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不由己 无论是逃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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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很安静，栗山稚香眼睁睁看着柯南进来，而自己像被山压住一样躺在床上无力动弹。
他面色平淡，将手里还冒着热气药递过来：“正好药好了，不用我愁怎么灌进去。起来喝？”
他是询问的话，栗山稚香张张嘴，发出的声音也和白天不一样。
“我生病了？”
“嗯，”男孩点头，脸上带着些揶揄的笑，“下午的时候你的体温就不对劲，我没说，就想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说完还故意停了两秒，想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结果发现少女什么反应都没有，他才无趣地收回话头。
“估计是在天台上出汗又吹风吹的……真是，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被绑架。”
他一边说着将药放在床头，栗山稚香打算起来喝，却被一只手按住。
生病就是不好，浑身没力气，就连一个小孩子都能把她按在床上不动。
“我起来喝药。”她无奈解释。
“让你起来自己喝，你还真起？”他有些可笑地看着她，“别动了，我喂你。”
栗山稚香：“……”
要不是她没力气还让他照顾，她绝对要起来重新教育教育他对长辈的说话语气。
当然，她这样想着，眼看男孩吹了吹勺子里的药，才将勺子送到她嘴边时，这些想法又烟消云散。
明明是照顾她，还偏偏故意带上些情绪和脾气，好像这样就能伪装住他对别人的善意。
江户川柯南就是这样。
一个嘴上不饶人，脸色更不饶人，但是行为却总是和言语相悖的人。
她咽下药，湿润了嘴唇和嗓子，于是有些嘶哑地嘿嘿一笑：“谢谢你，柯南君。”
男孩眉梢一挑，坐在床边看她，目光还有些俯视：“哦，原来这时候就是‘柯南君’。”
这人果然还记仇她喊了他一天的“江户川君”。
栗山稚香想着，脸上却更想笑，直到他喂了第二口药之后，眼睑垂着看药，一脸平淡地开口问道：
“刚才做梦，你一直在喊‘新一’……原来你和那个工藤新一真的很熟悉啊，稚香姐姐。”
他吹了吹药，这才抬起眼。
“明明上次在我面前提起来，可都还是‘工藤君’。”
栗山稚香：“……”
刚才还轻松想笑的情绪骤然消失，一秒之内，她从嘻嘻变成不嘻嘻。
栗山稚香回忆起刚才的那个梦，她这才意识到，最后的那句话是真的喊出来了，还让柯南听见了。
她心里一虚，让柯南知道“两个工藤新一”的事肯定是不可以的，但她究竟还说了多少梦话？
她不确定，怕他还听见了别的话，于是开始装傻：“我说梦话了？”
柯南嘴角一勾：“是不是下一句，就是‘我怎么不知道，我还说了什么’？”
栗山稚香：“？”
她露出真诚的眼神：“你怎么知道，所以我还说什么了？”
柯南：“……”
他发现栗山稚香也开始学会耍赖皮了。
男孩在心里轻嘁一声，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不屑对方的装傻，还是无语对方的敷衍。
他于是道：“说了不少，我印象最深的……是你最想的人是那个新一哥哥，你会努力到他身边。”
柯南悠悠哉哉的声音传来。
栗山稚香：“？”
她一顿，觉得这不可能，但心里竟然还有点虚——这话还真是半对半错，她的确在梦里选择了新一的身边。
柯南又不知道她来自另一个世界，想唬她，前半句就够了，没必要加“到他身边”这种话。
所以……那这句话难不成真是她说的？
她不知道柯南在观察她的表情。
栗山稚香心中悻悻，但她告诉自己，至少在柯南的眼里，她这话说的一定是工藤君，而非新一。
这世界上误会她和工藤君关系的人够多了，也不差他这一个。
她就这样宽慰了自己，于是也没否认这句可能真说出来的话。
默认了。
她更不知道她的默认，在柯南心里——就是在说那个正义的工藤新一。
男孩嘲讽地咧了下嘴，觉得也合理。
栗山稚香不想回到那个世界才不合理。
他总不至于连这个道理也不懂。
柯南：“……”
他又盛了一勺药。
他递到面前少女的嘴边，对方毫不防备地下意识张嘴，有些烫的药流进嘴里，一下子让她的脸皱在一起。
“嘶。”
栗山稚香连忙咽下，抽着凉气。
不至于烫伤口腔，但那一下真的有些烫。
她吸了两口凉气，缓过来，又怕柯南不好意思，抬头刚想说没事，就见男孩声音淡淡。
“哦，忘吹了。”
栗山稚香：“……”
生气了。
完全没了刚才悠哉的样子，眼睛都不看她。栗山稚香已经摸透了柯南的脾气，知道现在他一定是在生气。
“喂喂，”她既摸不到头脑，又无奈地想笑，“怎么忽然生气了？不会我和工藤新一关系很好——这种醋你都吃吧[1]，柯南君。”
男孩闻言可笑地看了她一眼：“稚香姐姐，有人说过你很擅长自作多情吗。”
“以前从来没人说过，你是第一个，”她扯扯嘴角，“但不然我和工藤新一的关系怎么样，你怎么这么关心？”
她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想捏捏柯南的脸，却被对方重新塞进被子里。
他一顿，然后故作平淡道：“安室哥哥说，工藤新一不是好人。既然不是好人，你就应该离他远点。”
栗山稚香愣住，没想到安室前辈竟然还说过这些，看来他也不想让柯南接触工藤君。
即便安室前辈和工藤君同阵营，而且他们还算得上关系很好。
栗山稚香这样一想，忽然对这个世界的工藤新一生出一些……怜悯？
无论是表象还是内里，网络还是私下，总有人在说——远离他吧，靠近他是没有好处的。
甚至她之前也这么做过，为了让柯南不接触到工藤新一，她隐瞒了柯南能够记住一些被修改的记忆。
但这些又无可厚非，因为他的确是个危险的存在。
“……”她抿抿唇，压下心里细微的酸涩，轻轻道，“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原本因为栗山稚香的沉默而生出一丝自嘲的柯南顿住，目光少有的露出意外。
“你并不认同我刚才说的话？”
【安室哥哥说，工藤新一不是好人。既然不是好人，你就应该离他远点。】
这句话，栗山稚香明明该肯定，但她却让他别管。
“难道说，你不想离那个工藤新一远一点？”
柯南以一种不太能理解的表情看着她。
栗山稚香感慨：“柯南君，原来你还很八卦。”
药喝完了，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我有我的分寸，但你的确应该听安室君的话。”
“……故作玄虚。”男孩在旁边道，但语气没有那么冷淡了。
“你个小鬼头，”她又翻过身，带这些笑，“你是不是什么事都喜欢刨根问底？”
柯南这次很坦然：“对，任何事，我都想知道结果。”
栗山稚香点点头：“好吧，那我再告诉你另一件事——绑匪其实没死，你没有杀了他，我也没有帮你背负杀人的事。”
她看着柯南，男孩愣住，眉头紧皱：“他没死？”
栗山稚香有点心虚，面上却笑：“你以为你的枪法很好吗？并不是开枪就能杀人。我当时也是太紧张了，所以看错了。”
她做好了反复敷衍对方的准备，却没想到男孩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就点点头：“好吧。”
这就结束了？
栗山稚香犹疑地看向柯南，脸上就差直接写着“你刚才还说自己喜欢刨根问底。”
他甚至语气还很轻松：“早知如此，你也不用帮我，我们也省得冷战。”
栗山稚香：“……”
很难想象这种话竟然真的是从一个小学生的嘴里说出来的。
“柯南君，你……”
她很想说你长大之后真是很难找到女朋友了，但考虑到年龄，她终究还是改口。
“其实吧，我觉得冷战一下也挺好的，不然你现在也不会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她故意说的有些调侃和夸张，男孩也勾起笑。
“那我该是什么语气？”
栗山稚香嘴角跟着扬起，声音有些虚弱，但还学着柯南装乖的语气：“比如‘稚香姐姐，该喝药了小心烫’还有‘稚香姐姐，你刚才好像在说梦话，是做什么噩梦了吗’？”
她像模像样地学着，看到男孩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的裂开，然后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耳尖却第一次微微泛红。
“……你以为那样说话不累吗？”他故意淡了语气。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时你这么和我说话，我很开心——”她拉长声音，过了两秒，等男孩的目光挪过来，她才一笑，“而现在，我也很开心。”
柯南一愣，眼睑有一瞬的微颤。
心不规律地跳动一瞬，有时候是心动，有时候是恐惧。
他很快撇开视线：“那是你不在意别人对你的态度吧。”
不是的。
他在心里想着，但嘴上说着否认的话——不是否认她，而是让她否认他。
他还是这样，下意识躲避着抗拒着她，好像这样就能让冰化得慢一些。
栗山稚香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他说完就开始收拾碗勺准备离开。
男孩的刘海落下，栗山稚香看不清对方的眼神，但此时，他起身动作莫名让栗山稚香觉得——
如果这时候让他误会着走了，以后她会后悔的。
她伸出手，在男孩即将转身的时候拽住了他的手腕。
柯南一惊，她当即开口：“不是的，我很在意柯南君对我的态度——所以我才会装作生气。”
“装……生气？”
栗山稚香点点头，让自己的笑温和一些。
“对，其实下午我本来没有想和你冷战的——你是个孩子，我知道你其实心里也想为我好，我为什么要责怪你？”
“但我还是装生气，不是因为赌气，更不是因为想要你的道歉……”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要轻易说出会让人伤心的话，柯南君。”
房间安静着。
栗山稚香看着柯南。
柯南想，通常这句话的下一句，会是“因为别人也是为了你好”。
但面前的少女安静了一秒，开口说的是：
“因为这些别人给你的善意，是你应得的，你不必推开它。”
主体不是别人，而是他。
不是让他理解别人，而是让他宽恕自己。
“……”
良久的沉默化进深夜。
柯南看着栗山稚香，他张口，却鲜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他第一个在脑海里生出的想法是——她为什么，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她为什么总是能说一些让他哑口无言的话。
她为什么总是能做到让他想要浮出海面。
“那太阳呢？”
半晌，他听见自己平淡地问出一个问题。
“世间唯一的太阳，会是我应得的吗？”
面前的少女一愣，又眨眨眼，似乎不解他为什么忽然问出这种奇怪的问题。
但她没问，只开始垂眸想，神态那么认真。
他想，是啊，她对什么事、对什么人都那么认真。
他就站在这里等她的答案。
直到片刻后，她抬起头，栗色的眼睛里带着些柔和。
“我觉得，比起得到唯一的太阳……能晒到温暖的阳光就好了。”
“温暖的阳光，就不会让人流泪。”
少女的声音落下，他竟然觉得，这的确是她会说出口的答案。
也是最好的答案。
他没说话。
但此刻，在他心里，他却更想问——
那如果，我偏要得到太阳呢？
毕竟如今看来，面对栗山稚香，无论是逃避、接受还是妄念，他从来都是三个字。
不由己。
犹豫就可能败北！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不由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