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叫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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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沁做任务一贯如此：只落实，不解释。
行动才是最高规格的论证。
她看得出春宁的沮丧沉默，但她装看不见。哄孩子这事儿，她还是不太擅长。
她进门，先将几个包装袋递给春宁：“给你买了几件衣服。不知道你的喜好，但应该挺适合你的，先试试看吧。”
十几年来几乎没有穿过新衣服的春宁，有点愣神。
除了校服，她穿的都是亲戚邻居送来的旧衣服，有时候还要穿春姐不喜欢或者穿剩下的。
有人因此笑话她，但她本人对此还真不在意。
有衣服总比没衣服强，人家给她旧衣服也是看她窘迫可怜，难道她还要有要求吗？
“这……还是不用了吧，谢谢你。”
春宁有些无措。
旧衣服她还能没什么心理障碍，道谢后就收下。可这一套套在商场买来的新衣服，她有点，不知该怎么应对。
尤其是在看到吊牌价后，更是倒抽一口冷气。
“买都买了，起码试试看。趁着这两天天气还可以，有什么问题还好退换。”水沁笑了，神态温柔，“你都要去外头读大学了，难道要一直穿那些旧衣服吗？”
年轻人的自尊心是需要维护的。
得体的衣服，干净的皮肤，大方的谈吐，都需要花钱花时间来养护。
春宁在这方面欠缺的太多，偏偏她长得好看，能力突出。
原文详细描写了，她在大学因为衣服鞋子被人排挤嘲笑的情节。
那时春宁在想，原来有些事不是她不在意，而是她面对的问题太多，只能暂且掩埋。
现在她到了一个相对平和的环境，那些被搁置的困境就接连冒了出来。
而和她形成对照组的，就是女主。
同样出身贫困，从小地方考入名校，女主阳光大方，一看就是在爱中被滋养长大的。
正因如此，阴郁的反派春宁，第一次被女主吸引。
水沁跳过了后面大段的心理描写：基本都是在说春宁对女主注视和扭曲的占有欲。
她帮不了春宁太多，这个剧情节点她也无非待上一个月时间。她只是想尽可能的，顺手帮帮这个可怜的丫头。
哪怕看在她做的家务刷的马桶，她都值得一份奖励。
【你不对劲。】系统冒了出来，【你以前从不管任务对象的死活，现在怎么还照顾起衣食住行了？】
【心疼就是爱情的萌芽，你该不会要坠入爱河了吧？】
水沁冷笑一声：“你知道春宁十八岁生日还没过吗？这种话都说的出口，你还是人吗？”
系统：【我不是！】
水沁又把系统屏蔽了。
她早就怀疑这系统多少沾点恋爱脑，遇到什么剧情都能拐到谈恋爱上。
估计是一个统太久了，等这个世界任务结束，她要申请一个假期，放系统去谈恋爱。
看了场电影又逛了商场，这会儿天已经黑了。水沁的烧饭计划被打断，她买了点辣卤和凤爪，又点了披萨，还洗好水果倒上饮料。
满满当当的一桌，主打一个热闹。
“咔哒”一声，卧室门被推开，换好衣服的春宁走了出来。
果然人靠衣装，新衣服一穿上，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春宁身上的孤僻太明显，整个人透露着一股不好接近，这是她被孤立的一大诱因。
因此水沁挑选的衣服，在刻意弱化这一点，努力让她看上去温和些，娇俏些。
但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了。
她挑了五套，其中有两套可爱得过了火。
倒也不是不好看，主要是“蝴蝶结”“蕾丝边”“猫猫头”之类的元素，在春宁身上显得格外怪异。
水沁只能按捺住自己爆棚的少女心，以及大玩特玩换装游戏的念头，把那两套衣服收了起来。
“明天去店里换一下，正好给你挑几双鞋子。”
一句“不用”已经到了嘴边，春宁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有点不敢置信：“我，可以出门吗？”
“当然了。”水沁笑了，“我又不是要囚禁你，有什么不行的？但你不能这么出门，口罩，墨镜，帽子你都要戴起来。”
她不需要解释，春宁自然会接受。
剧情里的大反派，这时候只是一个刚结束高中生活的小姑娘。
她的心思很好猜：看到吴强的直播后她本就有点愧疚，再面对水沁带回的衣服，她手足无措，连拒绝的话都没底气。
而现在，她的愧疚之心更是达到了顶峰。
水沁根本没打算限制她的自由，甚至还在为她的大学生活考虑。
从认识到现在，水沁先是救了她一次，后是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水沁出钱出力，而她却……
道谢的话显得太浅薄，春宁只能艰难道：“对不起。”
【警告：检测到人物ooc！】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是自愿的。”水沁一句话，扭转乾坤，“你要实在想补偿我，那就……再叫我一声妈妈？”
愧疚和感激在这一刻溃散。
春宁几乎恨得牙痒痒，怎么会有水沁这么……这么……
“不愿意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水沁语气轻飘飘，完全听不出任何可惜的情绪：“不过没关系，愿意叫我妈妈的人有很多。吃饭吧。”
这顿饭吃的同样安静。
春宁习惯了在压抑的氛围中进食，生活在吴强眼皮子底下，她吞咽的每一口食物，都只是为了维护生命的基本体征。
直到此刻，她依旧无法放松下来，向水沁那样，享受每一口美食，再打开一部喜欢的影视作品，悠闲消磨属于自己的时光。
今天水沁换了一部剧看，不再是喜剧，而是悬疑剧。
可能因为这种类型不在春宁的涉猎里，她无法静下心来一同观看，脑子里不断盘旋着那句“愿意叫我妈妈的人有很多。”
有多多？
现在的人都这么不矜持的吗？“妈妈”是能随便叫的吗？
她上次是烧糊涂了，这年头脑子不清楚的人这么多？
还有水沁也是，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单身姑娘，怎么还有给人当妈的爱好？
真是莫名其妙。
春宁越琢磨，胃口越差。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水沁的脸上带着担忧：“怎么不吃？胃口不好还是不喜欢？”
不等春宁开口，她又一次摸了上来：“不会还没退烧吧？有按时吃药吗？”
春宁打了个激灵。
只摸额头似乎不足以让水沁判断她的体温高低，这只温热白嫩的手，落在她的脖子上，又探入衣领，在她后颈摸了摸。
另一只手还拿着披萨，水沁拧眉，语气重了几分：“药没吃，活倒是干个不停，怎么一点不懂爱惜身体？”
春宁胃很差。
剧情戏称这叫“霸总病。”
一旦联想到眼前十八岁的春宁，水沁便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分明是因为穷才得病的，这叫穷病！！！
禁止将他人苦难娱乐化！
“我……”春宁一张口，嗓子忽然阻塞了下，“我以为没什么事了。”
不知是渴的还是……和水沁的距离太近了。
水沁似乎不懂什么叫社交安全距离，一次次冒犯她的边界。
而她也实在……有点太没定力。
春宁知道自己的外貌条件算不错，从小学起就有人给她送礼物递情书，还总有人在上学放学路上和她制造偶遇。连她课间去上厕所的空档，都没个清净。
小时候她不懂，只觉得这些人不好好学习，脑子好像不太对劲。
后来她明白了：她的容貌加成绩，和糟糕的家世一结合，给了那些人她很好追的信号。
他们认为只要稍微付出一些，或许是精力，或许是礼物，她自然会感动不已，成为他们的囊中物。
想通这一点时，春宁刚上初一，一堂思想教育课给她开了智。
她一度认为自己足够清醒。
现在看来，只是因为给她送情书的，都是男生。
原来她根本拒绝不了水沁这种，真正的美女吗？
“还嘴硬呢，体温都上来了，38.1℃。”
端着退烧药和温水过来，水沁盯着她乖乖吃完，忽然眉头一皱：“等下，嘴张开，我看看。”
春宁的第一反应，是生出警惕。
但水沁似乎总能抢先一步：她已经伸出手，捏着小姑娘尖尖的下巴，引导着：
“来，啊——”
春宁只能试探着张开嘴。
“张大一点。”
水沁抬起她的下巴，调整角度，还用手机打光，仔细观察着。
春宁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鼓噪的，像是炸响在耳边。
手机灯光也照亮了水沁的脸，让她皮肤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她几乎没有瑕疵，光洁，细腻，看上去还很有弹性。
细小的汗毛在光影下显得毛茸茸，春宁盯着，竟觉得眼前也不过是个，有点可爱的女人。
最多就是眼睛好看了点，波光潋滟的，像春水。
她们的呼吸缠在一起。
这次水沁没有逗弄她的心，神态专注而认真，春宁反倒不自觉放飞了思绪。
水沁谈过恋爱吗？肯定有吧？她这么好看。想叫她妈妈的人都有很多，想跟她谈恋爱的只会更多。
那她谈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她这么会照顾人，对方和她相处肯定很开心吧？
“你有炎症，喉咙都肿了，不疼吗？”水沁大为震撼，“你居然还跟我吃披萨，还吃了卤味跟凤爪，你该不会没有知觉吧？”
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春宁“啊啊”了两声，示意水沁先把她放开。
收回手，水沁又贱嗖嗖在小姑娘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手感还怪好的，可惜太瘦了，有点婴儿肥就更好了。
她本以为春宁肯定会克制地炸毛，但这次少女只是淡定回答道：“习惯了，能忍，也不是很疼。”
水沁：“……”
她无语，但她无法指责一个吃了十几年苦头的小女孩，只好去找消炎药和润喉糖来。
忙忙又碌碌。
目光黏在她的背影上，春宁心头涌上难以言说的隐秘雀跃，让她不自觉眯了眯眼。
好奇妙。
原来示弱撒娇真的有用。
原来真的，还有人会心疼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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