弱

　　找解药，先要翡瑶儿合作。

　　我和翡馨璧达成协议过后，就去找翡瑶儿。我原本并不打算见他，见多一面，多一份牵挂，不如不见，现在却是不能不见。如若我不能劝服他，那么谁也没可能说服他。

　　翡瑶儿很耐心，在谢客园暂居，等我上门，好像他知道我一定会来。

　　既然叫到谢客园，自然是不欢迎客人。

　　谢客园不大，就一个大院子，中间一栋房子，非常好认，不会迷路。院子里只有满园的树，满树的花，重重复复，香气扑鼻。除了花香闹鼻，院子里几乎没有一点声息，我虽然一路往里走，却忍不住疑心里面根本没有人。

　　正厅的门却开着，翡瑶儿在中间坐着，低头看着一本书。他看得入神，我这么静悄悄地走进来，刚开始他根本就没有察觉。直到我走到门口，挡住屋外照进屋里的光，他这才抬起头来。

　　我每每看到他的样子，总是忍不住怔忡。

　　他其实和翡罄黎也不是完全地相象。他留长发，这时候梳着发髻，带着白玉的头冠，两鬓都梳理得服服帖帖的，一丝乱发也没有。翡罄黎，却和翡馨璧一样，修短发，又简练，又爽气。

　　但是他的眉眼，他的身形，却无一不象他。

　　他也只是抬头看着我，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这一刻，我完全把他和翡罄黎混了起来，只是看着他，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他终于慢慢笑起来，对我说，“小倦，姐姐，你越发地漂亮了。”他一时还改不了口，姐姐两个字，还是脱口而出。

　　这一声姐姐，却叫醒了我。我正了正神，对他说，“瑶儿，你既然叫到我姐姐，你答不答应听姐姐的话？”

　　他侧了一侧头，想了一想，才说，“如果你跟我回家，我就听你的话。”

　　我说，“瑶儿，姐姐现在已经不是翡涧庄的人了，不能说去就去，说走就走。你却是翡涧庄未来的顶梁柱，不能说走就走。这一庄子的人，都指望着你照看他们，引领他们。”

　　他不以为然，“翡涧庄，有画哥哥就可以了，我不过只挂个名义。你却不一样，你不来照顾瑶儿，瑶儿就没有人照看了。画哥哥会成家，不会有时间再来理我。如果你再不理我，我就只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姐姐，你就跟我回去吧。除了你和画哥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会对我真心真意地好了。到时候，连我死了，也没有人会知道。”

　　“瑶儿，”我打断他，“不许你这么说，庄上那么多人，都会好好照顾你的。他们把你当庄主，自然都会真心真意爱护你。”

　　他摇头，说，“那不一样的。我喜欢你，我喜欢画哥哥，我不喜欢其他任何人。他们对我好不好，我不在乎。 ”

　　我和他，没有多少道理可以说。我换了个方式，“瑶儿，如今姐姐不是一个人，如果要随你回庄，我要带上一个人。”

　　他说，“我知道，你要带上那日陪着你的那个男人。你是不是还没有嫁给他？为何一定要带着他？”

　　我说，“姐姐还没有嫁给他，但是姐姐和他有婚约，不能丢下他，说走就走。”

　　他笑，有一丝狡黠，他说，“当初姐姐和我，不是一样有婚约，你不是说走就走了？连告别也没有和我说一句。”

　　他虽然人小，却异常聪明，我说一句，他总能有一句回，而且逻辑严密，并不容易反驳。我只能不和他讲理，我说，“瑶儿，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你不能拿到这辈子来说。”

　　他一点也不恼，依然笑嘻嘻地，他说，“既然你说是上辈子，为何要把我带到庄子上，难道你当时，没有想着要续上辈子的婚约吗？为什么现在突然就变了心了？”

　　我无语，我总不能对他说，是，我是想过，不过不是和你，而是是要杀了你，救回以前的翡罄黎，好续我俩的缘。

　　他见我不说话，却自己退了一步，他说，“姐姐要带谁，就带谁，只要你跟瑶儿回庄子去，什么都可以。”

　　我有些吃不透他这是什么意思。我带着翡馨璧住到翡涧庄去，对他有什么好处？时间长了，翡馨璧说不定把他的翡涧庄都抢了去。虽说翡馨璧不至于做这种事情出来，但也不是说没有可能。我可不是真的想要带上翡馨璧去翡涧庄，只是想找个借口推托，现在却给他一军将住了。

　　我又无话可说。

　　他见我不说话，就问我，“你想什么时候回去？我在这里等你，我要陪你一起回去。”他这时显得异常地粘人，我几乎想对他说，如果你当初这么粘我，我也不会走，我不走，你也不用求我回去，这些都是你自己找来的。

　　我当然不能说这些，我只能找借口拖延，我说，“瑶儿，姐姐不用你陪，你早早回庄子上去，我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会去的。”我说完了，怕他还要纠缠，还在想下面要说什么。

　　他却没有纠缠，他说，“那好，我就听姐姐的话，回去，不过如果我等不到你，我还会回来的，姐姐不要骗瑶儿。”

　　骗了他，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我来，要说的话没有说，反倒变成答应他回庄子去了。我无奈，只能又回去找翡馨璧商量，我一路走回去，一路恨自己，怎么这么心软，让他那么容易就套上了。

　　翡馨璧听了，没有生气，却是笑，说，“他说说两句，就把你骗回庄子上去了，再说两句，就把你骗床上去了。你别看他人小，鬼精着呢。我看你还是不要理他了。有什么事，我帮你顶着就是了。他这个什么催生药，他自己早就解药也说不定，白白害你担心。”

　　我说，“你不要胡说，他哪有那么深的心思。再说就是他说，我也不会答应。”

　　翡馨璧看着我，问我，“他直接跟你说，你自然不会答应，如果他跟你说，姐姐，我怕黑，晚上尽做恶梦，梦到被你哥哥杀了，晚上一个人睡不着，你来陪陪我。你去还是不去？”

　　我刚和翡瑶儿纠缠完，哪有心思再和他理论，我说，“总之不管如何，我不陪他上床就是了。你到底陪不陪我去？”

　　他无奈，说，“去，当然去，不然过几天你回来都变成瑶儿夫人了。心该软的时候不软，该硬的时候不硬，最后总要害死了自己才罢休。我不看好你，怎么行？”

　　他再怎么说，我也不介意，只管拉着他的手，晃着，说，“我记得你对我最好就是了。”

　　他拿我没有办法，谁让他喜欢我。他只是捏着我的脸，警告我，“你答应我的话，可千万要记住了，如果你背弃我，你就永远也不要再见到我了。”

　　我这刻自信的很，我都可以决定不跟翡瑶儿回去了，怎么会背弃他？今日只是为了救他，不小心被他套住了话，以后我小心些就是了，不见的我次次都会上一个小孩子的当，凭他再怎么聪明，不然我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记。我只是有些不耐烦地对他说，“行了行了，不要老是威胁我，赶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找到了解药，就不用烦这些事了。我本来早就决定不理会他，如果不是我师弟来跟我说了催生药的事，我还不打算见他了。你老是不相信我。”我这不耐烦，大一半也是装出来的，免得他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

　　我说完了，转身就走进屋去。

　　他一把把我捞回去，抱着我，不让我走，嘴里说，“看看，这不已经开始变心了？才没说两句，就嫌我烦。我说，你这个师弟，管的事情也太多了。他是不是也过了成亲的年纪了？不如我替他找个好人家的女子，早早让他成了婚，就没时间来管这些闲事了。”

　　我原本想反驳他，说什么多管闲事，瑶儿的事，对于画品意来说，可是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事。一听他说成亲这件事，我倒也有些同意。画品意比我还大两岁，也该找个好人家把婚事办了。翡馨璧认识的人多，没准能真能找个称心如意的女孩子给画品意，那也算我对他功德圆满了。

　　我就接他的嘴，说，“你的提议好是好，不过我这个师弟，不是我夸他，他真是样样都好，又聪明，又会办事，即听话又有主见，功夫好又不招摇，人又长得耐看，又爱干净，手脚都利索，我就是手脚都用上，都数不过来他的好处，你可要好好找个配得上他的女孩子。”

　　他听得直发笑，说，“就你的人最好，家里人好不去说他，连个师弟都天上有，地上无的，说得这么夸张。”

　　我怕他多心，回头又给他带顶高帽子，我说，“这个自然，我未来的夫君，也是最好的，别说地上无，连天上也无，事事都以我为中心，又能干，又体贴。”

　　他又笑，他说，“你这是变相说我惧内。好啦，不要闹了。说正经的，我倒是现成就有两个人，可以介绍给他，这两人都在新洲城，见个面也容易。”

　　我好奇，问他，“都是谁啊？还一介绍就是两个，我怕到时候人家抢不匀，要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