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梦魇 稚香，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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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是在开画十分钟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戴着狐狸面具的。
那栗山稚香在那里画个什么劲儿？
他不由看过去，马路对面的少女也戴着兔子面具，认真在画板上画着，握着笔的模样就像他握着枪一样自如。
让人无法打断。
算了，随她画成什么样吧，他又不在意。他想。
然后二十分钟后，看着面前一只翘着尾巴看月亮的黑色狐狸，男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柯南：“……？”
柯南：“是说画我没错吧。”
栗山稚香笑眯眯：“嗯。”
她期待着看男孩炸毛的样子，却见他默不作声地看了片刻，发出一声轻嗤的笑声。
随即，他卷起画头也不回地离开：“走了。”
栗山稚香：“？”
喂喂，生气了？
他原来还是蛮在意的嘛。
栗山稚香扬起嘴角，连忙追上去：“喂喂，江户川君，还剩最后的合唱团演奏没听呢……江户川君？真是，人不大，步子还不小。”
栗山稚香彻底跑过去，一把把男孩捞起来。
他好像也没猜到栗山稚香会这么莽上来，整个人一惊，被她卡在胳膊和腰中间挣扎：“喂！栗山稚——”
名字还没喊全，一张画“唰”一下被展开在他面前。
画上是夜色和桂树，树下的男孩并没有戴狐狸面具，一张白净而些许稚嫩的脸看着月亮，神色孤寂而淡漠，那双眼睛映不出光亮来，好像比月亮本身还冷，还寂寞。
“喏，不要再生气了吧？”栗山稚香用悠哉的语气说着哄人的话，“江户川君，不是我说，你的表情简直让路人都避之不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脾气这么大，又会给别人脸色的小鬼头？竟然还以为你是个听话温柔的可爱孩子……”
她还真看错了柯南的表象，但她仍旧不怀疑自己看到的他的内里。
只不过，她不会再用怀柔政策对待柯南了，她发现，对柯南就要来点硬的。
于是她嘀嘀咕咕着说她以前看错了，说了半天，发现柯南看了会儿画，又看向她。
“还生气？”
男孩眯了眯眼：“你故意的。”
栗山稚香轻哼一声，把他放下来，又把画塞进他怀里。
“是给你的，”她说，“我知道我很久没画画了……但不准挑不好看。”
她后半句话是给自己的台阶，她也知道自己鲜少动笔了。
不过应该也没退步很多吧？她想着，脸上不太在意，目光却忍不住朝柯南瞥去。
对方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倒是没对视，反而看着画，从上打量到下，又从下打量到上，神色时而皱眉时而平淡。
“一幅画还用看这么久？”她忍不住，故作随口地一问。
男孩闻言才转头，眉梢微微上扬，眼睛里藏不住的狡黠。
栗山稚香当即知道自己被“以牙还牙”了。
一秒的狡黠后，他轻咳两声，装模做样地、平淡地将画小心卷起：“还行吧，蛮像我的……”
“那当然了，画的就是你，不是你还能是谁？”栗山稚香揉乱对方的头发。
对方轻嘁一声，眼中的光彩却好像心情不错。栗山稚香明白了，这和琴酒一样，也是个傲娇，而且比琴酒还傲娇。
她摸着下巴：“江户川君，你长大一定会长成大尾巴狐狸的。”
“是么？”男孩毫不在意地把画收好，样子忽然让栗山稚香觉得很熟悉。
然而他手里的动作没停，只嘴巴上一顿，又很不在意地问道：“那你会讨——”
滴滴，滴滴——
栗山稚香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对方的话。
她拿起手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于是她朝柯南做了个“嘘”的手势，男孩嘴角有着很细微的落下，但随即又很无所谓地转到一边。
她于是接通，对面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栗山稚香学姐吗？我是泽田弘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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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栗山稚香是在下午四点得到泽田弘树在社交平台上的回复的。
对方表示一直记得她，并邀请她参加一个月后的“诺亚方舟·初”的发布会。
栗山稚香觉得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觉到世界的巨大善意，就像困了就有人递枕头似的——栗山稚香想要找泽田弘树，然后泽田弘树竟然就是她都忘记的、曾经救过的学弟，而他也还一直记得她，甚至会在网上主动联系她。
巧到她都要怀疑这一切是否有人在背后做推手了。
但让她找泽田弘树的是新一，她百分百信任。
她有求于泽田弘树，她没道理质疑对方。
最多抱着两分警惕，她感激地答应了泽田弘树的邀请，并没有告诉柯南，反而让他陪着她继续逛校园祭。
但让栗山稚香没想到的是，在即将结束时，泽田弘树竟然又打来了电话。
“是这样的，这周六我们对诺亚方舟有一个小型发布会，性质偏私人，除了我的团队，其他大多都是我的朋友和团队的朋友，所以我想了想，想要邀请栗山学姐周六来，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唐突？”
对方说的时候声音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给予了栗山稚香最大的尊重，泽田弘树是个既真诚又聪慧的天才少年。
栗山稚香当然不会拒绝，工藤新一说的是尽快联系，她都快恨不得明天就见面。
眼睛看着面前的柯南，她道：“当然，不过我最近正帮我的朋友照顾一个孩子……”
“那更好了，”对方依旧含笑，“这样我也不至于是全场年纪最小的了。”
嗯，不仅真诚聪慧，还很风趣体面。
栗山稚香大松一口气，感谢了泽田弘树，挂电话时还觉得一切有些不真实。
太顺利了。
“怎么？”旁边的男孩好像早就忘了之前想问什么，现在正是说着新话题，“要带我去哪儿？”
“去……见泽田君。”
栗山稚香故意拉长声音，对方却一脸“我就知道”。
她想要看柯南惊讶的想法顿时化为泡影：“你早就猜到了……”
“不然呢，你还哪有时间和我这玩玩那逛逛。人家都在网上点了你的名字，你要是不趁机联系他，我才要再说你是笨蛋。”
每当男孩一本正经又轻而易举地猜中一些事情时，栗山稚香就觉得他很熟悉。
她狐疑地看着对方，在男孩转过头前改成了佯怒。
“笨蛋笨蛋笨蛋——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就不能说些可爱的话吗？”
她本来只是想遮掩情绪，却见对方闻言转过来，一把摘掉面具——
朝她露出一个很可爱的笑，连带着眼睛也明亮很多。
栗山稚香：“……”
她一把盖住对方的脸。
“好了，害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嘀咕着撇开头，听见旁边的人轻嘁着笑：“什么时候去？”
“这周六。”
“那我不能去。”
栗山稚香疑惑地看向他，不用问，对方就耸耸肩：“安室哥哥应该周五晚上来接我。”
“哦……”她拉长语气，带着些可惜，“好吧，那我就一个人去。到时候，你可别羡慕我能看见全世界最厉害的人工智能——”
栗山稚香调侃着起身，把柯南的头按着揉了揉。
对方挣扎的两秒里，她的眼里没有笑意。
好熟悉。
甚至不仅仅是熟悉。
如果对方说话的语气和轻易猜到事情经过的本事让她觉得熟悉的话，那刚才他摘掉面具，故意露出的那个笑，就几乎是她见过的程度了。
可她……怎么会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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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山稚香现在知道柯南不仅聪明，还有很多小心思，所以决不能再把这种熟悉和疑惑的感觉表现出来。
她带他回了家，这次反而不像上次那样对他小心照顾。
一场吵架和冷战结束，两个人的关系却好像近了些，也更自在轻松了些。
至少栗山稚香会三番两次故意把柯南洗完吹好的头发揉乱，然后对方喊着她“幼稚”又钻进房间里时，她还会扑哧笑出声。
但笑完，她躺回自己的床上，把联系到泽田弘树的消息告诉新一后，脑袋里就又开始想柯南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她的记忆里没有常见的那个笑，但一定有哪个瞬间，她见过那样一张熟悉的脸……或者熟悉的感觉？
新一不知道在做什么，没有回复她的消息，栗山稚香只好想着这件事入睡。
当晚，她就做了个可怕的梦。
她竟然梦见这个世界的工藤君和原本世界的新一是兄弟，他们一暗一明，问她究竟愿意留在哪个世界。
栗山稚香几乎不带犹豫地选择了原来的世界，新一握住了她的手。
然后工藤君问她：“稚香，你决定了么？”
随即，工藤君的身影变成了柯南君：“栗山稚香，你要走么？”
然后是琴酒：“栗山稚香，你才刚刚融入警视厅，就要离开？”
然后是阵平哥：“小稚香好像没有选择我们呢。”
然后是表哥：“小稚香，我们周末还要吃烤肉呢。”
然后是研二哥：“小稚香有自己的心事了啊。”
然后是景光哥：“小稚香，我相信，你会做出你内心最深处的选择。”
最后的最后，爸爸妈妈并排站在她面前。
“稚香，妈妈要去签售会了哦，我们在夏威夷见呀。”
“宝贝女儿，要是有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爸爸，爸爸来收拾！”
他们朝她笑，朝她挥手，然后慢慢转身离开，朝着远处的光晕走去，她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另一只手牵住。
她抬起头，是新一。
他从未如此悲伤地看着她，慢慢道：“稚香，留下来。”
汹涌的恐慌如火山迸发的岩浆袭来，烟雾呛的栗山稚香喘不上气，又看不清周围的烟雾里到底还站着谁，直到岩浆淹没她，滚烫的温度令她窒息。
她在窒息中喃喃：“新一……”
这声音仿佛双重响着，带着黑暗将她彻底淹没，又令她睁开眼。
这一醒，天花板竟然是亮的，光刺眼而模糊，她眯了眯眼，浑身又热又冷，还酸痛不已，鼻子也囔囔的。
直到房门被轻易推开，她看过去，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孩正端着一碗药进来。
“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梦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