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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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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陈看着少年推到自己面前的两百元大钞,刚想把钱推回去:“是我请你的,你不用……”
陆哲宇道:“钱我已经给了,你不收或者扔了都和我没关系,我不会有心理负担。”
程陈:“……”
他就没遇到过这么轴的人,无奈只能把钱收下了。
随即又疑惑道:“你现在赚的钱应付你自己的生活绰绰有余,不用这么亏待自己吧?”
陆哲宇抬眼看了看他,又盯回电脑上,全然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这么明目张胆的无视,程陈却生不起气来,只是好奇。
好奇所以盯着陆哲宇看,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是养眼的,尤其是认真的样子。
和他无暇精致的脸不同,陆哲宇的手五指修长却有点粗糙,他快速地敲击键盘,隐约能在他抬起的手指的时候看到他起了薄茧的指腹。
程陈看他连续敲了十几分钟都不带停一下,心想这人都不会手酸吗?
他换了座位坐到陆哲宇旁边,“把你之前的几版稿子发我一份儿。”
陆哲宇:“?”
程陈:“看什么?就这一张稿子你想修改到什么时候去?你看不出对面的人摆明了是在刁难你吗?”
陆哲宇淡定道:“我知道,但是他加钱了。”
程陈:“……”
一共五张词稿,电脑上正在修改的已经是第六版了。
程陈没理会陆哲宇的“财奴”,先看了之前的几版稿子,更加确定了对方纯属找茬。
把陆哲宇拉进公司,程陈是存着要培养他的心思,开始只是练手,给他接的客户不是什么有名气的人,目的是为了让他不要那么有压力。
然而有人名气不大架子挺大,曲谱问题一堆,却对歌词各种挑剔。
——这是一首关于失恋的歌,但不是单纯的失恋,我希望词能洒脱一点。
——洒脱要有,但是失恋也要有,情绪再低落一点。
——我想体现出的是失恋的无奈,不是伤感,你的词让我有点难受。
程陈:……
看完了陆哲宇和客户的聊天记录,程陈在陆哲宇写新词的时候直接抢了他的电脑。
【老二】:改词可以,价钱另议,改一次价钱翻一倍,现在是六倍的价格,能接受继续,不能接受你另请高明。
陆哲宇:……
程陈把电脑还给他道:“工作也要学会变通,你已经完成了他的要求,是他的要求始终在变,你认真对待可以,但也要学会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要知道你已经写出来的词,按照客户要求完成的东西,就算最后用不上,你也不能再拿给别人用,你浪费了时间,不能没有收获。”
陆哲宇沉默片刻,突然道:“你真的是经纪人吗?”
程陈一噎。
很快对面的回复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视。
【客户】:你这是什么态度?自己没能力还坐地起价?我要去投诉你!
陆哲宇还没来得及动,程陈又把电脑拖过去。
【老二】:投诉随意,我不介意把前面几版词稿公开,让别人来评评理。
陆哲宇:……
这是经纪人能干得出来的事?他哪儿来的底气?
被人一打岔,程陈已经镇定下来了,面不改色道:“我们公司员工福利很好,不用担心别人投诉影响以后的工作。”
陆哲宇:“……”
说完程陈已经又翻出了前面几版词稿,似乎很是满意,看了一会儿之后道:“你这脑子是怎么想出这么多东西的?年纪不大,情感还挺丰富?”
陆哲宇又不搭理他了。
客户没再回复,估计是被气着了。
程陈又道:“看你也不像是谈过恋爱的,该不会是……纸上谈兵?”
陆哲宇不气不恼,问:“不行?”
程陈道:“行,当然行。”
说着不自觉弯了唇。
那位失了恋的客户大概是心虚,被程陈成功威胁了,最后没按六倍付费,但也没再作妖了。
陆哲宇还是一副雷打不动的表情,只是身体从正襟危坐变成了向后靠坐,显然也是放松的。
程陈看着他笑了下,想到他的微信名,有些好奇道:“你为什么叫老二?”
陆哲宇道:“月考考了年级第二。”
第一个叫他老二的是罗索,他觉得挺合适,就把微信名改了,之后加了班级群,有人看到他的微信名,渐渐的都开始用陆老二称呼他,他也没意见。
程陈有些意外:“你还是年级第二?”
陆哲宇:“嗯。”
“……”
程陈多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
那天之后,程陈没再给陆哲宇买过饭,但是会陪着他一起吃。
菜谱从蒸膏蟹澳洲龙虾变成面包泡面麻辣烫,程总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
每次吃饭的时候,他都要被陆哲宇用看傻逼的眼神洗礼一遍。
程陈吃着麻辣烫头也不抬道:“怎么?你能吃我不能吃?”
陆哲宇想说什么,最终摇了摇头。
结果第二天,噬辣过度的程总额头上就爆了一颗痘,又红又肿,一按就疼。
程陈:……
陆哲宇也没笑话他,反而是以后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再也没去吃麻辣烫了。
有工作为借口,两个人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程陈偶然发现,就算是没有工作的时候,陆哲宇眼底也总是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借着一次见完客户送陆哲宇回家的机会,程陈到了陆哲宇住的地方。
陆哲宇从来不避讳在别人面前暴露他的窘迫境地,一间连窗户都很小的出租屋,进去之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程陈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你一直住这儿?”
陆哲宇惜字如金:“嗯。”
他也没直接下逐客令,而是问:“进来吗?”
一般人看到他这样的地方,识趣的话会很自觉地摆手说:“不了不了。”
但是程总显然是不识趣的:“好啊。”
陆哲宇:“……”
进门之后,程陈大概猜到了陆哲宇眼睛底下总是挂着黑眼圈的原因是什么,他在那间出租屋里,看到了很多书,有关于音乐的,还有些书让程陈很意外。
“你想学编程?”
陆哲宇默认。
程陈翻了几本书,“这些好像不是入门级的课程,你看得懂吗?”
陆哲宇说:“看得懂。”
“……”
程陈又看了看另一边放着的几本音乐相关的书,艺术性的封面和这间狭窄的出租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忽然想到什么,有些迟疑地问:“你写词作曲,是自学的?”
陆哲宇道:“不是。”
程陈松了口气。
然后陆哲宇又道:“网上有教学课程。”
程陈:“……”
程总有些艰涩道:“你学编程,也是在网上报了教学课程?”
陆哲宇:“嗯。”
他云淡风轻,程陈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难怪他赚的钱永远不够花,网上报名教学课程,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好端端的,你学编程那玩意儿干什么?”
陆哲宇说:“有兴趣,想学。”
程陈无语了。
这借口能不能再敷衍一点?
程陈见过为了生活拼命的,但是没见过这么拼命的。
学这么多东西,脑子够用吗?
对陆哲宇来说是够的。
初中三年,他摆脱不了父母的控制,每天除了学习没别的事情可做,初中课程难度不大,他自学了一些高中的内容,所以上了高中之后,学习任务对他来说比较轻松。
除此之外,学音乐是他的兴趣爱好,词曲他更擅长写词,作曲方面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想学编程是一次交易之后被人赖账,因为交易不合法,他讨不回报酬,无意间了解到了黑客这个职业,一时兴起学了一点,就陷进去了。
但是这些他没必要对别人说。
程陈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也不会追问。
陆哲宇整个寒假都待在E市,连春节都没有回家。
程陈看他一个人,邀请他说:“反正都是一个人,跟我回去过年?”
陆哲宇漠然拒绝:“不去。”
程陈:“哦。”
“……”
让陆哲宇想不到的是,程陈留下来陪他过年了。
程陈也想不到,他会去陪着才认识了半年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人过年。
当他提着买好的东西敲响出租屋的门的时候,他明显从陆哲宇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的情绪。
那一刻,程陈心里就一个想法:来对了。
除夕晚上两个人喝了不少酒,程陈喝醉了,哥俩好地搂着陆哲宇,看着由他们俩(大多数是他)制造的一地狼藉,“这要是被我表弟看到,他非得抓狂不可。”
“……”
程陈说:“我有一个表弟,和你差不多大,他也不爱说话,不过他是因为身体不好,你比他好,他会赶人走……你不会。”
陆哲宇:“……”
其实他现在就想把人赶走。
然后程陈又把头靠在了他肩上,一副成熟的语气,指责他说:“都是半大的孩子,逞什么强啊?有人照顾不好吗?人多热闹不好吗?啊?”
陆哲宇说:“我们是半大孩子,你多大?”
程陈就笑:“不巧,前年过了法定结婚年龄,是大人了。”
陆哲宇:“……”
这人真的是经纪人吗?
其实多了解一些娱乐八卦陆哲宇就能知道程陈这个名字,但是也不巧,他对娱乐八卦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喝完了酒,程陈不想着叫人来接他回家,吵着要洗澡,边解扣子边起身,“我要洗澡,浴缸在哪儿?”
陆哲宇扶着他去浴室,“没有浴缸,只有淋浴。”
程陈:“哦。”
把人送进浴室,陆哲宇转身要出去。
程陈伸手拉住他道:“这玩意儿怎么用?”
陆哲宇:“……”