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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配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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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睿回去就把事情告诉了李轩,他们铁三角得一起行动啊。
李轩不是冒头的性格,但习惯于跟两人混日子了,也没什么可反对的,就是有个问题。
他等到放学后才问樊宇:“宇哥,我们真要去染发吗?”
口袋里没多少零钱了。
“你别参与这件事。”
樊宇把折起来厚度有拇指宽的试卷收进书包,只觉得上一天课把他累得又饿又费神,这会儿只想快点回家干饭。
“为什么宇哥,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好兄弟有架一起打有事一起闹,干吗不带李轩啊。”
田小睿把书包单手甩上肩膀,一大步滑到了樊宇课桌边,也是十分不理解的表情。
他以为樊宇在开玩笑,并没有很在意,反而专注地伸出双手,耍帅擦过两侧发鬓问道:“你们说我染个什么色好,红的怎么样?有没有点赤司征十郎的感觉。”
樊宇不忍直视这位高大黝黑的中二少年,收拾好东西起身麻溜离开班级。
李轩跟在他身边坚持说:“宇哥,我明天也想去。”
“作业写完了吗你也想去。”
“你不是也没写完。”
“你跟我比有什么出息。”
樊宇倏地停下脚步看他。
以前他总以为自己把李轩当弟弟罩得很好,后来才知道那些都是假象。
李轩太听话也过于信任他了,而他却并没有做好兄弟的榜样,反而把对方带上歧路越走越远。
田小睿咽了下口水说:“宇哥,你干什么这么生气,你以后肯定有出息啊,我们绝对比不上你。”
具体有什么出息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樊宇很厉害就是了。
樊宇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因为高三毕业后,田家便会做生意发财,田小睿也会跟随父母离开海市。
他们后来因为距离渐渐断了联系,再后来在班级群里看到消息,说田小睿在新一线城市开了公司,反正事业家庭双美满。
对方未来的人生顺风顺水,跟自己与李轩不同,所以樊宇不计划对田小睿做任何改变。
他把垂头丧气的李轩领到了宣传公告栏。李轩目前的成绩在理科中间位,157名。
樊宇仰着头道:“如果你能保证下回月考进120名,我明天就让你去。”
李轩知道难度很大,但又不想脱离跟樊宇有关的活动,咬咬牙点头:“好,我能进120名。”
田小睿觉得他俩都疯了。
他们六班是理科班里最差的,年级120名相当于班级15名左右,而李轩在成绩最好的时候,也才班级23名。
田小睿缩着脑袋不敢吱声,生怕樊宇一时兴起也给他安排个年级250名,那岂不是生不如死。
好在他宇哥给了他一条生路说:“你也用不着染,买个假发就行。”
“这不好吧。万一何力他们都染了,不就显得我们仨怂么?”
李轩提供了个新思路:“万一何力他们没染,不也显得我们仨蠢么?”
樊宇:“……”
按照记忆里的发展,会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染发,但不包括爱耍小聪明的何力。
前世的他们同样买的假发,因为樊宇头发过长,懒得去剪自然也懒得去染,但还是带头主导了那次闹事,结果只有他被记大过一回。
樊宇不想过多解释,只沉声道:“听我的。”
他原本不会再参与这样反叛的事了,但现在忽然有了新的想法,不仅仅为了照顾林安明孱弱的身体。
樊宇跟李轩蹬自行车回家,因为有太多卷子写不完,他索性去菜市场买了点凉菜,厚着脸皮提去李奶奶家,蹭李轩的饭吃。
李轩父母因早年一场大火双双离世,9岁起便跟奶奶相依为命了,所以他童年过得很没有安全感。
而樊宇作为厉害的同龄朋友,给了他另外一种安全感,这也是他相当依赖樊宇的原因之一。
李奶奶年纪大了走路有点慢,缓缓踱步到李轩房间门口,笑盈盈往里面看了眼,好像想说点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李轩看着她的眼睛心领神会:“知道了。你去做饭,我跟宇哥写作业。”
李奶奶闻言点头,满意地走了。
樊宇的化学卷子果然如金光所说,就算把书本给他照抄,他尽了全力也只能考到39分,有几道题连方向都是错的。
他捏着笔杆子问李轩:“配平是这样吗?”
“不是。右边要加个水,这样氢跟氧才能数量守恒。”
“什么情况要加水。”
“配不平的情况。”
“……”
樊宇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然后等到再做同样的题,果然还是一头雾水配半天没结果。
“这道题加水怎么不行。”
李轩说:“这道要加双氧水。”
“???”
樊宇被水跟双氧水搞得有点蒙,一不做二不休把这道题抄进了自己的错题本。
好家伙,他寻思不屯个七八十本笔记本怎么够,已经快把整张卷子给抄完了。
淦,学习也太磨人了。
不知不觉待到十点多,他打了个哈欠。
李奶奶已经睡过醒了,发现两人还在屋里写作业,轻声去厨房煮了四个荷包蛋,给两个深夜读书的小少年当夜宵。
李轩听到动静立马起身出去帮忙,说:“奶奶,你这两天眼睛不好,晚上别出来了。”
李奶奶挥了挥手表示没事儿。
她可能最近吃上火了,眼睛忽然间有点发热模糊,但滴了眼药水后好很多,能看得见。
樊宇接了个电话,不想老人家的心思白费,还是吃完两颗荷包蛋才匆匆离开。
他赶着去廖齐勇家里接酒鬼父亲,没想到门口围了好几个街坊领居。
原来是廖齐勇喝多了趴在桌面痛哭流涕,说自己儿子是同性恋。
“我对不起老廖家,我们老廖家绝了根呐,长树你懂不懂,我廖家后继无人了啊。”
“你胡说什么,男人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哪个会不爱大胸嘛!”
“长树你不懂,我们家小伟跟男人跑了啊。”
“跑了,跑哪里去。嗝……”
樊长树满脸通红打了个酒嗝,扭头看见樊宇傻笑了声说:“哎呦,我们小宇没跑……”
说完哐当倒桌面睡着了。
廖齐勇抱着列祖列宗的遗像哭得涕泗横流,嘴里嚷嚷着廖伟心理不正常,跟人跑了就别回来芸芸。
樊宇上下两辈子头回知道廖伟是同性恋,也吃了大惊。
印象里那个哥浓眉大眼的,没比他大几岁,性格打小有点自恋,实在看不出性取向是男。
门外好几对穿睡衣出来看热闹的夫妻,交头接耳对廖齐勇一通点评,樊宇闻言长腿一勾把门给关上了。
深更半夜嚼人舌根纯属闲得慌。
他穿着校服但行事老成,先把廖齐勇搀到房间里去,再拿走对方怀里渗人的遗像,最后抓了条毯子盖他身上。
扛起自家醉到不省人事的老父亲。樊宇好在身体素质不错,要不然就樊长树这体重,一般青少年拉都拉不起他。
樊宇千辛万苦把人弄回家,打盆凉水给樊长树擦了脸,随手丢沙发上便不管了。
他不伺候酒鬼。
回房间又看了两道数学题,学渣的时间过得比流沙还快,樊宇再看表时已经到了后半夜,冲个澡倒头就睡。
醒来樊长树早餐都已经买好,巷子口摆摊的豆浆油条,还有两颗茶叶蛋。
老父亲脸上表情不大好,没想到跟廖齐勇单纯喝个酒,对方把自个儿家丑闻揭了,现在还搞得人尽皆知。
连卖豆浆的小摊贩刚刚都问他,廖伟的事是不是真的。
樊长树哪里懂什么同性恋的事,但也知道这种事不光彩,沉着脸付完钱就回来了。
他今天刚好休息,可能是昨晚的醉话太敏感,这会儿面对樊宇居然有点尴尬,只好打开电视装聋作哑。
而樊宇压根儿没当回事,吃完早饭上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