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悯 是相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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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山稚香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第二天，她就已经好了许多，再加上泽田弘树已经联系上了，她不用再去帝丹，而警视厅那边又还是假期，她竟然得到了在家里休息的时间。
就是有些可惜不能带柯南出去玩。
柯南本人却并不可惜，甚至带着一些轻松和悠哉：“在家里不好么？外面很吵，人很多，我不喜欢。”
栗山稚香：“……”
柯南说着又递过来药：“喏，该吃药了。”
栗山稚香：“…………”
到底谁是大人谁是小孩，又是谁在照顾谁。
她听话地把药吃了，柯南轻车熟路接过杯子。
腹诽归腹诽，幸好柯南还是来了。她简直不敢想，如果安室前辈不把柯南重新送回来，她昨晚该多狼狈。
她把药吃完，看着柯南去餐厅的身影，心里竟然生出些宽慰来。
不知道她昨晚的话他听进去了多少，但至少他虽然不再装乖，却也少了些嘲讽，没有那么尖锐了。
栗山稚香收回朝柯南投去的安心目光，垂眸落在手机上，眉头却又重新皱起来。
新一没回消息。
昨晚她兴致勃勃说她联系到了泽田弘树，甚至周六就能见面，但新一却没有任何回复。
【To 新一：新一，发生什么事了吗？】
【To 新一：新一，周六我会先去泽田弘树的宴会，无论如何，我会想办法接触他的“诺亚方舟”。】
【To 新一：新一，我很担心你，看到拜托尽快联系我。】
一条条消息石沉大海，栗山稚香这才格外感觉到当初工藤新一的心情。
那些连续跳出来的、被她很快看完的消息，是承载了工藤新一无数时间和担心的存在。
像在孤岛朝外发出讯号，无论如何，期盼着得到足以救命的讯息。
原来他们的联系这样薄弱，只要一方消失不见，那他们就再也无法确定对方的踪迹。
连是否活着，都不能确认。
栗山稚香抿唇，她不甘心。
她……一定有机会见到新一，同样的，她相信，新一一定也会竭尽全力地来见她。
这是他们之间不需要说明的默契。
栗山稚香把手机的提示音量开到最大，哪怕晚上会被一些垃圾简讯吵醒。然后她重新点开泽田弘树发来的电子邀请函，再三确认上面的信息。
她不知道新一让她如何和泽田弘树谈。
但现在她必须如何都要达成目的——泽田弘树，是新一留给她唯一的稻草。
也是她唯一可能见到他的途径。
栗山稚香闭上眼，长呼一口气。
而不远处的厨房里，男孩看着沙发上愁容满面的少女，眼睑垂下，没说什么，也没走过去，只收回视线，又转过头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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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周五下午，安室透果然如柯南所说，准时准点来接了他。
黑皮金发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份小蛋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好像又和平日里的魅力咖啡店员没什么区别。
他把蛋糕递给栗山稚香：“谢礼。事情处理完了，多亏了你帮我照顾柯南，不然我还不能这么快回来。”
她摇摇头：“还多亏了柯南照顾我，不然我生病这两天更难熬。”
但说着，少女又一笑：“不过蛋糕我就收下了，透哥哥的手艺真的很好。”
安室透失笑：“这些做起来都不难，喜欢的话，以后我就多送来一些，反正上下楼。”
他说着“反正上下楼”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目光落到已经收拾好东西、背着个书包就从客卧出来的柯南身上。
栗山稚香也道：“是啊，反正上下楼，以后如果柯南君还来，可以来找我。”
安室透眉梢一挑，故意拉长声音：“诶——小稚香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来吗？”
栗山稚香：？
她还没回答，男孩一书包就扔过去：“稚香姐姐很忙，你没事不要来打扰她。”
安室透宽肩长腿，占据了男孩半个身体的书包在安室透的手里又显得有些小，甚至被他掂了一下才随手拎在手里。
“啊啦啊啦，你这小鬼头，才几天就向着小稚香了，”他故意揉揉柯南的头，“只准你来找，不准我来看看我的妹妹？”
“我的妹妹”这句话一出，栗山稚香仿佛回到了原来的世界，那个安室透和表格他们都还是兄弟的时候。
柯南轻哼一声，不搭理安室透，转头看向栗山稚香：“我走了，桌子上有剩下的药，你自己最好记得吃。”
安室透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栗山稚香蹲下身：“谢谢你，柯南君，我们下次再见。”
她伸出手，好像要握手，柯南一顿，仿佛哄幼稚鬼一样叹了一口气，无奈又不耐烦地伸出手——
啪。
栗山稚香快速地翻手拍了他的手，又才握住。
柯南意识到自己被栗山稚香的小伎俩唬了。
但少女却因此眼角弯弯地笑：“这次是我赢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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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公寓时已经接近傍晚，安室透必须在彻底入夜前把柯南送回工藤宅，给他留下足够的时间去狼狈。
这时候路上车不少，红灯时，安室透调侃地看向身旁的男孩：“相处的不错？就是没装下去啊。”
柯南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窗外：“和她装大了，早晚会气死自己。”
“是么？”安室透不以为然地笑笑，“那是因为你在乎她。”
柯南看了一眼安室透，又收回目光：“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明明你有对她的记忆，难道你就不会对她更在乎？”
车重新发动，安室透耸耸肩：“当然会，但我没你那么别扭，我不会反反复复地去想是否靠近她。”
“工藤，我没你那么想要真实和真相。”
柯南眉梢一挑：“但你又不接受虚假。”
“是啊，所以不管哪个世界，在我眼里就是烂的，想要让它活起来，还是要你这种能够承受疼痛的人去找真相了。”
安室透说得轻快，好像自己真的不在乎。但柯南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脸上写着“你就说说，我就听听，谁也别信”。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好像是有些闷，安室透打开车窗，风就呼呼地吹进来。
“别说我了，你这几天和稚香和好了？”他的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那你想好之后怎么面对她了吗？我们以前从来不为这种事困扰的小boss？”
每次说“小boss”的时候，柯南就知道对方在调侃他。
他轻嘁：“……有什么好想的，她会帮我、帮我们找到真相，这就够了。”
“是么？你就这么放弃她了？”
“……”
放弃。
这词还从来没出现在他的人生中，听起来竟然有些刺耳。
沉默了半晌，沉默到安室透忍不住把目光往他那里投射过去的时候，他才看着窗外淡淡开口。
“我倒是想。”
他说。
安室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我倒是想——说完整，就是我想，但我不一定能做到。
再具体些，我想放弃栗山稚香，但我又忍不住想要抓住她。
安室透少见的沉默了。他以为对方会说“是啊”或者“都没想要得到，哪里来的放弃一说”这种话。
他比栗山稚香更早接触工藤，他知道对方是个为了目的几乎断掉自己情感需求的人，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才能成为唯一一个能这样做下来和工藤聊天的人。
他有时候觉得——值得吗，他所拥有的一切，无论在什么世界都能活得很好，何必较真呢。
但他有时候又觉得——就是这样啊，因为他们都是这样较真的人，所以才会可悲地聚在一起。
工藤新一比他还可悲一些。
他只是觉得这世界烂透了，但工藤新一，他想知道这世界为什么烂透了。
往淤泥里挖，只会挖的满手都是淤泥，又越陷越深。
他都做好工藤新一会窒息在这淤泥里的心理准备了，但现在……一句“我倒是想”，好像让他看见了工藤新一面前的一双手。
这双手或许能让工藤新一多一些喘息的余地。
甚至，如果工藤新一愿意抓住这双手……或许，他也不会彻底陷进淤泥。
安室透不介意知道真相，但他的摆烂世界也同样欢迎工藤新一加入。
要帮他吗，帮他认清自己的心，帮他……抓住那双手。
安室透头一次这样想。
这可能源自于他对工藤新一的怜悯。
但他又想，至少这样，他还能感觉到自己拥有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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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没进工藤宅，柯南下了车就让他离开了。
今天工藤宅被提前打过招呼，偌大的别墅没有一个人，在晚上看着阴森森的，让他莫名想到昨晚时，他还住在一个并不大，但灯光明亮的房子里。
明明在栗山稚香来之前，那公寓和这别墅随便一角都没区别。
他轻嘁一声，为自己。
然后他走进别墅，踩着电梯上了三楼，经过偌大的莫里亚蒂画像后抵达书房。
书桌上是管家整齐理好的信件，现在，他打算从中找找有没有能同时杀掉一千个人的机会。
一产生这个想法，他就觉得自己是被死神吊着的傀儡，但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他不后悔。
多数信件都是邀请函，他看了无趣无趣加无趣，直到一封别致的、来自“泽田”的邀请函映入眼帘。
泽田弘树？
他有些意外——在今天下午离开前，趁栗山稚香和安室透说话的功夫，他还在栗山稚香的包里留下了窃听器，以备明天听听她到底为什么要找泽田弘树。
但如今，他竟然也收到了请柬？
他展开，日期是明天，地点是泽田弘树在日本的私宅。
这是个顺理成章、再好不过的机会了，他的窃听器不用派上用场，他甚至今晚会变回工藤新一，所以可以亲自到场。
但他眉头却微微皱起，灰蓝色的眼眸看着死物般看着面前的邀请函。
突如其来的巧合和好事，他明白，基本都是深渊的引诱。
但——
他垂眸片刻，又平静地把邀请函扔到一边，不似其他都在垃圾桶里。
男孩神色淡淡。
深渊？
那不是他常光顾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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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入九月时的风会更凉一些，有的树叶边际会开始微微泛黄，生命开始倒退，逐渐裹缩进冬天的寒冷里。
渐渐变凉的夜里，工藤宅的别墅传来痛到极致、却忍着闷喘的痛息；安室透的公寓里，他思索着，不确定是否要发送一条【To 小稚香】的简讯；而这公寓的楼上一层，栗山稚香反复打开新一的聊天框，又反复关掉。
与此同时，泽田宅。
一个戴着学术眼镜、穿着纯色居家服的温柔男孩坐在电脑面前，上面复杂地跳动着数据，一行行无限延伸着，仿佛能连到世界尽头。
其实他从不在意自己在哪个世界，因为无论哪个，对于他而言，有电脑就够了。
甚至他的电脑会为他创造出一个他想要的世界。
那么，他想要一个什么世界？
没科研界流传的那么冠冕堂皇，起初，他只是想要一个能够躲藏的世界。把自己藏进去，不用再应付外界的一切。
但后来，有人告诉他，或许世界的存在并不是为了躲藏，而是为了相遇和靠近。
泽田弘树于是垂眸，目光落在电脑桌面上。
那里放着三张照片，是他用数据做出来的人像，但和真人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穿着校服的栗山稚香。
穿着校服的工藤新一。
穿着校服的工藤新一。
这三个人，在他的手指挪动下依次排列，仿佛神在轻易挪动着人的命运。
但泽田弘树知道，他不是那个神，也不想当那个神。
他只是一个很“荣幸”的，被神选中的人。
而又恰巧，他曾经向一对年轻的少年少女许下诺言——
【未来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两位前辈的。】
他的报答——
是相遇。
是靠近。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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