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奈良井宿 从天上、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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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道是江户时代时主持修建的五街道中距离最长的一条，曾经还因为是京都与将军家联姻时通行的山道被称为“姬街道”。它贯穿中部地区的山地和河谷，连接起日本桥和京都的三条大桥，曾经在政治、经济和军事方面都具有重要地位。
山道多为陡峭的山路，旅客的步行距离有限，因此全程修建的驿镇多达六十九个，为疲惫的旅行者和商贩提供住宿、娱乐和物流服务，他们现在所在的奈良井宿就是长野县内的其中一个。
富冈踏上被两侧的电灯和纸灯笼同时照亮的石板路，思考着自己现在看到的与歌川广重的浮世绘《木曾海道六十九次》中描绘的样子到底有多大的差别。
“这里的人员流动和构成都太复杂，我经常特地来巡逻。”锖兔问，“义勇你以前来过吗？”
富冈摇摇头：“我以前在东京都和群马待得更久些。”
话虽如此，他在群马县时一般也只是在各种案发现场跑来跑去，少数几次去景点也都是去查案，更别提和群马还有一段距离的长野了。
更何况，到了他生活的现代，作为旧时代贸易中枢之一的中山道早就在国有铁路完工后渐渐衰弱，多数宿场转型为以旅游为主的城镇。现在这般商贾往来的繁华景象早已是不可复现的昨日之景了。
虽然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但和前几日巡逻过的几个村镇不同，奈良井宿仍然亮着在郊区并不常见的电灯，甚至还有不少开门迎客的商铺。
在进入市镇前，富冈看着锖兔开始用布包起腰间的日轮刀，自己也搭上刀柄，干脆地把可能让巡警血压升高的管制刀具灵子化。
鬼杀队的制服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并不显眼，反而是他们两个的气质和腰板挺直的姿态惹得旁边的路人偷偷侧目。只不过鱼龙混杂的宿场倒也不缺身上有武士气质的人，他人也不会多管闲事，最多只看两眼就继续忙自己手上的事。
索敌界面上目前都是毫无敌意的绿点和黄点，通讯里的村田也只是在向他抱怨刚刚模拟战又把门打烂了的炎柱和准岩柱。
富冈一边听一边往四周看，看到得最多的除了拉着货物的行商，便是身穿条纹西装的推销员。
……这里的人流量实在太多了，如果真的在这里战斗，很难马上清场。
下了小半天的雪已经停了，但他们脚下的积雪还没化开，路边店铺檐下镶着贝壳挂件的江户风铃在晚风吹动下不断发出脆响——风大了起来。
一路平静，直到行至奈良井中段，天上突然有闷雷炸响。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被更早几秒的电光照亮的雨云层层叠叠，仿佛吸饱了水的棉絮，将掉不掉地盖在他们头顶。
雷声乍起，街边的路灯在噼噼啪啪的短路声里尽数熄灭，此外剩下的便是人们在黑暗中不安的呼声。
锖兔抽刀而出，稍稍侧头看向富冈。
富冈看着界面上突然迅速逼近的一大堆红点，皱眉说：“都不是十二鬼月，但很多。”
“看来这个陷阱总算有动静了。”锖兔说，“罪魁祸首还没出场？”
富冈摇摇头。
进入长野后他们便总隐隐有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古怪感觉。刀下斩下的确实是恶鬼的脑袋，但前半夜的战斗一场接一场，刀上的血还没甩干，下一个目标就已经又在索敌界面的边缘出现……仿佛有谁摸索出了索敌系统的有效半径和运作方式，利用它一点点把他们往自己设定的战斗主场引。
可是就算看穿了对方的企图，罪魁祸首的所在和正体仍然不明，他们没有避战的选项，只能一路继续正面踏进对方准备好的战斗场里。
被提前嘱咐过的两只鎹鸦从他们身后的枝头上飞起，给一直跟在后面的普通队士和隐传令，接着马上飞向临近辖区求援。
很快，界面边缘的数个红点和代表队士的绿点相碰，隐也缓慢地开始进行疏散。
位于包围圈中心的两个柱抽刀加入战局，一边在混乱中瞄准鬼的脖子，一边继续摸黑寻找罪魁祸首的所在地。
轰隆！
头顶再次有电光和雷声炸响，积蓄了数个小时的大雨终于降下。
只是前几秒向下的雷电并未消失在林间，而是在下一秒莫名涨大，变成银白的雷龙咆哮着沿主干道朝他们轰来。
富冈几步跑到所有人最前方，迎着雷电垂下刀尖。
“凪。”
只不过，在被宝具消解前，刺眼的雷光就在他面前主动分流，提前分成几股朝四周轰去。
他见状马上改换脚步，和锖兔一起把雷光路径上来不及闪避的几个路人一手几个往入口处丢：“往外跑！”
『对方用雷？』通讯里的村田大声说，『有可能是上弦肆！』
第四位？半天狗？富冈顺着这线索想起了那位曾经在审讯室里多番狡辩自己有精神疾病的老人。
虽然稍微有了点头绪，但对方仍然还没在他们面前现出原型，只有从天上、从街道深处轰来的雷声不断。
凪的防御范围有限，雷电又是难以用斩击截断的无形之物，就算柱的反应神经过人也很难顾及到所有人。
很快，数次攻防后，几道电光漏网之鱼般袭向愕然的行商。
只不过，在爬上那个普通人脚踝前，那抹雷先打到了一层看不到的防壁，在猛地炸开的光芒中渐渐消失。
富冈看着这有些熟悉的场面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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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暗处的积怒同样发出一声疑惑的怒音。
他正站在奈良井的末段，好好地藏在富冈他们还没来得及探查到的街道阴影中，脚边就是道路电网的枢纽。
手里的锡杖阻断了整条街道的电力供应，源源不断地供能的人造电路再加上特地挑选好的雷雨天，二者叠加让他能如臂使指唤出一道道强度可观的雷电，又可以避免过早暴露在猎鬼人视线里，此时此刻在这里打伏击再适合不过了。
前几日玉壶惨败后，鬼舞辻无惨冲上弦们发了好大一通火。
‘我真不明白你们上百年的寿命里都在干些什么。’孩童模样的鬼王冷冷地说，‘明明只是个特别一点的猎鬼人，别说活捉了，就连斩下他的头颅都做不到吗！’
当时的半天狗颤巍巍地趴在无限城的纸拉门后，在被点名接下来必须出击后，一边下意识惨叫着说可怕，一边表示绝对不辱使命。
心音毫无隐私的本体不能对鬼王的命令有所怀疑，但被分裂出来准备要实行诱敌伏击计划的积怒现在倒是可以多一几句。
——少时能在与上弦贰的战斗中全身而退，现在不到半月就连续击破上弦叁和上弦伍，战斗这么多年仍然没缺胳膊少腿的人类，真的只是“特别一点”而已吗？
想归想，半天狗还是兢兢业业地想出了一份看着挺有可行性的作战方案。
除非放出空喜大大咧咧地四处侦察，他并没有像玉壶那么便利的情报侦察手段，但作为上弦鬼多多少少还是对其他普通鬼物有相当支配权。于是便能借着其他鬼的消失规律和速度来反推那个猎鬼人的行动路线，进一步猜测对方似乎有某种半径有限的索敌技能。
如果该死的玉壶在死前能拿到更多情报，那他现在也不至于折腾得这么麻烦！
再接下来也不算难，半天狗小心地根据天气的变化和对方的感知范围安排普通鬼物的去向，从而把猎鬼人们往自己的主场奈良井宿引，还能也让附近的普通鬼来协助围攻。
他完全不准备一口气杀掉两个柱，只要盯紧无惨大人想杀的目标，把他单独逼进最强的雷电场里，再趁其不备用憎珀天的木龙活捉或者干脆绞杀就好。
当然，如果计划进行得不顺利，半天狗也没打算和猎鬼人死磕——他还没活够呢，这么可怕的敌人还是别让弱小无助的老人硬上了吧！
中山道里能充当人质的普通人不少，他会选定这里作为战场便是想拿他们当自己的肉盾，只是没想到对方那个几乎能算是无敌防御的屏障居然还能延伸到在场其他人身上……
积怒压着怒火略一思考，便从无惨大人作为作战情报赐予的一部分记忆里找出了相似的场面——云取山上曾在灶门一家头上挡下鬼王两次攻击的古怪壁障。
他想了想，顺着电路的走向后撤到新的安全范围里，再次挥下手臂。
锡杖配合着落下的天雷敲击地面，诸多阴影被炸开的雷光骤然照亮，露出黑暗中的上弦鬼般若般的鬼面，又有数条青白的雷龙咆哮而去。
这次他还特地分出几条雷电击向几座与作战主场距离不等的民宅，马上有一两声哀嚎从更远的几座里传出。
没过几分钟，预先分裂出来的空喜带着情报迂回返航。
“柱的二十米内无人伤亡，但再往外的就被电得焦焦的了。”他咧着嘴笑嘻嘻地说。
原来如此。这种莫名其妙的保护机制果然也有限度，半径二十米吗。
拿普通人直接当肉盾是不用想了，但让猎鬼人前前后后为了保护人类疲于奔命消耗体力倒还是可行。
只不过，猎鬼人估计也同样察觉到这点了。接下来……
积怒咬牙沉着脸，向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可乐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奈良井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