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世界 离开一个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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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弘树的宴会当天，栗山稚香难得穿了一身裙装去赴约。
并非礼服裙，而是一条露出锁骨的小白裙，不算太隆重，但也不算太日常，踩着一双小高跟皮鞋，非常适合这种私人聚会。
就这还是栗山稚香现买的——在来东京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只会穿方便行动的裤装和警服。
泽田宅在半山腰，被山野树林遮盖住，但其本身并非古典住宅，相反，它极具现代设计感，在一片林中显出来时更是别有洞天，仿佛艺术家的世外桃源。
她不好开警车，又没有自己的车，就租了一辆差不多的o迪小敞篷，想着多少也要符合来参加宴会的形象，这也算是给主人的尊重。
结果车到地方停下来，她把球鞋换成高跟，下车一看，一排车里，栗山稚香租的车是最便宜的。
停在她旁边的是一辆全球量产的布o迪，和她的小o迪都有个迪字，但价格天壤之别——何况她还是租来的。
栗山稚香啧啧摇头了两下，倒是也不感兴趣这辆晃眼的天价跑车是谁的——全日本估计都没两个人能有——她心里只嘀咕着今天和泽田弘树的聊天，结果一转头，上了台阶，别墅门前就站着泽田弘树。
男孩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甚至还踩着一双棉质拖鞋，风格和栗山稚香今天的程度差不多。他远远就看见了她，好像比她还早，在和她对上视线后笑着挥挥手。
栗山稚香走上前，靠近了才发现对方长个子长得很快，竟然已经和她差不多高。
这孩子从小早熟，如今看着和她其实没有很大差别，她心里还有些忐忑，感觉在面对一个陌生的同龄人。
但这种心情很快在泽田弘树的声音中消失。
“栗山学姐，好久不见。”他说话温温柔柔的，亲和力极强。
栗山稚香露出一个笑：“泽田君，真是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比以前更好了。”
“因为找到了生活中的窍门吧，”泽田弘树甚至还wink了一下，“就像当初栗山学姐教给我的，用擅长的事情去取代生活中的烦恼，一下子就觉得人生快乐了很多。”
栗山稚香的回忆涌来，想起当初还真是自己教他用备赛的借口去逃体育课。
她“扑哧”笑出声，气氛仿佛回到了当初。
泽田弘树两眼弯弯：“走吧，宴会还没开始，我带学姐逛逛。”
“诶？”她转头看了看外面，“你……”
泽田弘树点头：“嗯，我就是在等学姐。学姐的车进来的时候，管家就告诉我了，所以走吧。”
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大面子，听泽田弘树的话，可不是每个人都会让他在门口接。
栗山稚香有些心虚，她想，当初其实她和新一只是路过搭救了一下，又把他的情况反应给能够管校园暴力的同桌而已，这种都是顺手的事，能被对方记住就很好了，但对方现在还给了她大面子。
而她，一会儿还要麻烦对方多讲讲他的人工智能，好让她找出和新一见面的方法来。
她这样有些不好意思地想着，同时跟泽田弘树朝着别墅里面去。
光洁的地板映着两人的身影，宽长的艺术长廊有一整面墙都挂着她看不懂的数据图，走进别墅才知道这里竟然这么大。
“倒是没想到栗山学姐会去当警察，”泽田弘树自然地找着话题，“当初可还记得学姐说自己体力很差。”
栗山稚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是啊，当初我也没想到。”
“那学姐当警察，开心吗？”
对方像是随便提的，但栗山稚香一愣，发现还没怎么回答过这个问题。
开心吗？放弃热爱了那么多年的油画，转而开始吃苦，起初跑步的时候跑到嗓子都有血腥味，现在都能回忆起那种感觉。
但她还是坚持下来了。
“开心吧，”她说，“因为值得，所以开心。”
泽田弘树点点头，依旧笑着：“这么多年了，学姐还是没有变——到了，就是这里。”
栗山稚香被泽田弘树带进一个私人展厅，这里只有寥寥几个人，都气质不凡，有像企业精英的，也有像高科技研究人才的。
其中一位茶色短发、穿着深红色吊带长裙的少女吸引了栗山稚香的视线，她总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对方也撞见了她的视线，但只是短短一瞬就又错开，少女像一块冰，远远隔绝着其他人。
栗山稚香也朝别处看去，发现展厅前段的台子上，有着一个像按摩椅一样的东西，它连接着无数数据线，而那些数据线又连接着后面玻璃房里几乎几十台电脑屏幕。它们一个又一个方块似得聚集在一起，数据反复刷新出现，几乎没人能看懂。
“那就是我的作品，”泽田弘树在栗山稚香身边说，“它叫‘诺亚方舟’。”
栗山稚香心中一动，不动声色道：“那艘保护了世人，让生命的已延续的船。”
泽田弘树点点头：“嗯。它是我创造的世界——这里面，都是人工智能的人，他们在这个世界里，就像我们在我们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区别。”
“那……他们会意识到自己在一个特殊的世界里吗？”
泽田弘树笑了：“什么样的世界，算是特殊的世界？”
栗山稚香张张嘴，但片刻之后才道：“比如……他们会死吗?”
“当然。”
“那他们的死亡，算是数据消亡吗？”
“差不多，如果恢复数据，他们就又会活——但为了保证世界的真实性，我一般不会这么做。”
栗山稚香瞪大眼睛，有一瞬间的窒息。
她想起这个世界的起死回生，忽然觉得身体冰凉。
“一般情况……”她问，“那会有特殊情况吗？”
泽田弘树笑笑：“比如ta有我要复生的理由，或者，我想干些没有理由的事。”
栗山稚香轻轻吸了一口气：“那……这里的人的身份呢？”
“当然可以随便创造。”
“那……他们长大后成为什么样的人，也能决定吗？”
“半对半。”
泽田弘树像一个很耐心的老师：“对我们而言，一个人长成什么样子——这也是由基因和经历决定的。那么对于诺亚方舟里的‘人’而言，这些数据又何尝不是ta的基因？至于ta后来的样子，那就要看ta在这个世界会经历什么，选择什么，所幸诺亚方舟是个很自由的世界，所以一般情况下，ta们都会自由成长。”
“但，”他顿了顿，又说，“因为这里的所有存在都拥有着数据，而一个人会被经历影响，所以，如果你真的很想对这个人的人生进行干涉……”
泽田弘树轻轻抬手，旁边一个电子机器人端着一个屏幕来，他的手指灵活而快速地在上面敲打了几下，屏幕上的某串数据被改动。
“刚才，有一个人工智能的小女孩丢了家里养的宠物狗。”
泽田弘树说。
“我刚才修改了她家的街道位。”
“因为数据是联通更新——你修改a节点的数据，a节点所连接的所有东西就都会被刷新修改，所以不会有‘人’发现这个数据的改动——哦，其实这可以更简单地解释为，修改了诺亚方舟上所有人关于这个街道的记忆。”
栗山稚香：“！”
她感觉自己有些无法呼吸。
泽田弘树仿佛没有发现，继续道：“所以现在，他们都认为这是一条正常的路，而一位路过的警察姐姐会因此捡到那条丢失的狗，并能够顺路送还给找狗的小女孩。”
泽田弘树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淡笑地看着栗山稚香。
她大脑几乎无法思考，但又飞快地转动，是沉浸在诺亚方舟里的转动，与这个世界已经无关。
她说：“这样，那个小女孩就会感谢警察姐姐……进而对警车整个群体产生好感，甚至崇拜。”
最后，她甚至有可能成为一名警察。
不是一定，但概率会增加。
就因为泽田弘树那五六秒的数据修改。
栗山稚香深呼吸了一口气，她现在有种自己就在一个巨大的诺亚方舟里，而那些死而复生、记忆变换，人的改变，都是因为有一只手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操控着。
她忽然、再次想起工藤新一的那句话——
【你相信“神”吗？】
“学姐？”
“学姐？”
连续两声呼唤，将栗山稚香从一个认知地狱中拉出来。
她看见面前的泽田弘树正有些错愕地看着她：“怎么了吗？”
这一秒，她竟然觉得自己在看一串数据！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生理性恶心，她开始庆幸今早的早饭吃的够早，不至于吐出来。她忍住这种不舒服，竭力去扒开一个可能隐藏的真相——
“没事，我只是有些好奇……”她强扯起一个笑，问，“诺亚方舟里的‘人’，该如何意识到自己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
泽田弘树眨眨眼：“学姐，你刚才还说诺亚方舟是个‘特殊的世界’，而现在，它就变成‘虚假的世界’了吗？”
栗山稚香哑然，感觉自己的问题有些冒犯泽田弘树。
但没办法，她几乎已经要代入自己。
好在泽田弘树并没有介意：“虽然我并不觉得一个世界能够轻易地被判定“真”或“假”……但我想，如果用‘是否有一双手在干涉’这个条件去判定的话——”
男孩一笑：“那就找到这个世界的bug就好了，这是每个程序员，甚至外行人也明白的道理，不是吗？”
栗山稚香沉默了片刻，轻轻地点头。
“那……”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又继续问，“会不会有可能，会有不是‘诺亚方舟’的人，误闯进了‘诺亚方舟’里？这样的话，她该怎么意识到这个世界是一个‘诺亚方舟’，她又该怎么离开？”
栗山稚香很少有如此愚蠢的时刻。
她用了“她”，而非“ta”。
而且她还没反应过来这件事。
但泽田弘树却像没注意到似的，神情依旧不变地微笑：“意识到很简单，就是发现bug就好了。发现的bug越多，越知道这世界究竟被干涉了多少——捉虫？可以这么说。”
“而离开，”他一顿，语气柔和了一些，“那就更简单了——”
泽田弘树拉住了栗山稚香的手。
这一秒，他感觉到忽然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知道是谁——那也是他邀请来的——但他并不在意，也装作感受不到。
他带着栗山稚香走到台子上的那间玻璃屋门前。
玻璃屋里就是密密麻麻的电脑屏幕，而外面是刚才那个像按摩椅一样的东西。
栗山稚香有些错愕地被泽田弘树拉到这里，她只觉得泽田弘树的手很温暖，很柔软，像春天的春风。
门前，泽田弘树走进玻璃屋。
栗山稚香一顿，也跟着走进。
泽田弘树眼睛一亮，这一刻，栗山稚香觉得他好像认为自己是个很有悟性的人。
但实际上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她只是看见泽田弘树出去了，她也就跟着他出去。
现在泽田弘树又出去了，栗山稚香也跟着出去。
“学姐，这就是原因。”
栗山稚香：“？”
她磕磕绊绊地开口：“我不太明白。”
泽田弘树弯眸：“那你刚才为什么进去？”
栗山稚香一头雾水：“因为你进去，我想找你，所以我也进去了。”
泽田弘树用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点点头：“是的，学姐，就是因为‘想’。”
“你想进来，所以进来。你想出去，所以出去。”
栗山稚香：“？”
她感觉自己在听什么玄妙理论，什么一切自在我心之类的。
泽田弘树这次却像没看到栗山稚香的疑惑一样，指了指旁边的按摩椅：“我觉得学姐好像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正好这台仪器能够满足学姐的好奇。”
“这是什么？”
“这是一台能够连接‘诺亚方舟’的仪器，灵感取自我当初的作品‘茧’——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进入这个仪器，它就会连接人的大脑思维，将人短暂地化作数据，投放进我的‘诺亚方舟’世界里。”
泽田弘树一笑：“那不就是学姐刚才举的例子？如果学姐很好奇，可以试试，但也要看学姐……”
“想不想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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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少年站在阴影里，旁边是一位高挑的茶发少女。
工藤新一看了一眼栗山稚香，收回目光：“他们在聊什么？”
宫野志保笑了笑：“吃醋了？”
下一秒，她获得了少年一个冷淡的眼神，好在她也很冷淡，根本不在意。
她随意耸耸肩，把泽田弘树刚才长篇大论的东西，只用五个字就简单轻快地概括了。
“异世界旅游，你想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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