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寸头 “看个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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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天热觉少，也可能是在学校睡多了，樊宇第二天醒来才五点四十分。
昨晚写卷子到凌晨听英文歌睡着的，具体也不知道唱了什么，反正听说是可以练英语语感。
掉下来的耳机卡在背后难受，樊宇索性翻个身下床，又拿起枕头边电量不足的手机，干脆利落充上电。
他出房间门接了水蹲在院子里洗漱，没过会儿樊长树也起床了，跟樊宇一大一小刷着牙。
父子俩晨起都不爱讲话，各自做各自的事。
樊长树把今天需要的工具绑到摩托车后面，樊宇则是想起来头发还没有理，双手揣兜出发去敲理发店的门。
他们这小地方理发店就两家，一家正儿八经有店面的叫【有缘理发】，另一家简简单单搁个凳子，立片纸箱写着：8元理发。
8元理发的大伯姓廖，跟樊长树在这十里八乡算是酒友，所以樊宇打小跟他很熟，见面也叫一声廖伯。
“廖伯，有没空给我剪个头，寸光的那种。”
“有空有空，你坐凳子上等会儿。”
廖齐勇正坐家里喝着粥，没想到今儿还没开张，就有少年客登上门，立刻放下碗拿家伙去了。
不一会儿手提工具箱出来，给樊宇披了个带花色的大围布，用手指抓了下他柔软的头发，拿起电推子就开工。
“你这个头发是该理理了，学校老师赶你来的吧？”
“嗯，说了今天不剪到她办公室剪。”
就黄爱兰那个推头手法，还是找廖齐勇靠谱一点。
“人家李轩半个月到我这里剪一次，天气这么热，你看他天天多清爽帅气！你这小子性格随你爸，从小就不爱剃头。”
“我爸不是月月剪？”
“你爸年轻的照片见过没有，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发型可是照华仔留的，大背头帅得很！现在是没法儿了，他头发硬，留长期不剪难看。不像你头发软又黑，这点是随了你妈，你妈头发飘逸。”
樊宇已经快要忘记妈妈纫丽具体的五官模样了，只清晰记得女人温柔的笑容，以及唇边两颗甜人的小酒窝。
廖齐勇剪发很速度，前后不到十五分钟就搞定了。樊宇对自己发型不在意，甚至没有照镜子，只抬手扫了扫轻松的脑袋，付钱离开了。
回去路上遇到推自行车出门的李轩。
“宇哥，你头发剪了。”
“嗯，你等会儿，我回去拿个书包。”
樊宇发现打从自行车骑进十三中校门，便有手挽手连体婴似的女生，时不时私语的低年级男生回头偷看他。
他把自行车停好上锁，问李轩：“我脸上有东西？”
李轩语气带点儿调侃：“有帅气。”
毫无意外吃了樊宇帅气的一脚。
两人到班级反应更大了，高三被架空的体育委员魏成友，噔噔蹬跑上前大叫：“宇哥你他妈剪这个寸头巨帅啊！！像那个谁来着。”
有男生接腔：“是不是樱木花道。”
“对对对，樱木花道！”
现在的樊宇过了少年爱美的心，只是很轻勾唇笑了下，一手提着书包回座位。
他这两步路走出了红毯的错觉，班上男男女女皆是两眼发光望着他，不知道谁先带头鼓的掌，后面掌声像浪花起伏，还夹杂少数口哨的声音。
魏成友在讲台桌上大声说：“我现在宣布，宇哥当选六班班草，大家没有意见吧？”
“谁去把校草排行榜的那个照片换一下啊？”
“咱宇哥这身高颜值不进前三合理吗？”
“之前那张照片谁传的，显得宇哥有点潦草，怪不得连前五都没进。”
“有没人照相……”
校花校草排行榜是十三中学生自己在校内官网发起的一个匿名投票。每年夏季开学都要重新选一回，毕竟有老生毕业新生到来，排行也要与时俱进。
截至目前，校草榜首是高三转学生林安明，第二是之前蝉联了两届校草的梅子镇富二代尤淮盛，同样是高三届的。
樊宇在这个榜单优势并不明显，虽然他身材五官也很出挑，但是个人形象管理太差了，现在大部分高中生对校花校草要求不仅仅是看脸，也有其他魅力分加成。
譬如前校草尤淮盛，他家里有钱不说，篮球打得好钢琴也弹得棒，学习性格各方面都比吊儿郎当的樊宇强，试问哪个花季少女不喜欢才艺颜值成绩俱佳的“三好学生”？
要不是今年遇上林安明碾压式的颜值跟新鲜感，尤淮盛百分百能蝉联三届校草。
可能是他们刚刚鼓掌的动静太大，隔壁五七班的学生也跑来看热闹，然后跟人打听了才知道是樊宇剪发后太帅，纷纷在窗户外踮起脚尖看。
樊宇坐在里面第四组最后一排，没处理过这种场面居然也有点不好意思，拧着眉要发火不发火的模样。
班级后门，有闻讯而来的女生双手环胸不太满意。
“跟林安明比差远了好不好？也不知道在起哄什么。”
六班张雅梅听了火冒三丈：“比什么比！林安明那么好看你回自己班级看啊，在我们班门口指点什么？”
“又不是说你你管得着吗？！”
“我怎么管不着？你是不是站我们班门口……”
樊宇从桌屉里捞出个绿茶空瓶子，伸手往班后门一抛，正好砸在那女生脚下，猛地哐当一声。
何美吓得连忙后退一步，班级外面喧闹嘈杂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看向她这边。
樊宇把遮眼的长发剪了，露出来的眉眼凌空横戾，给人感觉更加不是善类，也多了分有距离的酷帅。
他声线低冷：“我管得着吧？”
也没看门口那张扬的女生，但在场全员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何美窘迫到无地自容，眼睛登时红红的，自知惹不起樊宇这种人物，推开身后重重围观的同学，没想到在最后遇上林安明。
她看着林安明欲言又止，最后哭着跑回了自己班级。
林安明站在人群尾巴里，凭借身高优势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樊宇，他就出现那么一下子，刚好撞上了樊宇发彪。
樊宇本身脾气就差劲，目光寸寸扫过窗外看热闹的同年级学生，陡然厉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我。”
教导主任高明来迟一步，原本想抓个学生问怎么回事，结果三四十号人愣是没人搭理他，全都低着头轰地跑光了。
剩下个漫不经心的林安明。
高明逮着他问：“你怎么也在。”
“看个热闹。”
“……”
原来天才也爱看热闹。
“你说说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都围在六班门口？”
他双手背在身后，脑袋往六班里面探了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连问题学生樊宇都已经拿出语文书，准备早读了。
林安明温温淡淡回答：“不知道，我过来他们已经跑完了。”
高明有点不相信这番说辞，但转念一想对方没有理由撒谎，于是摆摆手放他走了。
又把樊宇喊了出来。
“刚刚你们班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事。”樊宇的嘴巴更紧。
高明看也没造成什么具体的后果，想想算了。
“最近开学会议多，你少惹是生非啊。”
原本想夸樊宇头发剪得不错，但怕□□崽不经夸，才转而警告他安分守己。
樊宇点了下头：“嗯。”
高明见他如此配合内心惊呆了，面上仍然保留着教导主任的威严，很欣慰拍了拍他肩膀。
“行，回去早读吧。”
两分钟后又双叒叕迟到的田小睿跟高明在走廊转角迎面遇上，刹那间腿都吓软了。
刚庆幸今天大魔王没去校门口抓人，谁知道对方好家伙守株待兔，直接改蹲这里了！
“高老师，我刚去上了个厕所，真的。”
高明提着他的书包带子，黑着脸把人带去办公室教育了一通。
直到早读结束田小睿才逃离魔爪，耷拉着头回到班级，又发现自己错过了他宇哥颜值的高光时刻，心里忽然闷着一股气。
他小心翼翼从书包里摸出一盒烟，凑到樊宇身边低声问：“宇哥，上厕所不？”
明明是他俩的暗号，但樊宇仿佛不知道的样子。
“不去。”
他赶着写语文试卷，因为是重生前发下来的，现在还干干净净半个字没写。
心想高三卷子怎么会这么多！
“卷子有什么好写的，上个厕所放松下呗。”
田小睿不得不把烟盒透出半边给他看，樊宇看到白色盒子愣了下，想了想起身跟他去了。
十三中不是什么重点名校，加上乡镇问题学生多，在厕所抽烟的事屡禁不止。
通常有个小喽啰在外面盯梢。
樊宇刚进去，脑子里闪过了个片段，是重生前的故事，他跟田小睿被人当枪使了。
何力也在里头吞云吐雾，跟同年级几个男生正夹着烟口吐芬芳。
“宇哥。”
“宇哥。”
几个人见到樊宇很有眼色给他腾出了个好位子。
樊宇摸出一根烟拿捏在手里，暂时拒绝了其他人点火。
田小睿跟何力交换了下眼神，开腔说：“宇哥，你觉不觉得新来的转学生太拽了，不就是仗着有高明罩他吗？”
“新来的迟到什么事没有，我们迟到骂得跟狗一样。”
“他妈的成绩差就不是人了？”
“谁知道那逼是不是真学霸，说不定是高明的亲戚呢？”
几个男生愤愤发泄自己的不满，见樊宇迟迟没有开腔，又看向他脸色。
“宇哥，人家染发都可以，你只是头发长点，被多少老师叽叽歪歪了，这奶奶的公平吗？”
樊宇问：“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们就想宇哥你带个头，这两天领导不是到校开会么？咱们直接搞一波大的，明天全部把头发染了，问就是向好学生学习。”
“明早上直接把那逼抓到咱身边，就明着跟高明干！”
樊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烟，猩红的烟头落在刚刚说话那男生的手背，烫得他嗷叫了一声。
樊宇面不改色：“不小心抖了下。”
“没事没事，宇哥。”
何力询问道：“怎么样，咱们把事情闹大了，看高明怎么收场。”
樊宇看了他一眼：“行啊。”
几个男生天天想搞事情，脸上露出兴奋又玩味的笑。
课间就十分钟，听见预备铃响起，众人如作鸟兽散都掐灭烟头前后离开。
田小睿也准备跑，但见樊宇指尖夹着烟，一口不抽又纹丝不动。
“宇哥，你不回去上课吗？”
“你先回。”
田小睿也走了。
厕所的第三个隔间门打开，出来的林安明清瘦好似一张白纸，但五官眉眼又浓墨重彩，看过去像一幅清爽透净的画。
他仿佛是被浓郁的烟味儿呛到，轻轻蹙眉咳嗽了两声，樊宇立刻把手里的烟掐了，又顺手打开窗户通风。
林安明去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洗手。
樊宇跟过去，同样拧开水龙头，洗手说：“明天别来学校，找个理由请假。”
“为什么。”
“听见了还明知故问。”
林安明忽然间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照顾我。”
樊宇注意到他手腕上带了个黑色电子表，上面有红光在闪，琢磨可能是个高科技，测心跳之类的东西。
明天何力他们指不定怎么闹，他主要怕林安明这弱不禁风的身体扛不住，要是当场心脏病复发什么的，谁都担不住这个责任。
他胡诌了句：“我看你比较顺眼。”
“不是。”
林安明身高与他相当，颜值近看也无可挑剔，抿着唇直视樊宇的眼睛说：“你不像爱管闲事的人。”
樊宇倏地笑了：“我怎么不像。”
林安明回答不出来，但是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在有意无意地照顾自己，虽然对方内心可能看不上他。
“我明天偏要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寸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