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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入宫 ...

  •   日上中天。
      承乾殿内一片静寂。

      梁公公从小太监的手中将药碗接过,他用汤匙搅了搅碗中的汤药,端到惜东溟面前,小心翼翼地道:“陛下,该喝药了。”

      惜东溟正支颐卧在榻上闭目养神,闻言便睁开了眼,他皱起眉,朝梁公公摆了摆手,“今日的药就不喝了。”

      梁公公道:“哎呦,陛下。您的龙体要紧,您还是把药喝了吧,咱们这大启的江山可都靠陛下您撑着呢。”

      惜东溟掀了掀眼皮,“不过一顿汤药,喝了又能好几分?寡人日日喝药,也不见这病有什么变化。”

      梁公公:“怎么会没有变化?奴就瞧陛下的气色比前两日好的多了。”

      “是吗?”虽然知道这不过是梁公公奉承的话,但惜东溟还是坐起了身体。

      梁公公朝身侧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取琉璃镜来。”

      他又对惜东溟道,“陛下若不信,不妨用这琉璃镜瞧瞧,这气色怎么也要比前两日好。”

      梁公公说着话,就将小太监拿来的铜琉璃镜递到惜东溟面前。

      镜中清晰地倒映出惜东溟的影子,他微微俯身想要仔细瞧瞧,殿外却突来一阵话声传入他的耳中。

      惜东溟便也歇了照镜子的心思,他示意梁公公将琉璃镜拿走,吩咐道:“去外边儿瞧瞧是怎么回事。”

      梁公公躬身应了句“是”,将手中的镜子交给身边的小太监后便往殿外走去

      不消片刻,梁公公就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惜东溟的注意力落到他身上,“怎么回事?”

      “这……”梁公公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凑到惜东溟耳边与他耳语一番。

      惜东溟听罢,神色莫测,语气诡异,“你说,跟着宋垣来的还有谁?”

      梁公公低下头:“还有戚鸿御和两个少年人。”
      他虽不是最初跟在惜东溟身边的老人,但跟着惜东溟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自然知道戚鸿御是谁。

      而跟在戚鸿御身边的那两个少年其中一个的身份……
      结合这段时间京中四起的流言,已经到了让人不需要猜测的地步。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惜东溟大笑着抚掌,眼中异彩大盛,竟是实实在在的欢喜之色。
      似乎来的人不是他的仇人之子,而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一样。

      预料之中的情绪没有出现,梁公公难掩惊异。
      幸而他低着头,面上神色如何并不易被人看见。

      再抬起头时,梁公公眼含疑惑,不解道:“陛下,您……?”

      惜东溟瞥了他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我那侄孙带进来。”
      他语气中气十足,许是实在高兴,面上的病态看起来都不明显了。

      梁公公只能暂且按下心中的忐忑,到殿外将宋垣、还有跟着宋垣一同来的戚鸿御等人请进来。

      殿外。
      四人站在外边等着传召。

      宋垣看向低着头紧张到抠手指的朝阳,他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嘱咐道:“一会儿陛下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记住了吗?”

      “啊?”朝阳连忙回神,“哦、哦好。”

      他滚了滚喉咙,仍是克制不住的心慌。

      毕竟他自小长在民间,见过最多的都是江湖人,见过最大的场面也不过是江湖人之间的打打杀杀。

      何曾登过九层高台,又何曾见过什么位高权重的人物?更遑论是一国之主。

      “师父……”朝阳嗫喏出声,他想说他还是有点害怕。

      戚鸿御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一个老匹夫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朝阳张了张口,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了。
      就算是老匹夫,那这宫里住着的老匹夫也不是一般的老匹夫啊。

      向师父求助无果,朝阳遂看向萧临弈,他小声道:“九思师兄,你不紧张吗?”

      萧临弈十分照顾他的心情,“当然紧张。”

      朝阳又瞧了瞧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嘀咕道:“那我怎么看不出来呀?”

      萧临弈:“我紧张在心里,所以脸上看不出来。”

      朝阳:“……”
      他觉得九思师兄在骗他。

      有了这个小插曲,朝阳心中的紧张之意也消失了一些。
      他本就不是畏首畏尾的性格,再深呼吸两下,便也慢慢平静下来了。

      恰在此时,梁公公从殿内走出来,他与宋垣对视一眼,才看向宋垣身后的三人,“陛下有召,诸位且随老奴进殿吧。”

      他转身走在前头,带着身后四人往殿内走去。

      “陛下。”
      到了殿内,梁公公朝惜东溟弯了弯身子,便站到一侧去了。

      惜东溟看向来人,目光在萧临弈与朝阳之间游走一瞬,便定在了朝阳身上,但他还是道:“宋卿,你带来的人,就由你给寡人介绍一下吧。”

      “该介绍的想必梁公公都已经跟陛下介绍过了。”宋垣却道。

      惜东溟似笑非笑道:“寡人就想听你说的。”

      宋垣从善如流地侧开身,让身后三人完全显露于惜东溟眼前,“这三人分别是昔年的戚小将军,前太子之子朝阳,还有覆玄苍之徒覆九思。”

      “人证都一并带来了,那宋卿是想如何?”惜东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宋垣神色平静:“微臣只是将人带来,一切全凭陛下处置。”

      ‘嗯?’
      闻言,戚鸿御眯了眯眼,他这个明白的糊涂人当的是真不爽啊。

      惜东溟道:“寡人想过不少人选,没想到最后竟是宋卿将人给带来了,该说是出乎寡人的意料吗?”

      在一个月之前,盛京就已经有了不少关于前太子之子现踪的传闻。

      惜东溟自然知道这必是有心之人散播出来的消息,但他并没有对此加以遏制。不仅没有,反而还帮了一下散播消息的那些人,让前太子之子的消息在盛京广为流传。

      这一个月来,惜东溟如同在玩一个猜谜的游戏般,对于这个某后黑手百般猜测。

      只是猜来猜去,没想到这人竟是素来一副谏臣作态的宋垣。

      惜东溟心中兴趣愈发浓厚,“宋卿啊宋卿你说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他敲了敲桌面,“这时候你应该随随便便找个人将寡人这好侄孙带来,否则寡人又怎会知道你还有这种心思?”

      “还是说,你不知道当年是寡人亲手杀了他的父君?”惜东溟语气幽幽,对于自己当年杀人夺位的事情毫不避讳。

      他性格一向乖戾,随着年龄的增长,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乖戾异常。

      “微臣刚才已经说了,微臣只是将人带来,如何处置他,或囚或杀,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宋垣道。

      “好个都在寡人的掌握之中。”惜东溟笑:“你来的这一路上,怕是半个盛京的人都知道我这个好侄孙回来了。现在杀了他,岂不是显得寡人心虚了?”

      宋垣不语。
      惜东溟性格异于常人,若他真想杀人,根本不会在乎什么名声。
      一如他昔年起兵谋反,杀人夺位,一如他在位这么多年穷奢极欲,横征暴敛。
      惜东溟一生只知道“随心所欲”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别的可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宋垣对此十分了解。

      见他不答,惜东溟的目光又落到戚鸿御身上,“说来这还要多谢你。”

      对于惜东溟之前那番毫不知悔改的话,戚鸿御早就冷下了脸,如今见惜东溟看过来,他也毫不畏惧地直视回去。

      惜东溟继续道:“你当年若不将寡人这个皇侄孙带走,说不定寡人就怜惜他们父子,让他下去陪他的父君了,也是多亏了你,如今才能让寡人又找到一个乐子。”

      戚鸿御神色愈冷,紧握在一起的手已经隐隐有按捺不住的趋势了。
      ‘这个老匹夫!非碎尸万段不能消我心头之恨!’

      身后的萧临弈上前一步,他按住戚鸿御的手,安抚性地与他交换一个眼神。

      戚鸿御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直响,但好歹也是冷静下来了。

      因为他这个动作,惜东溟的视线顺势落到萧临弈身上,但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覆氏一族多出古板之人,也就那个覆玄苍曾让他高看两眼,对于这个覆玄苍的徒弟,在惜东溟眼里他不过是宋垣拉来的筏子,仅在为朝阳造势上有些用处,就是不知道他又得了他师父的几分真传。

      惜东溟不开口,萧临弈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他知道宋垣让自己跟着一起来倒不是自己在证实朝阳的身份上能起多大的用处,而是宋垣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牵制住戚鸿御的人。

      就比如刚才,如果他没提醒那一下,也许戚鸿御已经忍不住要让惜东溟血溅当场了。

      他将眼前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心中已经对这个传言中的暴君有了判断。

      “今日倒也巧,寡人那几个孙儿也回来了,不如就先让他们几个小辈的见见面吧。”
      言辞间,已有让朝阳认祖归宗的意思了。

      但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戚鸿御心里拿不定惜东溟的心思。

      在他看来,惜东溟就是一个离“神”很近,离人很远的人,实在无法用常理揣测。

      毕竟寻常人遇到这么个情况,早就让人将他们拖下去打杀了,哪会像惜东溟这般作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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