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辅相 ...
-
一行几人被仆童带到客房中修整。
待左右退去后,戚鸿御沉声:“他的话,能信吗?”
萧临羿:“就算师叔不信这位宋大人,也应该相信掌门人。”
戚鸿御扯了扯嘴角,有些讥讽:“那我还不如信这位宋大人。”
萧临弈莞尔:“无论是谁,师叔愿意信一个就好了。”
戚鸿御扫了他一眼,有些闹心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跟我在这里废话了,朝阳留下,你们都先出去吧。”
“那九思就告退了。”
他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转身,一旁默不作声的系统忽然开口,“我也要留下!”
戚鸿御皱眉看向他:“你又不需要进宫,你留下干什么?还是跟着你师父吧。”
“我不要!”
他无论怎么都不要跟着萧临弈走,虽然从他遇到萧临弈后除了被萧临弈反向契约之外,萧临弈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但系统就是对萧临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与畏惧。
系统咬了咬牙,仗着自己这副小孩子的模样,硬着头皮耍赖:“我才不要跟着他,我要跟着朝阳,朝阳去哪我去哪!”
若是要他跟着萧临弈,那他做点什么事都瞒不过去,还不如跟着朝阳,既能接触到一些不寻常的消息,还能籍此来判断萧临弈的真正目的,必要时或许还会起到更关键的作用。
戚鸿御眉头愈发紧皱,他信不过覆九思,自然也信不过这个小孩儿,尤其是这个小孩儿还是覆九思的徒弟。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覆九思他们两人之间的嫌隙,但这也不代表他就愿意相信这个小孩儿说的话。毕竟他目前尚不能排除这师徒两个是不是抱着什么不知名的目的,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在这里哄他。
戚鸿御看向萧临弈,“你的徒弟,你自己管教。”
萧临弈却是笑道,“徒大不由师啊。”
一旁的系统愤愤不平地暗自生恨,他之前明明都提醒过戚鸿御不能相信覆九思,为什么现在看起来戚鸿御反倒更不相信他?
萧临弈到底用什么法子蛊惑了戚鸿御?
不平归不平,系统内心焦急,失了这次机会,等明日朝阳去了宫里,想再见他可就难了。
系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豁出脸面死死抱住朝阳的大腿,“朝阳,你快帮我说句话呀!”
朝阳:“……”
他有些无措地看向萧临弈,试探道,“要不……就让他跟着我吧。”
萧临弈看了看戚鸿御的脸色,见他神色没什么变化,便道,“只要师叔同意,他想跟着朝阳师弟就让他跟着吧。”
“师父?”朝阳转身朝戚鸿御望去。
戚鸿御愈发觉得糟心,也更加肯定这师徒两人之间的嫌隙是故意演给他看的。
要是真不想让这个小孩儿跟着朝阳,覆九思早就把人提溜走了,哪里还等得到现在?
戚鸿御道,“既然他想留下,那就留下吧。”
正好也让他看看这两人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劳烦了。”萧临弈欣然应允。
随即,便带着勾齐离开了这间厢房。
出了厢房后,萧临弈并没有急着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询问过门外伺候的仆童后在院中散步。
“这处院落风景别致,若不游赏一番,岂不可惜?”萧临弈边走边说。
勾齐抱剑跟在他身后,犹如一道不会说话的影子。
萧临弈回头看他,“你就这般让我自说自话?”他摇头叹气,“凭的尴尬。”
“我以为,在某些时候少说话会是一种美好的品德。”勾齐道。
“某些时候是什么时候?”萧临弈好奇。
“你要去找宋垣的时候。”勾齐道。
萧临弈轻笑一声,“你若没看出来,才叫我惊讶。”
他的目光在院中草木上流连,自顾自道,“你对这位御史台大人有何看法?”
“目的不明。”
“是啊,目的不明。”他顿了顿,继续道,“正是因为目的不明,才要去问问他究竟是什么目的。”
勾齐没再吭声,只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沿着蜿蜒的小路向前走,再过两座假山就找见了他们要找的人。
此时,宋垣正坐在亭中煮茶,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道:“来了,就过来喝杯茶吧。”
萧临弈缓步入亭落座。
从他的角度可见亭外竹影摇曳,流水潺潺,明日空晴,百花争艳。
“大人好雅兴。”
宋垣为他斟了一杯茶,却无心与他探讨什么雅兴不雅兴:“你想问什么?”
萧临弈收回目光,坦然直言:“九思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大人会选择朝阳,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朝阳对大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或者说,宋垣选择诸多皇孙中的任意一个都比选择朝阳要好。
“那覆公子认为老夫该选谁呢?”宋垣看着他,并不浑浊的双眼中盛满了平静,没有锐意,也无压逼,却无端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站在萧临弈身后的勾齐浑身汗毛倒竖,无声地紧了紧怀中的剑。
萧临弈神色如常,只屈指敲了下桌面,面带思考:“这个问题应该由大人自己来回答才是。”
“为什么不觉得朝阳于我而言,就是最好的选择?”宋垣道。
‘哦?’
萧临弈与他对视片刻,若有所悟。
原来是这样吗?
宋垣:“你的问题问完了,那现在就该老夫来问你了。”
“大人请说。”
宋垣道:“你认为,老夫该选谁?”
同样的问题,却是不同的意味。
萧临弈垂了下眸,目光又很快回到宋垣身上,竟是直言道:“也许三皇孙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三皇孙?”宋垣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齐王殿下可向来不喜爱自己这个独子,难道你认为他会为了三皇孙入场?”
萧临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前两日九思奉掌门人之令去请戚师叔带朝阳出山,也许是去的不巧,那晚正碰见三皇孙乔装到访。”
“哦?”宋垣侧目。
“齐王殿下毕竟是三皇孙的父王,就算他不喜三皇孙,却不代表他不会提点三皇孙一二。”萧临弈道。
宋垣眼神微动,良久才道:“你不参与朝政,知道的不多也正常。”
“齐王殿下一心参禅礼佛,他还在宫中的时候就对政事不甚关心,更别说如今了。再言,齐王殿下母族势小,纵然他们有心辅佐三皇孙,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萧临弈:“即便如此,选他也好过选朝阳。不是吗?”
虽然朝阳是前太子之子不假,但世家大族讲究的是一个“利”字,他们可不会念什么旧情,前太子终究已经是过去式了。
“是啊。”宋垣似有些慨叹,话音却是一转:“但我这个人比较念旧情,汝师曾有恩于我,我又怎么能让他的仇人血脉登上皇位?”
萧临弈嘴角微勾,这可真是一句半真半假的话啊,他继续道:“所以大人才有意朝阳?”
“你以为呢?”
萧临弈执起茶杯敬道,“九思以为,大人实在高义。”
宋垣轻哼一声,“你这话听在老夫耳中,一时之间竟不知你是在褒还是在贬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大启江山落入惜东溟手中一十三载,蠹政害民、法纪崩坏,以致百姓流离、饿殍遍野。你当知此时非有明君现世,方能改制救民。”
宋垣话音愈冷,显然对惜东溟积怨已久。
“这种事情,你不会不明白。”
萧临弈一叹,应的从善如流:“九思自然明白。”
他回答的实在是快,宋垣凝眸看他片刻,也不知他究竟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随即叹息一声,宋垣眉间郁色掩去,复笑道:“也罢,你若是真明白了确实是一件好事,假明白了现在也还不迟。”
“既然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便去休息吧,明日朝上还要你出面呢。”
萧临弈顺从道:“九思多谢大人解惑,请了。”
“请。”
萧临弈带着勾齐起身离去,徒留宋垣看着他的背影深思。
片刻后,他的对面又一人影落座。
宋垣收回目光,“怎么样?”
“覆九思吗?”那人道,“看似简单,实则城府颇深,不是个简单易于的。”
“那殿下以为,他可堪辅相一职?”宋垣看向眼前人,眼中并无半分情绪。
来人一袭深蓝长袍,腰佩玉环,头戴一把墨玉缀金簪,眉眼不羁却暗藏锐锋。
此人赫然便是方才话题里的一个中心人物。
“辅相这话,实在问的早了。”
惜隐舟嘴里叼了根草,坐姿歪歪斜斜吊儿郎当,“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宋垣又翻开一只琉璃杯为他斟上茶,“过了明日,再想拉拢此人可就难了。”
覆氏虽已没落,但这才过去了十三年而已,覆氏一族桃李满天下,如今那些受过覆氏恩惠的人,多多少少会有几个进入中枢接触到上层权利,若得一个覆九思,那就相当于得了那些人脉,更别说覆九思本身就是一个稀世奇才。
惜隐舟将嘴里的草“呸”掉,想起方才听到的话,“那你刚才的话不是净败我的好感嘛。”
宋垣无奈:“一如殿下方才所言,覆九思心思沉重,若不让他信我,日后若有半点差池就会叫他拿住把柄。”
惜隐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要他入我帐下,那也得有能掌握得住他的本事不是?”
这倒不是惜隐舟自贬,实在是这个覆九思太不简单。
“握不握得住是一回事,覆九思愿意为殿下做事又是另一回事,总是需要一个过程。”
“且不说他了。”惜隐舟岔开话题,“明日之事,不可有丝毫闪失,此后这段时间我不宜出宫,若有要事,就以线人传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