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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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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隐舟回到宫里后,估算了一下自己“休息”的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推门出去。
他本想出去转转,熟悉一下这座阔别多年的皇宫。
说来也巧,还没等他走出宫院大门,就迎面走来一个太监,惜隐舟一眼认出他是伺.候在承乾殿里的内侍,忙道:“公公步履匆匆,可是皇爷爷那里有什么旨意?”
太监对他行了一礼,面上带着笑,“陛下让老奴来传殿下往承乾殿去一趟。”
惜隐舟眉眼温和,“那可有说是什么事?”
太监犹疑一瞬,还是道,“殿下去了就知道了。”
惜隐舟知他这是不方便说,意会颔首。
实际上就算这个太监不说,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无非就是他那个堂兄弟要认祖归宗了。
惜隐舟扯了扯嘴角,不在言语,出了宫院大门就往承乾殿的大门走去。
途中。
赶往承乾殿的惜隐舟与惜泊禹兄弟两人狭路相逢。
惜隐舟、惜泊禹两人相对而视,似有火花迸射。
惜泊禹向来看惜隐舟是鼻子不对鼻子,眼睛不对眼睛,更别说前两天还在他面前出了个大丑,如今见了他就想呛上两声。
“二哥。”惜岫白无奈地拉了拉惜泊禹的袖子,“二哥,咱们还要往皇爷爷那里去呢。”
听他这么一说,惜泊禹都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随即瞪着惜隐舟冷冷哼了一声。
惜隐舟挑起眉,他与惜泊禹斗惯了,一时忍不住接腔道,“你哼什么哼?”
“你管我哼什么?”惜泊禹白了他一眼,“好狗不挡道。”
惜隐舟扬起笑,“那还真不好意思,我是人,现在还是个专门挡道的人。”
惜泊禹磨了磨后槽牙,如果现在没有惜岫白抓着他的手,他已经忍不住一拳挥到惜隐舟那张欠揍的脸上了。
惜隐舟向前甩了下袖子,假作是在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袖尾擦着惜泊禹的面颊一扫而过。
惜泊禹怒色上脸,他挣开惜岫白的束缚,一拳朝惜隐舟那里打去。
“哎呀。”惜隐舟适时弯腰,用手掸了掸鞋面,“鞋怎么也脏了?”
惜泊禹一拳落空,身子被惯性带着前倾,一时之间稳不住身形,向前踉跄两步,一下子撞到了路旁的桂树上,碰了个头昏脑涨。
“你!”惜泊禹晃了晃头,看向惜隐舟的眼神更怒。
惜隐舟看着他啧声道:“二哥实在该锻炼身体了,瞧瞧这,还没走两步路呢就要晕倒了。”
“三哥莫做的过分了,此事若传到皇爷爷耳中,对我们都没有好处。”惜岫白过去扶住惜泊禹。
“行吧行吧,看在四弟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二哥对我‘哼’的那一声了。”惜隐舟大发慈悲道。
惜泊禹丝毫不领他这份“慈悲”,“你给我走着瞧!”
话音落下,就带着惜岫白挤开挡在路中间的惜隐舟往承乾殿的方向走去。
惜隐舟摊手耸肩,态度十分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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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承乾殿内。
朝阳看着进来的兄弟三人眼中盛满了惊慌,他不由低下头,往戚鸿御身后躲了躲。
天老爷,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前两天在他们店里吃霸王餐的那两个人会是皇孙啊!
呜呜呜,这下子不是完蛋了吗?
他记得当时他好像还拿刀威胁过他们两个来着。
果然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现在换他们到人家地盘上了。
与他同样,惜泊禹两人也是惊讶,尤其是惜泊禹,他指着朝阳,“你你你......”
“你”了半天才把话捋直了说出来,“你不是那个店小二吗?!!”
朝阳捂着脸,试图蒙混过关,“什么店小二?我才不是店小二!你记错了吧!”
“我才没有记错!”惜泊禹神情激动,“我这辈子第一次吃到那么难吃的东西就是你端来的,怎么会忘了你!”
朝阳从指缝里朝他看了一眼,佯装听不懂,“你一定是记错了。”
“不......”
“好了。”惜东溟出声镇场,看向戚鸿御的目光别有深意,随即又勾起唇,含笑道,“禹儿,你可知他是你的堂弟?他在外流落多年,你该和善以待才是,万不可对他使什么小性子。”
“堂弟?”惜隐舟没细想什么,就要开口说‘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堂弟’,好在惜岫白反应迅速,及时出声,“二哥,说来我们与这位堂弟甚是有缘啊。”
“哦?”惜东溟面色好奇。
惜岫白将他们兄弟两人“夜宿客栈”之事像他娓娓道来,“......只不过这内中有些许误会,再加上没想到之前那位小兄弟会是我们的堂弟,二哥才会这般反应。”
“你倒是机敏。”惜东溟古怪的笑了一下。
他又看向戚鸿御,“你既让他认祖归宗,是想让他记在寡人的那几个儿子名下,还是依旧在扶光那里?”
惜扶光--也就是前太子。
戚鸿御想要的自然是后者。
若否,那不是在让朝阳认贼作父吗?
他觉得惜东溟这老匹夫根本就是在挑衅自己。
“你可要想好了。”惜东溟好意提醒。
做他的孙儿,和做惜扶光的儿子可是两种境地。
“认祖归宗自然是要复归原位。”戚鸿御道。
“好。”惜东溟答应的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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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出宫时,四人减成了两人。
萧临弈与宋垣齐肩走出宫门。
“你倒是镇定自若。”宋垣忽然开口。
“既不是性命垂危之况,也非刀剑加身之境,倒也无需慌乱。”萧临弈淡然一笑。
“静水深流,光而不耀。”宋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大人谬赞了。”
“是不是谬赞,我心里自然清楚。”
他转而又说其他,“你今日既见过陛下,心中想必已经对他有了了解。”
“了解谈不上,只是陛下的性格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如何?”
“少见。”
“史书上暴君不少,待他死后,必然又多一位。”
萧临弈不语。
他直觉这位陛下也是个趣味的人物。
两人出宫门没走多久,就已有仆童驱车赶来。
宋垣躬身入了车内,挑开一角车帘,“上来吧。”
萧临弈目光看向马车后面。
一阵马蹄声后,正是勾齐驾车带着系统赶来。
萧临弈这才转向宋垣,神情无奈,“我那徒儿初到盛京就闹着要好好瞧瞧这里,九思实在拗不过他,便应下他要带他好好在京中转转。”
宋垣颔首笑道,“京中繁华,成人尚且被迷了眼,更遑论孩童,你且带他去瞧瞧,路上小心些就好。”
萧临弈朝他略一拱手,“那九思就且去了。”
说罢,宋垣点点头,放下车帘,仆童随之挥鞭。
待宋垣离去,勾齐便驱车到他跟前。
与勾齐一同坐在外面的还有一脸怨念的系统。
萧临弈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随即看向身后的朱红宫门,“你要是实在想进去,我不会拦你。”
系统还没张口就噎住了。
他嘀嘀咕咕道:“我又没说我要进去。”
反正现在萧临弈也见不到朝阳,他不如暂时先跟着萧临弈,牢牢盯着他的举动。
萧临弈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刚才的表情实在怨怪于我呢。”
系统不敢跟他对视,便偏过头去看勾齐。
勾齐被他盯了半晌,沉思片刻,然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缰绳,递到他面前,“你要赶车?”
系统:“……不要。”
萧临弈道:“去里边坐。”
系统窝窝囊囊地站起来,窝窝囊囊地爬进了车舆内。
等他让开了位置,萧临弈才躬身入了马车内。
“走吧。”
挥鞭扬尘,马车在道中疾驰。
萧临弈入了舆内,便阖眸闭目养神。
他一手支颐,不睁眼也不说话的时候倒真有几分真君子的气质。
系统猛地甩了甩头,他怎么能够被这个混蛋的外表欺骗了呢?!
长得再怎么像好人又怎样?那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恶劣的混蛋的本质!
——
宋垣与萧临弈甫一出宫。
有关朝阳的各种消息便不胫而走,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
太傅府上。
江太傅须发皆白,身着褐色常服立身云母窗边,眉头紧皱。
他还未说话,身后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出声道,“陛下这究竟是怎么想的?!”
出声的人是江太傅的儿子江澜。
他是老来子,向来被江老夫人宠的紧,寻常更是不舍得加以管教,性情多少有些毛燥。
江太傅闻言瞥了他一眼,“安静。”
江澜气的拍了下桌子,撇过头去冷冷哼了一声,才算是安静下来了。
江太傅道:“君心难测,你再气也是无济于事。”
江澜口无遮拦:“我看陛下真是老糊涂了,连惜扶光的儿子也敢认,他就不怕那小子到时候夺了权,把他……”
“住口!”江太傅冷喝一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是,你连这都忘了吗?”
江澜被他呵斥这一声,脑子顿时冷静下来,他讪讪地闭了嘴。
良久,才觑了眼江太傅的脸色,呐呐道:“这不是当初前太子的事咱们也有掺和吗,我这才昏了头了。”
江太傅:“知道昏了头就好好去醒醒。”
说罢,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江澜离开。
“那今日这事……”江澜犹不死心。
江太傅皱起眉:“还有我这把老骨头在,不用你操心那么多。”
江澜欲言又止,终是转头离去,心中却暗自生恨。
为什么次次都是这样!次次都对他这么不耐烦!
江澜出了书房后,一脚将院中的花盆踹倒,“哗啦”一声,连盆带土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